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命不由人
扳倒三王子的事似乎進展得很順利，那些見不得光的刀光血影，被盡數掩在了密林深處，像風過無痕。
死者多是事前便安排好的死囚，明夏這邊的弟兄幾乎沒有折損，可言清歡總有些莫名心慌。
秋獮後面幾日，她始終不得安眠，不知為何耳邊時常迴響著明夏那句「命運不由人」。
雲烈兩次試圖邀她出去，或是賞月，或是兜風，都被她以白日裡射獵身子乏累為由婉拒了。
回宮之後，日子更是像被人抽去了聲息，靜得有些發悶。
「明夏那邊可有遞來消息？」好幾日過去，言清歡終是按捺不住，問起了楚陽。
「沒有。」楚陽搖頭，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不過才十日未見，公主便想成這樣？要不要屬下去傳信，讓明夏快些找機會進來給公主暖被窩？」
「十日？」言清歡喃喃低語。
已經過去這般久了？有明春看著，他右臂上的傷該是好得差不多了……
正思慮間，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
楚陽側耳細聽，倏地握緊了劍柄，待看清來人，才略略鬆了手：「是你？」
「誰？」言清歡疑惑轉頭。
哪知楚陽還未回答，那著急趕來的宮人已「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呈上一紅色物件，聲音低顫：「求公主趕緊出宮去明將軍府上一趟！」
「你說出便出嗎？當公主……」楚陽上前，待看清她手中物什，話頭猛地止住。
「是何物？出何事了？」言清歡的心莫名往下沉，伴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悶痛。
楚陽將那東西拿起，緩緩呈到她面前。
言清歡眼睛像被針扎般花了一下，努力凝神才看清，那是她送給明夏的平安結。
還記得那日烏日部英雄大會，他一瘸一拐地穿過人潮洶湧走到她面前，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攤開掌心，對她露出一個染血笑容：「公主，你看。」
手中是他拼死護著的平安結。
「公主親手編的，臣若連這都護不住，還拿什麼護公主？」言猶在耳，聲聲難忘。
當初他寧願手被踩得血肉模糊也要護著的東西，從不離身，怎會輕易交給他人？
言清歡冷下臉，沉聲問那宮人：「誰給你的？要我出宮所為何事？」
「是、是明遠將軍，他讓小的帶著這信物來請公主儘快出宮，但沒說何事。」那宮人磕著頭，戰戰兢兢低聲回應。
言清歡的心更沉了。
此時已近戌正，天色黑透。
若給他此物的是明遠，而非明夏，又不說明具體何事，只能證明這事緊急且重大。
最重要的是，一定與明夏有關。
「楚陽，去請李婉。」言清歡果斷吩咐，「讓晚香給我送宮人的衣裳來！」
「公主，小心有詐。」楚陽蹙眉。
「不會！」言清歡肯定道，「你沒見過，當初明夏在烏日部和人對決時，將這東西視若性命，絕不會讓人輕易得去，除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止住話頭，猛地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將那些不祥的猜想壓了回去。
「快去吩咐！」她推搡著楚陽，自己已坐到銅鏡邊開始拆發。
一刻鐘後，言清歡喬裝打扮出了角門，楚陽緊跟在她身旁。
出過幾次宮，她已識得路，腳步匆忙地往明遠府邸方向去。
然而行了幾百米轉過牆角，在平日裡明夏慣常等她的地方，卻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只餘一地碎葉被風卷得四散。
她腳步一頓，手腳忽然有些發軟。
「公主。」一個比明夏略矮些的身影突然從暗處迎上來，行了個禮。
言清歡借著月光仔細看，這次是熟人，李八斤。
很反常。
「明夏出事了？」她顧不得君臣男女，下意識抓住他胳膊，「雲烈找他麻煩了，還是校場上受了傷？又或是……」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會讓明遠突如其來冒險請她前往，還派個宮人傳信，再讓李八斤來接……
每一步都安排得妥當，卻獨獨不讓明夏露面。
她不敢再想下去。
李八斤搖了搖頭，垂著眼：「末將也不清楚，明遠將軍只是吩咐末將來接公主，反覆叮囑務必小心謹慎。公主，快請！」
他指向身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言清歡不再問了，只覺胸腔里那顆心壓得越來越沉，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車行得很快，外面夜風尖嘯，車內兩人都沉默著。
言清歡攥緊自己手中那已有些褪色的平安結，目光始終落在上面。
往昔和明夏一起，總覺得這段路很短，一瞬便到了，今日卻覺得格外長。
終於，馬車在一扇黑漆漆的角門前停下。
言清歡不等車停穩便掀簾跳下，提起裙擺不顧儀態地往前跑。
她認得這裡，是明遠府上後巷，她曾與明夏攜手踏進這扇門，每次明遠都會親自守著迎接。
可眼下，角門開著，卻連明遠也不見。
言清歡更急了，甚至來不及細想這是否圈套，直接推開門旁護衛，一路跌跌撞撞跑進去。
她穿過長而窄的甬道，穿過那些曾與他偷偷相擁親吻過的迴廊，茫然奔向前方。
沒有目標和方向，只憑著本能往前。
楚陽緊跟在她身後，幾次伸手想扶，都被她掙開了。
言清歡也不知為何自己就跑到了那扇門前。
屋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道模糊的人影，有低低的說話聲從門縫裡漏出來，聽不清。
她停下，卻突然失去了方才的勇氣。
「公主！」楚陽從身後追了上來，見她立在門前遲遲未動，喚了一聲。
似是聽到了楚陽的呼喚，房中低語戛然而止。
腳步聲傳來，有人從裡面將門打開。
是明遠。
「公主來了。」他默默行了個禮，讓到一旁。
明夏便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言清歡視野里。
他躺在燈下，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安靜，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明春守在一旁，握著他的手，回過頭來看她。
言清歡的腳像被釘在了門檻上，一點也邁不動。
她的目光在明夏蒼白的臉上流連了一陣，又看向他床邊那盞快要燃盡的燈，最後落在明春紅透的眼眶上。
「你們著急讓我來，便是為了讓我看他睡覺？」這話有些滑稽，可沒有人笑。
也無人回答。
言清歡忽然覺得四周太過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血液回流時一陣一陣的轟鳴。
她努力彎了彎嘴角，轉身要走：「既然他睡著了，那我便下次再來看他。」
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死者多是事前便安排好的死囚，明夏這邊的弟兄幾乎沒有折損，可言清歡總有些莫名心慌。
秋獮後面幾日，她始終不得安眠，不知為何耳邊時常迴響著明夏那句「命運不由人」。
雲烈兩次試圖邀她出去，或是賞月，或是兜風，都被她以白日裡射獵身子乏累為由婉拒了。
回宮之後，日子更是像被人抽去了聲息，靜得有些發悶。
「明夏那邊可有遞來消息？」好幾日過去，言清歡終是按捺不住，問起了楚陽。
「沒有。」楚陽搖頭，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不過才十日未見，公主便想成這樣？要不要屬下去傳信，讓明夏快些找機會進來給公主暖被窩？」
「十日？」言清歡喃喃低語。
已經過去這般久了？有明春看著，他右臂上的傷該是好得差不多了……
正思慮間，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傳來。
楚陽側耳細聽，倏地握緊了劍柄，待看清來人，才略略鬆了手：「是你？」
「誰？」言清歡疑惑轉頭。
哪知楚陽還未回答，那著急趕來的宮人已「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呈上一紅色物件，聲音低顫：「求公主趕緊出宮去明將軍府上一趟！」
「你說出便出嗎？當公主……」楚陽上前，待看清她手中物什，話頭猛地止住。
「是何物？出何事了？」言清歡的心莫名往下沉，伴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悶痛。
楚陽將那東西拿起，緩緩呈到她面前。
言清歡眼睛像被針扎般花了一下，努力凝神才看清，那是她送給明夏的平安結。
還記得那日烏日部英雄大會，他一瘸一拐地穿過人潮洶湧走到她面前，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攤開掌心，對她露出一個染血笑容：「公主，你看。」
手中是他拼死護著的平安結。
「公主親手編的，臣若連這都護不住，還拿什麼護公主？」言猶在耳，聲聲難忘。
當初他寧願手被踩得血肉模糊也要護著的東西，從不離身，怎會輕易交給他人？
言清歡冷下臉，沉聲問那宮人：「誰給你的？要我出宮所為何事？」
「是、是明遠將軍，他讓小的帶著這信物來請公主儘快出宮，但沒說何事。」那宮人磕著頭，戰戰兢兢低聲回應。
言清歡的心更沉了。
此時已近戌正，天色黑透。
若給他此物的是明遠，而非明夏，又不說明具體何事，只能證明這事緊急且重大。
最重要的是，一定與明夏有關。
「楚陽，去請李婉。」言清歡果斷吩咐，「讓晚香給我送宮人的衣裳來！」
「公主，小心有詐。」楚陽蹙眉。
「不會！」言清歡肯定道，「你沒見過，當初明夏在烏日部和人對決時，將這東西視若性命，絕不會讓人輕易得去，除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止住話頭，猛地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將那些不祥的猜想壓了回去。
「快去吩咐！」她推搡著楚陽，自己已坐到銅鏡邊開始拆發。
一刻鐘後，言清歡喬裝打扮出了角門，楚陽緊跟在她身旁。
出過幾次宮，她已識得路，腳步匆忙地往明遠府邸方向去。
然而行了幾百米轉過牆角，在平日裡明夏慣常等她的地方，卻沒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只餘一地碎葉被風卷得四散。
她腳步一頓，手腳忽然有些發軟。
「公主。」一個比明夏略矮些的身影突然從暗處迎上來，行了個禮。
言清歡借著月光仔細看，這次是熟人，李八斤。
很反常。
「明夏出事了？」她顧不得君臣男女，下意識抓住他胳膊，「雲烈找他麻煩了，還是校場上受了傷？又或是……」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事會讓明遠突如其來冒險請她前往，還派個宮人傳信，再讓李八斤來接……
每一步都安排得妥當，卻獨獨不讓明夏露面。
她不敢再想下去。
李八斤搖了搖頭，垂著眼：「末將也不清楚，明遠將軍只是吩咐末將來接公主，反覆叮囑務必小心謹慎。公主，快請！」
他指向身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言清歡不再問了，只覺胸腔里那顆心壓得越來越沉，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車行得很快，外面夜風尖嘯，車內兩人都沉默著。
言清歡攥緊自己手中那已有些褪色的平安結，目光始終落在上面。
往昔和明夏一起，總覺得這段路很短，一瞬便到了，今日卻覺得格外長。
終於，馬車在一扇黑漆漆的角門前停下。
言清歡不等車停穩便掀簾跳下，提起裙擺不顧儀態地往前跑。
她認得這裡，是明遠府上後巷，她曾與明夏攜手踏進這扇門，每次明遠都會親自守著迎接。
可眼下，角門開著，卻連明遠也不見。
言清歡更急了，甚至來不及細想這是否圈套，直接推開門旁護衛，一路跌跌撞撞跑進去。
她穿過長而窄的甬道，穿過那些曾與他偷偷相擁親吻過的迴廊，茫然奔向前方。
沒有目標和方向，只憑著本能往前。
楚陽緊跟在她身後，幾次伸手想扶，都被她掙開了。
言清歡也不知為何自己就跑到了那扇門前。
屋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道模糊的人影，有低低的說話聲從門縫裡漏出來，聽不清。
她停下，卻突然失去了方才的勇氣。
「公主！」楚陽從身後追了上來，見她立在門前遲遲未動，喚了一聲。
似是聽到了楚陽的呼喚，房中低語戛然而止。
腳步聲傳來，有人從裡面將門打開。
是明遠。
「公主來了。」他默默行了個禮，讓到一旁。
明夏便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言清歡視野里。
他躺在燈下，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安靜，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明春守在一旁，握著他的手，回過頭來看她。
言清歡的腳像被釘在了門檻上，一點也邁不動。
她的目光在明夏蒼白的臉上流連了一陣，又看向他床邊那盞快要燃盡的燈，最後落在明春紅透的眼眶上。
「你們著急讓我來，便是為了讓我看他睡覺？」這話有些滑稽，可沒有人笑。
也無人回答。
言清歡忽然覺得四周太過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血液回流時一陣一陣的轟鳴。
她努力彎了彎嘴角，轉身要走：「既然他睡著了，那我便下次再來看他。」
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