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祥預感
到了明遠府上，所幸明夏還能咽得下水。
明春將那藥化在水裡，用銀勺撬開他唇縫，戰戰兢兢地餵下去。
她信不過王后，很怕。
萬一這不是解藥，反是催命毒藥。
可明遠和言清歡都催著她喂，說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賭。
「明夏，明夏……」言清歡伏在榻邊，握著明夏的手，一遍遍喚他名字，像要將他從那條看不見的河對岸慢慢拉回來。
藥下去之後，並未馬上起作用，但也沒變得更壞，她只能等著。
不敢閉眼，更不敢鬆手。
明遠反覆勸她去休息，她不聽。
問她用什麼方法求來解藥，她也不說，只是持續不斷地喚著明夏。
嗓子已啞得不行，還是在喚。
心口一陣接一陣地抽痛，也不知是因為看到明夏的樣子難過，還是王后讓她服下那蠱蟲起了作用。
可她終究沒有等到他醒來。
已至寅正，必須回宮了。
「他雖未醒，但脈搏已正常了七八成。」明春再次給明夏把過脈，長長舒了一口氣，「王后當是沒有騙你。」
言清歡掀開一點被子，將臉貼在明夏胸口，安靜地聽了一陣，心跳的確比此前有力了許多，身上溫度也回升了些。
明遠一撩衣擺，直直跪在言清歡面前：「公主，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快請回吧！明夏醒來恢復後，臣會令他儘快找機會進宮當面叩謝。」
言清歡直起身，抬手虛扶了一下：「明將軍，明夏與我，還需道什麼謝？」
她回頭看明夏一眼，抿了抿唇：「可近來還是莫要讓他私下進宮見我了，就算他想來，你也要攔著。
王后此次肯拿出解藥，沒有對他痛下殺手，大概是念在你與她多年合作，還有些利用價值。可她對雲烈當真用心良苦，若發現我與明夏仍私下來往，難保不會撕破臉皮。」
明遠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馬上點頭應和：「臣謹記。」
他看了明夏一眼，又嘆道：只怕這孩子脾氣倔，知道公主為他冒了這麼大的險，醒了便更忍不住要來見您。」
「那便別讓他知道。」言清歡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那舊了的平安結重新系回明夏腰間，「今日之事，王后的人肯定不會透露，我也會叮囑身邊之人莫要外泄。
待他醒來，明將軍便說是明春的師父救了他，讓大石頭進來送個信便好。」
明遠遲疑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言清歡將唇貼在明夏眉間，靜靜停留了一陣，心頭疼痛突然加劇。
這一次，她能確定那蠱蟲的確在起作用了，回去之後，得早些找機會請黎姬幫忙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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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的時候，因著方才那陣心痛，她手腳都有些發軟。
緩了一陣才喚道：「楚陽，回宮！」
明遠要送，被攔下。
「明將軍，守好明夏。」她緊了緊領口，轉身走出房門，沒有再回頭。
「公主是如何說服王后給你解藥的？」路上，楚陽終於有機會問起。
「她讓我答應與明夏一刀兩斷。」言清歡開口，沒有瞞著她。
楚陽嗤笑一聲：「公主此前說了，對她這種背後害人的老狐狸，不用信守承諾。」
言清歡淡淡一笑：「她讓我服了蠱丸。」
「蠱丸？」楚陽握著馬韁的手一緊。
「是。」言清歡偏過頭看她，「所以，這次又要請你阿姐幫忙。」
「是何蠱？」楚陽問。
「不知名。但王后說，若我與男子肌膚相親，便要承受噬心之痛，方才在明夏那裡已經感受到了。」言清歡說得雲淡風輕。
可楚陽清楚，那噬心之痛不是鬧著玩的。
她終於明白，為何剛才公主只是吻了吻明夏的眉心，臉色便白成那樣。
「明日我去求阿姐。」她急切道，「若明夏知道公主為他……」
「我方才在明將軍那裡說過，莫要讓他知曉。」言清歡打斷她的話。
楚陽望著前方空曠的黑暗，沉默了一陣，低聲道：「順陽王總說皇室的人冷心冷情，其實也不盡然。」
言清歡知道，她大約是又想起了穆王。
「或許不是我們冷心冷情，只是心裡要裝的東西太多，便容不得太多兒女情長。」她反過手，輕輕捏了捏楚陽的指尖。
說話間，已近宮門。
兩人止住話頭，趕在守衛換崗之前進了角門。
貼牆走了一段路，言清歡忽然頓住腳步。
四周安靜得可怕。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靜是正常的，可今日這安靜讓她莫名生出一種風暴欲來的緊張，後背發涼。
「楚陽，你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她壓低聲音問。
楚陽將她護在身後，輕輕點頭：「連值夜宮人的動靜都聽不到，這宮裡此時像是沒有活物的……」
「墳墓。」言清歡低聲吐出兩個字。
卻不知這墳墓究竟埋葬了什麼，又或是將會埋葬什麼？
「屬下先去探一探。」楚陽掩護著她躲到一叢灌木陰影里，「若是有異，公主馬上往角門走，去找明將軍，莫要等我……」
言清歡還想說什麼，可楚陽已閃身沒入了濃稠的黑暗裡。
她貓在灌木叢後，捂著胸口，一顆心狂跳不已。
這短短一夜發生的事太多，還來不及一一消化，此時又生出強烈不安。
很快，楚陽回到她身邊。
「如何？」言清歡急切問道。
楚陽的表情令她的心跳得更快、更沉。
沒有緊張，沒有焦躁，也沒有恐懼，只有壓不住的悲傷和從眼底燒上來的憤怒。
楚陽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能回答，只啞聲道：「屬下先送公主回寢殿吧，眼下是安全的，回去便什麼都知道了。」
言清歡不再追問，隱約預感到了什麼，可那預感像團黑霧，抓不住，也不敢去抓。
她強壓下心頭情緒，疾步穿過小道，進了寢殿。
值夜的宮人皆屏息垂首，大氣也不敢出，像是被什麼極其可怕的事驚到，還未回過神來。
言清歡穿過外間，徑直往內室走去，腳步漸漸亂了。
到了門邊，她將手放在門上，卻遲遲不敢推開。
明春將那藥化在水裡，用銀勺撬開他唇縫，戰戰兢兢地餵下去。
她信不過王后，很怕。
萬一這不是解藥，反是催命毒藥。
可明遠和言清歡都催著她喂，說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賭。
「明夏，明夏……」言清歡伏在榻邊，握著明夏的手，一遍遍喚他名字，像要將他從那條看不見的河對岸慢慢拉回來。
藥下去之後，並未馬上起作用，但也沒變得更壞，她只能等著。
不敢閉眼，更不敢鬆手。
明遠反覆勸她去休息，她不聽。
問她用什麼方法求來解藥，她也不說，只是持續不斷地喚著明夏。
嗓子已啞得不行，還是在喚。
心口一陣接一陣地抽痛，也不知是因為看到明夏的樣子難過，還是王后讓她服下那蠱蟲起了作用。
可她終究沒有等到他醒來。
已至寅正，必須回宮了。
「他雖未醒，但脈搏已正常了七八成。」明春再次給明夏把過脈，長長舒了一口氣，「王后當是沒有騙你。」
言清歡掀開一點被子，將臉貼在明夏胸口，安靜地聽了一陣，心跳的確比此前有力了許多，身上溫度也回升了些。
明遠一撩衣擺，直直跪在言清歡面前：「公主，還有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快請回吧！明夏醒來恢復後，臣會令他儘快找機會進宮當面叩謝。」
言清歡直起身，抬手虛扶了一下：「明將軍，明夏與我，還需道什麼謝？」
她回頭看明夏一眼，抿了抿唇：「可近來還是莫要讓他私下進宮見我了，就算他想來，你也要攔著。
王后此次肯拿出解藥，沒有對他痛下殺手，大概是念在你與她多年合作，還有些利用價值。可她對雲烈當真用心良苦，若發現我與明夏仍私下來往，難保不會撕破臉皮。」
明遠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馬上點頭應和：「臣謹記。」
他看了明夏一眼，又嘆道：只怕這孩子脾氣倔，知道公主為他冒了這麼大的險，醒了便更忍不住要來見您。」
「那便別讓他知道。」言清歡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那舊了的平安結重新系回明夏腰間，「今日之事，王后的人肯定不會透露，我也會叮囑身邊之人莫要外泄。
待他醒來，明將軍便說是明春的師父救了他，讓大石頭進來送個信便好。」
明遠遲疑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言清歡將唇貼在明夏眉間，靜靜停留了一陣，心頭疼痛突然加劇。
這一次，她能確定那蠱蟲的確在起作用了，回去之後，得早些找機會請黎姬幫忙解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起身的時候，因著方才那陣心痛，她手腳都有些發軟。
緩了一陣才喚道：「楚陽，回宮！」
明遠要送，被攔下。
「明將軍，守好明夏。」她緊了緊領口，轉身走出房門，沒有再回頭。
「公主是如何說服王后給你解藥的？」路上，楚陽終於有機會問起。
「她讓我答應與明夏一刀兩斷。」言清歡開口，沒有瞞著她。
楚陽嗤笑一聲：「公主此前說了，對她這種背後害人的老狐狸，不用信守承諾。」
言清歡淡淡一笑：「她讓我服了蠱丸。」
「蠱丸？」楚陽握著馬韁的手一緊。
「是。」言清歡偏過頭看她，「所以，這次又要請你阿姐幫忙。」
「是何蠱？」楚陽問。
「不知名。但王后說，若我與男子肌膚相親，便要承受噬心之痛，方才在明夏那裡已經感受到了。」言清歡說得雲淡風輕。
可楚陽清楚，那噬心之痛不是鬧著玩的。
她終於明白，為何剛才公主只是吻了吻明夏的眉心，臉色便白成那樣。
「明日我去求阿姐。」她急切道，「若明夏知道公主為他……」
「我方才在明將軍那裡說過，莫要讓他知曉。」言清歡打斷她的話。
楚陽望著前方空曠的黑暗，沉默了一陣，低聲道：「順陽王總說皇室的人冷心冷情，其實也不盡然。」
言清歡知道，她大約是又想起了穆王。
「或許不是我們冷心冷情，只是心裡要裝的東西太多，便容不得太多兒女情長。」她反過手，輕輕捏了捏楚陽的指尖。
說話間，已近宮門。
兩人止住話頭，趕在守衛換崗之前進了角門。
貼牆走了一段路，言清歡忽然頓住腳步。
四周安靜得可怕。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靜是正常的，可今日這安靜讓她莫名生出一種風暴欲來的緊張，後背發涼。
「楚陽，你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她壓低聲音問。
楚陽將她護在身後，輕輕點頭：「連值夜宮人的動靜都聽不到，這宮裡此時像是沒有活物的……」
「墳墓。」言清歡低聲吐出兩個字。
卻不知這墳墓究竟埋葬了什麼，又或是將會埋葬什麼？
「屬下先去探一探。」楚陽掩護著她躲到一叢灌木陰影里，「若是有異，公主馬上往角門走，去找明將軍，莫要等我……」
言清歡還想說什麼，可楚陽已閃身沒入了濃稠的黑暗裡。
她貓在灌木叢後，捂著胸口，一顆心狂跳不已。
這短短一夜發生的事太多，還來不及一一消化，此時又生出強烈不安。
很快，楚陽回到她身邊。
「如何？」言清歡急切問道。
楚陽的表情令她的心跳得更快、更沉。
沒有緊張，沒有焦躁，也沒有恐懼，只有壓不住的悲傷和從眼底燒上來的憤怒。
楚陽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能回答，只啞聲道：「屬下先送公主回寢殿吧，眼下是安全的，回去便什麼都知道了。」
言清歡不再追問，隱約預感到了什麼，可那預感像團黑霧，抓不住，也不敢去抓。
她強壓下心頭情緒，疾步穿過小道，進了寢殿。
值夜的宮人皆屏息垂首，大氣也不敢出，像是被什麼極其可怕的事驚到，還未回過神來。
言清歡穿過外間，徑直往內室走去，腳步漸漸亂了。
到了門邊，她將手放在門上，卻遲遲不敢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