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虛與委蛇
「或許……」
言清歡剛張開嘴，便又被李婉打斷。
「公主，以後夜裡都由民女在寢殿中替你吧。反正我已經如此……一回和無數回，也沒什麼分別。你是明夏一個人的，比我乾淨，不該被北朔王糟踐……」
李婉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到最後幾乎只餘一縷氣音，像怕這幾個字重了，會把自己也壓垮。
言清歡沒有立即接話，只俯下身，將她托起。
「你很乾淨，李婉。」她力氣沒有楚陽大，只能將李婉扶到一旁坐著，再慢慢為她擦乾身子。
「公主，我自己來。」李婉再次拒絕，想把帕子接過去。
言清歡沒有聽，固執地為她輕輕擦拭。
她說不清自己對李婉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眼前之人背叛過她，想過要她的命，也覬覦過明夏，卻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當初，她不是沒有猶豫過，可到底還是把人留下了。
原以為那只是一步再尋常不過的棋，從沒想過會有今日這樣的屈辱等著她去還。
「你不用為我犧牲自己。」她緩緩開口，「北朔王若再來，我自會應付。」
「應付？」李婉突然笑了，抬起手輕輕為她抹了抹眼角淚痕，「明夏心疼公主，平日裡對你一定十分溫柔克制，所以，你不知道男人在強迫女人時候力氣能有多大，尤其是北朔王這樣的老畜生。」
她停住，緩了緩才繼續說：「他比畜生還要凶蠻，公主，你不會想知道……」
言清歡為她擦乾身子，又開始上藥。
沉默了一陣，她才再次開口：「王后剛為我種了蠱，一旦與男人肌膚相親，便會承受噬心之痛。北朔王若想強迫我，怕還沒事成，我便會先痛得昏死過去，他雖喪心病狂，但對我的新鮮感尚未過去，怕是不想我這般早早被玩弄死。」
說這話的同時，她已經打消了馬上請黎姬解蠱的念頭。
「噬心之痛？」李婉眼神凝固，「公主金枝玉葉如何受得住？」
「放心。」言清歡對她笑笑，「我早已不是當初深宮裡的矜貴公主，既然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那便無論如何都得受著。」
李婉深深凝視她：「民女這條爛命，早就被這世道糟蹋得不成樣子，不在意再被多糟蹋一次。可公主不一樣，你是先皇血脈，是許多人仰望跟隨的皎皎明月，你若有事，一切半途而廢，我們所有的罪便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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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歡放下手中藥膏，拿過乾淨的衣裳：「放心，我沒那般脆弱。」
她慢慢為她系好衣帶，一字一頓道：「李婉，北朔王欠你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手討回來！」
往昔她總想努力找一個萬全之策，既能除掉北朔王，又能一步步將北朔納入囊中，還能保全所有想保全的人。
可今夜發生的一切徹底打破了她過去的幻想——沒有萬全，來到北朔，一切本就是賭，她得更果決幾分。
將李婉送回房間好生將息後，這混亂的一夜總算過去。
短短几個時辰發生了太多事，多到連悲傷都顯奢侈。
言清歡給自己也沐浴了一番後，疲憊不堪地倒進床里，幾乎一閉眼便睡了過去。
她夢到了明夏，夢到他們還在和親路上，天高雲闊，花海一望無際。
明夏從背後緊緊抱住她，親吻她耳鬢，喚她的閨名，而非「公主」。
「清歡、清歡……」清澈又溫柔。
但那聲音突然變了，粗啞難聽，握著她的手也變得粗糙肥厚。
言清歡心頭刺痛，驀地把手往回一抽，驚醒過來。
剛睜開眼，便對上了北朔王那張堆滿笑的老臉。
言清歡本能往裡縮了縮，蜷進床帳深處。
「清歡吶，你可算醒了。」北朔王竭盡全力讓自己顯得溫和。
此時是白日，他礙於孝期自然不好做什麼，卻還是色迷迷地湊近言清歡耳邊壓低聲音：「昨夜本王喝醉了，未曾憐香惜玉，你受痛了，下次定會溫柔些。」
說著，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過宮人呈上來的染血床褥。
他昨日太醉，色慾薰心，根本來不及分辨什麼，只記得懷裡那具身子又細又軟，連哭聲都很輕。
今日再看，便將李婉身上傷口流的血當作了處子之血，滿意點頭。
帶點酸味的呼吸噴過來，激得言清歡起了一身細密的疙瘩。
她腹中一陣翻湧，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大王雄風不老。」她撐起身子，靠在枕上虛弱喘氣，半天才佯作羞澀地開口，「奈何我身子弱，福薄，無法夜夜消受，且如今太后喪期未過，還望大王以守孝為重，待我養好身子……」
「這事光靠養哪能養得好？」北朔王的臉沉了下來，「昨夜你是初次，有些受不住實屬正常，本王多疼你幾次，比什麼都好！」
當真是畜生，不顧廉恥，言清歡在心裡暗罵，嘴上卻回道：「不敢誤了大王守孝，屆時太后在天之靈不得安生……」
北朔王聽得此言，猶豫了片刻。
想起昨夜滋味，終究還是忍不住，為自己找了個藉口：「太后怕是也希望本王多開枝散葉。罷了，你若身子受不住，本王暫時便少來幾次。待守孝期結束，便正式對外宣布，納你入後宮，做本王的妃子，到時候，本王再夜夜寵你！」
說著，他又抓住言清歡的手：「本王憐你體弱，特地送了些難得的好東西來，連王后都輕易討不到……」
話未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什麼好東西如此貴重？連我都討不到？」
言清歡抬眼望去，王后領著一干宮人踏入殿中，身旁攙扶著她的卻是雲烈。
他雙眼在殿中一掃，落在北朔王緊握著言清歡的那隻手上，又飛快地移開。
可那一瞬間的停滯僵硬，沒有逃過言清歡的眼睛。
「王后今日怎來了？」北朔王皮笑肉不笑，鬆開言清歡的手，「本王聽聞永真公主近來身子不適，怕怠慢了她，故而送些滋補之物過來，王后若是想要，本王午後讓人也送些去你宮中。」
言清歡捂住胸口，總算緩了緩，起身向王后見禮。
依舊溫婉端莊，好似昨夜那場交鋒從未發生過。
卻不知她今日一早領著雲烈趕來，又是何意？
言清歡剛張開嘴，便又被李婉打斷。
「公主，以後夜裡都由民女在寢殿中替你吧。反正我已經如此……一回和無數回，也沒什麼分別。你是明夏一個人的，比我乾淨，不該被北朔王糟踐……」
李婉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到最後幾乎只餘一縷氣音，像怕這幾個字重了，會把自己也壓垮。
言清歡沒有立即接話，只俯下身，將她托起。
「你很乾淨，李婉。」她力氣沒有楚陽大，只能將李婉扶到一旁坐著，再慢慢為她擦乾身子。
「公主，我自己來。」李婉再次拒絕，想把帕子接過去。
言清歡沒有聽，固執地為她輕輕擦拭。
她說不清自己對李婉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眼前之人背叛過她，想過要她的命，也覬覦過明夏，卻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當初，她不是沒有猶豫過，可到底還是把人留下了。
原以為那只是一步再尋常不過的棋，從沒想過會有今日這樣的屈辱等著她去還。
「你不用為我犧牲自己。」她緩緩開口，「北朔王若再來，我自會應付。」
「應付？」李婉突然笑了，抬起手輕輕為她抹了抹眼角淚痕，「明夏心疼公主，平日裡對你一定十分溫柔克制，所以，你不知道男人在強迫女人時候力氣能有多大，尤其是北朔王這樣的老畜生。」
她停住，緩了緩才繼續說：「他比畜生還要凶蠻，公主，你不會想知道……」
言清歡為她擦乾身子，又開始上藥。
沉默了一陣，她才再次開口：「王后剛為我種了蠱，一旦與男人肌膚相親，便會承受噬心之痛。北朔王若想強迫我，怕還沒事成，我便會先痛得昏死過去，他雖喪心病狂，但對我的新鮮感尚未過去，怕是不想我這般早早被玩弄死。」
說這話的同時，她已經打消了馬上請黎姬解蠱的念頭。
「噬心之痛？」李婉眼神凝固，「公主金枝玉葉如何受得住？」
「放心。」言清歡對她笑笑，「我早已不是當初深宮裡的矜貴公主，既然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那便無論如何都得受著。」
李婉深深凝視她：「民女這條爛命，早就被這世道糟蹋得不成樣子，不在意再被多糟蹋一次。可公主不一樣，你是先皇血脈，是許多人仰望跟隨的皎皎明月，你若有事，一切半途而廢，我們所有的罪便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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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歡放下手中藥膏，拿過乾淨的衣裳：「放心，我沒那般脆弱。」
她慢慢為她系好衣帶，一字一頓道：「李婉，北朔王欠你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手討回來！」
往昔她總想努力找一個萬全之策，既能除掉北朔王，又能一步步將北朔納入囊中，還能保全所有想保全的人。
可今夜發生的一切徹底打破了她過去的幻想——沒有萬全，來到北朔，一切本就是賭，她得更果決幾分。
將李婉送回房間好生將息後，這混亂的一夜總算過去。
短短几個時辰發生了太多事，多到連悲傷都顯奢侈。
言清歡給自己也沐浴了一番後，疲憊不堪地倒進床里，幾乎一閉眼便睡了過去。
她夢到了明夏，夢到他們還在和親路上，天高雲闊，花海一望無際。
明夏從背後緊緊抱住她，親吻她耳鬢，喚她的閨名，而非「公主」。
「清歡、清歡……」清澈又溫柔。
但那聲音突然變了，粗啞難聽，握著她的手也變得粗糙肥厚。
言清歡心頭刺痛，驀地把手往回一抽，驚醒過來。
剛睜開眼，便對上了北朔王那張堆滿笑的老臉。
言清歡本能往裡縮了縮，蜷進床帳深處。
「清歡吶，你可算醒了。」北朔王竭盡全力讓自己顯得溫和。
此時是白日，他礙於孝期自然不好做什麼，卻還是色迷迷地湊近言清歡耳邊壓低聲音：「昨夜本王喝醉了，未曾憐香惜玉，你受痛了，下次定會溫柔些。」
說著，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瞟過宮人呈上來的染血床褥。
他昨日太醉，色慾薰心，根本來不及分辨什麼，只記得懷裡那具身子又細又軟，連哭聲都很輕。
今日再看，便將李婉身上傷口流的血當作了處子之血，滿意點頭。
帶點酸味的呼吸噴過來，激得言清歡起了一身細密的疙瘩。
她腹中一陣翻湧，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大王雄風不老。」她撐起身子，靠在枕上虛弱喘氣，半天才佯作羞澀地開口，「奈何我身子弱，福薄，無法夜夜消受，且如今太后喪期未過，還望大王以守孝為重，待我養好身子……」
「這事光靠養哪能養得好？」北朔王的臉沉了下來，「昨夜你是初次，有些受不住實屬正常，本王多疼你幾次，比什麼都好！」
當真是畜生，不顧廉恥，言清歡在心裡暗罵，嘴上卻回道：「不敢誤了大王守孝，屆時太后在天之靈不得安生……」
北朔王聽得此言，猶豫了片刻。
想起昨夜滋味，終究還是忍不住，為自己找了個藉口：「太后怕是也希望本王多開枝散葉。罷了，你若身子受不住，本王暫時便少來幾次。待守孝期結束，便正式對外宣布，納你入後宮，做本王的妃子，到時候，本王再夜夜寵你！」
說著，他又抓住言清歡的手：「本王憐你體弱，特地送了些難得的好東西來，連王后都輕易討不到……」
話未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輕笑：「什麼好東西如此貴重？連我都討不到？」
言清歡抬眼望去，王后領著一干宮人踏入殿中，身旁攙扶著她的卻是雲烈。
他雙眼在殿中一掃，落在北朔王緊握著言清歡的那隻手上，又飛快地移開。
可那一瞬間的停滯僵硬，沒有逃過言清歡的眼睛。
「王后今日怎來了？」北朔王皮笑肉不笑，鬆開言清歡的手，「本王聽聞永真公主近來身子不適，怕怠慢了她，故而送些滋補之物過來，王后若是想要，本王午後讓人也送些去你宮中。」
言清歡捂住胸口，總算緩了緩，起身向王后見禮。
依舊溫婉端莊，好似昨夜那場交鋒從未發生過。
卻不知她今日一早領著雲烈趕來，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