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情之一事
言清歡一進殿中便直直跪下。
「趕緊起來。」王后示意身邊人將她扶起。
「永真公主一身傲骨，連大王都不跪，當初在太后靈前也只是跪坐，今日怎會來跪我？」她的聲音依舊從容平靜，像是早料到了會有這一出。
「求王后賜給我『九殤』的解藥！」言清歡沒有任何解釋或作偽，直接說出了請求。
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涼意直往骨頭裡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打顫，望著王后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動搖。
王后平靜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
過去，她在言清歡面前始終是一副慈和雍容的模樣，甚至在撮合她與雲烈時親切得像個普通人家的慈母，這是第一次露出這等不加偽裝的表情。
「求王后賜藥！」言清歡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像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了這幾個字上。
王后站起身，揮手招來幾個宮人，轉向她：「看你，嘴唇都凍紫了，雲烈知道了定會心疼。先去把衣裳換了，有什麼話，等暖和過來再說。」
言清歡知道此時最好順著她，便任由宮人們攙扶著去偏殿更衣、飲下熱湯。
待回到王后寢殿，楚陽也已換好乾淨衣裳，守在門口。
言清歡緩過來了一些，但眉頭卻蹙得更深——王后沒有磋磨她，看她的眼神甚至再次帶上了幾分長輩的慈和，這份從容與體面，恰讓她的心更沉了下去。
「坐。」王后隨意揮揮手，又令人搬了個熏籠放到她身旁。
「快烤烤火。聽說外面下雪了，草原上秋天短，冷得早，公主不該如此不顧惜自己身體。」她端起牛乳茶抿了一口，語氣關切，仿佛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會面。
言清歡謝過，再次重複那句話：「求王后賜藥！」
可王后仍在自顧自地說著：「很多年以前，大王還不是大王的時候，我們住在帳篷里，下雪天是最難熬的日子……」
「王后！」言清歡扶著楚陽的手，又要跪下，被王后攔住。
「公主這般屈尊，若雲烈知道了，定會找我鬧。」她微微一笑，揮手屏退眾人。
「那王后對明夏下毒，雲烈知道嗎？」言清歡也逐漸冷靜下來，見殿中眾人都已退去，便不再有任何遮掩。
王后反覆提及雲烈，那便證明她已知道她的來意，也想好了條件，只待她先掀開這層窗紙。
「我對明夏下毒？」王后反問，語氣卻並無半分驚訝。
言清歡沒有回答，安靜地等待她說下去。
王后終於不再顧左右言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他是明遠的兒子，我並無理由對他下毒。我所作的，僅僅是想替自己的兒子掃清障礙，只不過，如今看來那個人恰好是明夏罷了。」
「王后想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口，我都答應，只求您放過明夏一命。」言清歡的聲音也慢慢變得平靜，「他是明將軍獨子，三代單傳，王后苦心經營多年，怕是也不想在奪嫡的關鍵時刻與明將軍反目成仇。」
「什麼條件都答應？」王后轉了轉手上扳指，沉吟道，「看來，公主當真是對他用情至深？」
這其實讓她有些驚訝。
明夏對言清歡有情，她和雲烈都看出來了，但這永真公主卻掩飾得極好，她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只是近來總見雲烈長吁短嘆，說自己這不如明夏那不如明夏，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的兒子，雖是庶出，但在王室里也是出類拔萃的，怎會不如一個南虞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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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可能便是，雲烈吃醋了，總下意識和他比較，還覺得自己比不過。
她問過雲烈，是否發現永真公主和明夏有私情，雲烈閉口不談。
那孩子畢竟年少，沒有經歷過情愛，太過青澀，所以她決定出手幫他試探一番。
下令將送給永真公主那兩瓶藥替換成毒藥之前，她其實也猶豫過，怕萬一傷到公主，反讓雲烈傷心。
後來，給她獻藥之人反覆保證只要服下解藥便能恢復如初，再加上眼見雲烈日益消沉，她才下定決心。
如今看來，永真公主不但與明夏有私情，還情根深種，甚至願為他冒著被北朔王發現的風險，跪在宮門外苦求，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狽。
「王后無需在意我和明夏的過往。」見她遲遲不語，言清歡的聲音再次響起，「若您願意賜藥，我可以答應您任何要求。」
「是嗎？」王后回過神來，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看了言清歡片刻，嘆息一聲：「你這張臉，當真楚楚動人，我見尤憐，難怪大王和雲烈都如此著迷，也不知明家那小子到底哪裡好，能讓你如此不顧一切！」
言清歡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聽，等待她說出條件。
「要說，明家那小子受這罪也是自找的，若你與他沒有私情，或者哪怕有私情但按捺住不在秋獮時私會，他便不會中毒。公主，你說是不是？可憐雲烈還蒙在鼓裡，以為自己總有一日能捂熱你那顆心。」
王后微微俯身，進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並非想要明夏的命，只是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對雲烈好，不想你日後成了他的髮妻，卻還和別的男人藕斷絲連，讓他做個笑話！
公主，為人父母的心你大概還不懂，雲烈雖非我親子，卻也有十餘年相依為命的感情，必要的時候，我會不惜為他痛下殺手，剷平所有障礙！」
言清歡手指在掌心微微蜷起。
過去是她大意了，自以為算無遺策，卻沒料到王后會為雲烈做到這等地步，甚至在不確定她與明夏關係的情況下，便不惜冒著與明遠決裂的風險去試探、去賭。
王后長嘆一聲：「那藥，我從沒打算用在明夏身上。只是把它交到你手裡，等一個答案，如今答案來了，卻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言清歡緩緩抬起頭，眼裡盛著一汪將凝未凝的寒水：「既然王后如此說，那大概雲烈並不知道此事，看樣子，您也不想讓他知道？」
「自然。」王后拂袖轉身，「情之一事，最為傷人，我自己受過的苦，不想讓他再步後塵。不瞞公主，若非雲烈對你情根深種，再加上你和明夏還有價值，今日，我巴不得你與他一起死！」
「趕緊起來。」王后示意身邊人將她扶起。
「永真公主一身傲骨，連大王都不跪，當初在太后靈前也只是跪坐，今日怎會來跪我？」她的聲音依舊從容平靜，像是早料到了會有這一出。
「求王后賜給我『九殤』的解藥！」言清歡沒有任何解釋或作偽，直接說出了請求。
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涼意直往骨頭裡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打顫，望著王后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動搖。
王后平靜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
過去，她在言清歡面前始終是一副慈和雍容的模樣，甚至在撮合她與雲烈時親切得像個普通人家的慈母，這是第一次露出這等不加偽裝的表情。
「求王后賜藥！」言清歡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像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了這幾個字上。
王后站起身，揮手招來幾個宮人，轉向她：「看你，嘴唇都凍紫了，雲烈知道了定會心疼。先去把衣裳換了，有什麼話，等暖和過來再說。」
言清歡知道此時最好順著她，便任由宮人們攙扶著去偏殿更衣、飲下熱湯。
待回到王后寢殿，楚陽也已換好乾淨衣裳，守在門口。
言清歡緩過來了一些，但眉頭卻蹙得更深——王后沒有磋磨她，看她的眼神甚至再次帶上了幾分長輩的慈和，這份從容與體面，恰讓她的心更沉了下去。
「坐。」王后隨意揮揮手，又令人搬了個熏籠放到她身旁。
「快烤烤火。聽說外面下雪了，草原上秋天短，冷得早，公主不該如此不顧惜自己身體。」她端起牛乳茶抿了一口，語氣關切，仿佛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會面。
言清歡謝過，再次重複那句話：「求王后賜藥！」
可王后仍在自顧自地說著：「很多年以前，大王還不是大王的時候，我們住在帳篷里，下雪天是最難熬的日子……」
「王后！」言清歡扶著楚陽的手，又要跪下，被王后攔住。
「公主這般屈尊，若雲烈知道了，定會找我鬧。」她微微一笑，揮手屏退眾人。
「那王后對明夏下毒，雲烈知道嗎？」言清歡也逐漸冷靜下來，見殿中眾人都已退去，便不再有任何遮掩。
王后反覆提及雲烈，那便證明她已知道她的來意，也想好了條件，只待她先掀開這層窗紙。
「我對明夏下毒？」王后反問，語氣卻並無半分驚訝。
言清歡沒有回答，安靜地等待她說下去。
王后終於不再顧左右言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他是明遠的兒子，我並無理由對他下毒。我所作的，僅僅是想替自己的兒子掃清障礙，只不過，如今看來那個人恰好是明夏罷了。」
「王后想要什麼條件儘管開口，我都答應，只求您放過明夏一命。」言清歡的聲音也慢慢變得平靜，「他是明將軍獨子，三代單傳，王后苦心經營多年，怕是也不想在奪嫡的關鍵時刻與明將軍反目成仇。」
「什麼條件都答應？」王后轉了轉手上扳指，沉吟道，「看來，公主當真是對他用情至深？」
這其實讓她有些驚訝。
明夏對言清歡有情，她和雲烈都看出來了，但這永真公主卻掩飾得極好，她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只是近來總見雲烈長吁短嘆，說自己這不如明夏那不如明夏，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的兒子，雖是庶出，但在王室里也是出類拔萃的，怎會不如一個南虞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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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過雲烈，是否發現永真公主和明夏有私情，雲烈閉口不談。
那孩子畢竟年少，沒有經歷過情愛，太過青澀，所以她決定出手幫他試探一番。
下令將送給永真公主那兩瓶藥替換成毒藥之前，她其實也猶豫過，怕萬一傷到公主，反讓雲烈傷心。
後來，給她獻藥之人反覆保證只要服下解藥便能恢復如初，再加上眼見雲烈日益消沉，她才下定決心。
如今看來，永真公主不但與明夏有私情，還情根深種，甚至願為他冒著被北朔王發現的風險，跪在宮門外苦求，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狽。
「王后無需在意我和明夏的過往。」見她遲遲不語，言清歡的聲音再次響起，「若您願意賜藥，我可以答應您任何要求。」
「是嗎？」王后回過神來，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看了言清歡片刻，嘆息一聲：「你這張臉，當真楚楚動人，我見尤憐，難怪大王和雲烈都如此著迷，也不知明家那小子到底哪裡好，能讓你如此不顧一切！」
言清歡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聽，等待她說出條件。
「要說，明家那小子受這罪也是自找的，若你與他沒有私情，或者哪怕有私情但按捺住不在秋獮時私會，他便不會中毒。公主，你說是不是？可憐雲烈還蒙在鼓裡，以為自己總有一日能捂熱你那顆心。」
王后微微俯身，進一步壓低了聲音。
「我並非想要明夏的命，只是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對雲烈好，不想你日後成了他的髮妻，卻還和別的男人藕斷絲連，讓他做個笑話！
公主，為人父母的心你大概還不懂，雲烈雖非我親子，卻也有十餘年相依為命的感情，必要的時候，我會不惜為他痛下殺手，剷平所有障礙！」
言清歡手指在掌心微微蜷起。
過去是她大意了，自以為算無遺策，卻沒料到王后會為雲烈做到這等地步，甚至在不確定她與明夏關係的情況下，便不惜冒著與明遠決裂的風險去試探、去賭。
王后長嘆一聲：「那藥，我從沒打算用在明夏身上。只是把它交到你手裡，等一個答案，如今答案來了，卻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言清歡緩緩抬起頭，眼裡盛著一汪將凝未凝的寒水：「既然王后如此說，那大概雲烈並不知道此事，看樣子，您也不想讓他知道？」
「自然。」王后拂袖轉身，「情之一事，最為傷人，我自己受過的苦，不想讓他再步後塵。不瞞公主，若非雲烈對你情根深種，再加上你和明夏還有價值，今日，我巴不得你與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