第267章 都在試探
「巧了。」王后淡淡一笑，「我也是聽說公主近來身子不適，來給她送些藥材。
外邊宮人說她正在休息，我便沒讓通傳。哪知走到門口聽見大王的聲音，知道公主已醒，這才冒昧進來，還望大王和公主勿怪。」
三人各懷心思虛與委蛇，唯獨雲烈一聲不吭，只垂目站著，眼角餘光卻一直在看言清歡。
總覺得，她今日格外疲憊脆弱。
哪知一來便看見父王色眯眯地抓著她的手。
他心裡十分不舒服。
幾人虛情假意地閒話了一陣，北朔王眼見王后暫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自覺無趣，便起身要走。
剛邁出兩步，卻又轉過身，盯著雲烈：「永真公主的寢殿，你留在這裡作甚？跟本王一起走！」
雲烈沒有吭聲，看了王后一眼。
「怎的？還不想走？」北朔王面色沉下來，「近來聽宮人們嚼舌根，說你時常往飲雪宮這邊跑，難不成是真的？」
眼見他就要發難，王后忙笑道：「今日是我讓雲烈陪著來的。大王怕是忘了，他的生母過去便是住在這飲雪宮。
這孩子有孝心，以前永真公主沒進宮時，他便時常來此憑弔生母，如今公主入住了，反而不好常來，我便時常派他幫我跑跑腿，給公主送些東西。今日正打算來探望公主，恰好他來向我請安，便喚著一起。」
這話沒什麼破綻，北朔王往昔並不太管後宮瑣事，既然王后發話了，他便沒再追究，只叮囑幾句雲烈要注意分寸，就邁步離開。
左右他自以為已經得到了言清歡，不過把雲烈當個沒長熟的小孩罷了，料定他即便有賊心也沒賊膽，並未過於放在心上。
北朔王走後，王后拉住言清歡的手：「聽聞公主昨夜受了寒，今日特意送些祛寒溫身的藥材過來。」
一臉關切不似作偽，仿佛她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齟齬。
言清歡拿不準王后是否已將一切告訴雲烈，故而只是笑著謝過，沒有多餘的話。
「你們都先下去。」王后揮手屏退宮人，又讓她帶來的人在門口守好。
言清歡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麼，冷眼看著，沒有阻止。
「雲烈，你過來。」王后對站在一旁的雲烈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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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烈聽話近前幾步。
王后突然拉起言清歡的手，放入雲烈掌心，又將兩人的手握緊。
雲烈手顫了一下，卻並未鬆開。
「眼下達傑已倒台，大王已將他廢為庶人，發配邊境，以他的腦子，就算能糾結幾隊邊軍，也無法東山再起，不足為患。
永真公主，聽聞南虞朝中鬥爭，如今穆王一黨已穩據上風，虞帝隱隱有要倒台的跡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穆王應當是你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屆時雲烈若有需要，還望公主能聯絡穆王鼎力相助。」
王后一邊說一邊觀察言清歡的表情，見她面色漸漸蒼白，知道那蠱的確起了效果，這才慢悠悠鬆開手，補了一句：「左右，以後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言清歡笑了笑，收回手，只應了一個字：「好。」
雲烈有些愣怔，手還放在原處沒有收回。
那表情讓言清歡猜測，昨日一切他尚不知情。
而王后今日前來，一為試探，二為拉攏。
既如此，她也不客氣，壓低聲音直言：「我也希望王后與七王子早日清除宮中障礙，否則，怕指不定哪一日我便會成為殿下庶母。」
雲烈眼神一滯，想起方才進來時看到那一幕，心頭又是火氣翻湧。
王后點頭：「此事需得哪日請明將軍進宮再議。」
她仍是倚重明遠的，尤其在軍事上。
聽得王后提起明遠，言清歡又有些焦躁起來。
一直沒有明夏的消息，而眼下這兩人又遲遲不走，就算有信，線人也不敢遞進來。
若明夏有事，她便是拼死也要讓這母子倆陪葬。
對了，還要加上北朔王。
可憑她如今之力，如何把這三人一網打盡？
思來想去還是沒有辦法，只能靠挑起他們內鬥。
至此，言清歡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又不理智了，強壓下心頭情緒，對雲烈微笑：「七王子，我昨夜沒休息好，今日怕是沒有精神為你撫琴。」
她不好明著趕王后走，對雲烈倒是可以不用太虛假客套。
當著自己母后的面，雲烈有些臉紅，訥訥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王后見他這模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起身告辭：「我還有些宮中事務要處理，就讓雲烈留下陪公主說會子話吧。」
又轉過身對叮囑雲烈：「你也莫留太久，把該說的說了，便讓公主好生休息。」
雲烈規規矩矩對她行了個禮，將她送到宮門口，又返回來。
見言清歡靠在軟榻上閉著眼，膝上搭了兩層厚毯子，他腳步頓住，停在門口仔細看了一陣。
她面色有些蒼白，長而密的睫毛覆下來也遮不住眼底淡淡的青影，似乎倦極了。
雲烈心頭像被什麼扎了一下，捏了捏拳頭，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公主。」他輕喚。
言清歡睜開眼便見他半跪在自己膝下，被嚇了一跳。
「這是作甚？快起來！」她拉他。
「你可是膝蓋疼？」雲烈沒有起身，反輕輕掀開她膝上的厚毯，蹙起眉，「北地苦寒，不比南虞，公主怕是受了風，寒意侵體，我打小便給父王母后按腿，也給公主按按可好？」
言清歡下意識往後一縮：「我無事，就算要按腿，讓宮人來便是，不敢勞煩殿下。」
雲烈剛剛伸出的手飛快縮了回去，有些落寞地笑了笑：「公主怕是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忍看你受苦……若公主覺得逾越了，便當我沒說過。」
言罷，他站起身，後退兩步，立在一旁呆呆看著她。
「王后讓你留下，可是有話要講？」言清歡仰頭，捂嘴打了個哈欠，「趕緊說吧，我今日實在乏了，想好好歇一歇。」
雲烈想了想，有些茫然道：「母后並沒讓我說什麼，只是讓我多關心公主。」
「是嗎？」言清歡微微蹙眉。
她沉吟片刻，試探道：「近來你可有去城郊大營？可曾見過明夏？」
說著，她朝門口看了一眼：「我那侍衛跟明夏感情本就好，再加上此前承了他救命之恩，自秋獮後便一直擔心他可曾受傷，昨日還在念叨，我便替她問問。」
並非為了打探明夏消息，畢竟離昨夜之事才過去幾個時辰，她只是想看看雲烈的反應。
守在門外的楚陽身子一僵。
王后走後，為避嫌門沒關，她自是將言清歡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朝天上翻了個白眼，悶聲悶氣應道：「是啊，屬下委實牽掛明夏，牽掛得寢食難安，晝夜不寧……」
雲烈在男女之事上幾乎一片空白，聽她二人一唱一和，不疑有他，老實回答：「我近來只私下見了明將軍，沒見明夏，沒聽說他秋獮有受傷，還請公主……的侍衛放心。」
末了又低低補充一句：「我不想見他。」
言清歡一直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基本確定了——雲烈當真不知明夏中毒，王后也沒有將二人的關係告訴他。
或許是怕他傷心，想暗中悄無聲息地了結此事。
若非當事人，她大約會感嘆一句，為人父母，當真處處為兒女計。
可事落在自己身上，便只有恨。
更何況，如今明夏生死未卜，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等來他的消息。
外邊宮人說她正在休息，我便沒讓通傳。哪知走到門口聽見大王的聲音，知道公主已醒，這才冒昧進來，還望大王和公主勿怪。」
三人各懷心思虛與委蛇，唯獨雲烈一聲不吭，只垂目站著，眼角餘光卻一直在看言清歡。
總覺得，她今日格外疲憊脆弱。
哪知一來便看見父王色眯眯地抓著她的手。
他心裡十分不舒服。
幾人虛情假意地閒話了一陣，北朔王眼見王后暫時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自覺無趣，便起身要走。
剛邁出兩步，卻又轉過身，盯著雲烈：「永真公主的寢殿，你留在這裡作甚？跟本王一起走！」
雲烈沒有吭聲，看了王后一眼。
「怎的？還不想走？」北朔王面色沉下來，「近來聽宮人們嚼舌根，說你時常往飲雪宮這邊跑，難不成是真的？」
眼見他就要發難，王后忙笑道：「今日是我讓雲烈陪著來的。大王怕是忘了，他的生母過去便是住在這飲雪宮。
這孩子有孝心，以前永真公主沒進宮時，他便時常來此憑弔生母，如今公主入住了，反而不好常來，我便時常派他幫我跑跑腿，給公主送些東西。今日正打算來探望公主，恰好他來向我請安，便喚著一起。」
這話沒什麼破綻，北朔王往昔並不太管後宮瑣事，既然王后發話了，他便沒再追究，只叮囑幾句雲烈要注意分寸，就邁步離開。
左右他自以為已經得到了言清歡，不過把雲烈當個沒長熟的小孩罷了，料定他即便有賊心也沒賊膽，並未過於放在心上。
北朔王走後，王后拉住言清歡的手：「聽聞公主昨夜受了寒，今日特意送些祛寒溫身的藥材過來。」
一臉關切不似作偽，仿佛她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齟齬。
言清歡拿不準王后是否已將一切告訴雲烈，故而只是笑著謝過，沒有多餘的話。
「你們都先下去。」王后揮手屏退宮人，又讓她帶來的人在門口守好。
言清歡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麼，冷眼看著，沒有阻止。
「雲烈，你過來。」王后對站在一旁的雲烈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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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烈聽話近前幾步。
王后突然拉起言清歡的手，放入雲烈掌心，又將兩人的手握緊。
雲烈手顫了一下，卻並未鬆開。
「眼下達傑已倒台，大王已將他廢為庶人，發配邊境，以他的腦子，就算能糾結幾隊邊軍，也無法東山再起，不足為患。
永真公主，聽聞南虞朝中鬥爭，如今穆王一黨已穩據上風，虞帝隱隱有要倒台的跡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穆王應當是你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屆時雲烈若有需要，還望公主能聯絡穆王鼎力相助。」
王后一邊說一邊觀察言清歡的表情，見她面色漸漸蒼白，知道那蠱的確起了效果，這才慢悠悠鬆開手，補了一句：「左右，以後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言清歡笑了笑，收回手，只應了一個字：「好。」
雲烈有些愣怔，手還放在原處沒有收回。
那表情讓言清歡猜測，昨日一切他尚不知情。
而王后今日前來，一為試探，二為拉攏。
既如此，她也不客氣，壓低聲音直言：「我也希望王后與七王子早日清除宮中障礙，否則，怕指不定哪一日我便會成為殿下庶母。」
雲烈眼神一滯，想起方才進來時看到那一幕，心頭又是火氣翻湧。
王后點頭：「此事需得哪日請明將軍進宮再議。」
她仍是倚重明遠的，尤其在軍事上。
聽得王后提起明遠，言清歡又有些焦躁起來。
一直沒有明夏的消息，而眼下這兩人又遲遲不走，就算有信，線人也不敢遞進來。
若明夏有事，她便是拼死也要讓這母子倆陪葬。
對了，還要加上北朔王。
可憑她如今之力，如何把這三人一網打盡？
思來想去還是沒有辦法，只能靠挑起他們內鬥。
至此，言清歡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又不理智了，強壓下心頭情緒，對雲烈微笑：「七王子，我昨夜沒休息好，今日怕是沒有精神為你撫琴。」
她不好明著趕王后走，對雲烈倒是可以不用太虛假客套。
當著自己母后的面，雲烈有些臉紅，訥訥道：「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王后見他這模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起身告辭：「我還有些宮中事務要處理，就讓雲烈留下陪公主說會子話吧。」
又轉過身對叮囑雲烈：「你也莫留太久，把該說的說了，便讓公主好生休息。」
雲烈規規矩矩對她行了個禮，將她送到宮門口，又返回來。
見言清歡靠在軟榻上閉著眼，膝上搭了兩層厚毯子，他腳步頓住，停在門口仔細看了一陣。
她面色有些蒼白，長而密的睫毛覆下來也遮不住眼底淡淡的青影，似乎倦極了。
雲烈心頭像被什麼扎了一下，捏了捏拳頭，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公主。」他輕喚。
言清歡睜開眼便見他半跪在自己膝下，被嚇了一跳。
「這是作甚？快起來！」她拉他。
「你可是膝蓋疼？」雲烈沒有起身，反輕輕掀開她膝上的厚毯，蹙起眉，「北地苦寒，不比南虞，公主怕是受了風，寒意侵體，我打小便給父王母后按腿，也給公主按按可好？」
言清歡下意識往後一縮：「我無事，就算要按腿，讓宮人來便是，不敢勞煩殿下。」
雲烈剛剛伸出的手飛快縮了回去，有些落寞地笑了笑：「公主怕是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忍看你受苦……若公主覺得逾越了，便當我沒說過。」
言罷，他站起身，後退兩步，立在一旁呆呆看著她。
「王后讓你留下，可是有話要講？」言清歡仰頭，捂嘴打了個哈欠，「趕緊說吧，我今日實在乏了，想好好歇一歇。」
雲烈想了想，有些茫然道：「母后並沒讓我說什麼，只是讓我多關心公主。」
「是嗎？」言清歡微微蹙眉。
她沉吟片刻，試探道：「近來你可有去城郊大營？可曾見過明夏？」
說著，她朝門口看了一眼：「我那侍衛跟明夏感情本就好，再加上此前承了他救命之恩，自秋獮後便一直擔心他可曾受傷，昨日還在念叨，我便替她問問。」
並非為了打探明夏消息，畢竟離昨夜之事才過去幾個時辰，她只是想看看雲烈的反應。
守在門外的楚陽身子一僵。
王后走後，為避嫌門沒關，她自是將言清歡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朝天上翻了個白眼，悶聲悶氣應道：「是啊，屬下委實牽掛明夏，牽掛得寢食難安，晝夜不寧……」
雲烈在男女之事上幾乎一片空白，聽她二人一唱一和，不疑有他，老實回答：「我近來只私下見了明將軍，沒見明夏，沒聽說他秋獮有受傷，還請公主……的侍衛放心。」
末了又低低補充一句：「我不想見他。」
言清歡一直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基本確定了——雲烈當真不知明夏中毒，王后也沒有將二人的關係告訴他。
或許是怕他傷心，想暗中悄無聲息地了結此事。
若非當事人，她大約會感嘆一句，為人父母，當真處處為兒女計。
可事落在自己身上，便只有恨。
更何況，如今明夏生死未卜，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等來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