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無法安心
明夏來時夜已深，營中篝火大多熄了，只有王帳方向還亮著幾點燈火，被夜風扯得明明滅滅。
言清歡不知道他是如何潛入她帳中的，也沒有問。
「過來。」她軟軟喚道。
明夏幾步走到榻邊，半跪下來，將額頭抵進她掌心。
他的臉是涼的，呼吸卻燙。
「你受傷了？」言清歡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倏然掀開被子起身。
她不敢點燈，借著帳外透進來的月光，在明夏身上摸索著仔細查看。
很快，她的手停在他右臂上，指尖摸到一點濕黏的液體。
「你在流血？」她蹙起眉。
明夏握住她的手：「前日交手時被三王子劃了一刀，不嚴重，只是沒來得及包紮，反覆牽動傷口一直沒有癒合。公主無需擔心，待回到父親府上，讓阿姐給臣包紮包紮，很快就好了。」
「你還沒出去過？」言清歡問。
明夏手上輕輕用力，將她帶入懷裡：「前兩日風聲太緊，臣一直佯裝親衛軍留在圍場裡，今夜終於鬆了些，便趕著出去向父親復命。可走之前也不知道為何，回頭一眼看到公主營帳，腿便不受控制地過來了。」
「那待會兒便要走？」言清歡聲音有些悶悶的。
明夏點頭。
「讓我看看你的傷。」言清歡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不容分說拉過他的右臂，脫掉臂甲。
她小心翼翼卷他的衣袖，卻又像是怕惹得他疼，才卷了寸余便放下來，有些不知所措。
明夏倒是笑了，將衣袖用力往上一拽，露出那道傷：「公主無需這般小心，這點傷對臣來說連撓痒痒都不算。」
言清歡佯作嗔怪瞥了他一眼，低頭看去，果然有一道兩寸左右的口子，傷口不算深，卻有些紅腫，還在微微滲血。
定是這人十分不上心，再加上為了不暴露，連藥也沒上過，才會如此。
「你坐在這裡，別動。」她放下明夏的胳膊，忽然站起來，走到置物架旁，取下兩個小瓶子。
「前日王后賞下來的，說圍獵時難免會受些小傷，這些都是上好的傷藥，隨行女眷都有，以作備用……」
言清歡說著，拔開瓶塞，將藥粉細細灑在明夏傷口上。
「疼嗎？」她俯下身，對著那道傷輕輕吹了吹，像是想要把藥粉吹均勻，又像是在安撫他。
「不……」明夏當真一點不覺疼，只感到一陣難耐的酥麻從傷口處蔓延開來。
他知道此時不合時宜，可還是忍不住抬頭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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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歡沒有拒絕，坐到他腿上，溫柔回應。
這個吻伴著淡淡血腥味和傷藥的清苦，讓她莫名品出幾分與以往不同的纏綿味道。
「今晚別走了，來都來了，明日天亮前再走，可好？」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今夜格外捨不得他離開。
明知道他該趁夜回城，可心裡總希望他再多留一陣。
明夏身子微微一僵。
他自然聽得懂這話里的意思，可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臣天亮前就得進城，不能大搖大擺從城門口過。」
「那便留到後半夜，這裡是部族貴女的營區，巡防沒那麼嚴。」言清歡靠在他肩頭。
見明夏囁嚅著沒有回應，她蹙起眉：「你怕什麼，過去膽子不是那樣大嗎？」
「臣……臣這幾日都在圍場，沒有機會喝藥。」明夏垂眸，聲如蚊蚋。
言清歡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男用避子藥。
「沒關係，你注意些便好……」言清歡拉他躺下，伏在他胸口，抬頭吻上他喉結。
明夏顫了一下。
見他憋臉都紅了，言清歡輕嘆一聲，終是放過了他，翻身躺到他身旁：「若你能忍得住，我們便躺在這榻上說說話也行……明夏，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陣。」
「臣忍不住，公主若再那樣，臣很快便忍不住了。」明夏老實回答，有些羞澀地不敢看她。
「那我不勾你了，再多待半個時辰，只陪我說說話，可好？」言清歡也不再堅持，拉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不知為何突然一陣沉默，兩人都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明夏先開口：「那日夜裡，你和雲烈去看了湖。」
聲音很低，像從喉嚨里磨出來的。
他沒有看她，只垂著眼，望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般柔軟白皙，而他手上有舊疤有新傷，殺人無數，在她這裡卻只能笨拙安放。
言清歡翻過身面朝他，輕輕「嗯」了一聲。
明夏的下頜緊了緊。
「但我根本無心看湖。」言清歡將頭靠在他肩上，「我滿心都在想著你，想著你回去會不會難過，翌日會不會受傷。」
明夏的呼吸停了一拍，側過身來，將她攏進懷裡。
「公主，」他啞著聲音，「你到底要跟雲烈走到哪一步？」
言清歡在他懷裡沉默了片刻：「走到哪一步，便算哪一步吧。這宮裡的棋局從來都不由人，只要他還有用，我們便得繼續演。但我說過，不會大婚，不會失身，不會動心。明夏，你還是不信我？」
「臣信。」明夏將頭埋進她頸窩，「但臣看得出，他對公主越來越用心，那夜小心翼翼討好的模樣，就跟臣當初一般……臣怕他哪日知道真相後會恨你，報復你。他畢竟是北朔王的種，逼急了或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手上用力，將她箍緊：「公主，臣怕他傷害你。」
言清歡從他懷裡仰起臉，借著月光凝視那張英挺漂亮的面容，想了想才回應：「這話楚陽也說過，你知道我如何回答的嗎？」
明夏眉頭擰得很緊，惶惑地搖頭，像個無助的小孩。
言清歡的心似被人輕輕揉了一下：「我說，我不怕，因為你和楚陽會保護我。」
明夏一怔，將她的手抓過來，按在自己心口。
那顆心在言清歡掌下跳得又快又重。
「別怕。」她的手緩緩往下，撓了撓明夏的腰，想讓他笑，哪知他仍蹙著眉。
言清歡就勢摟住他的腰，哄小孩一般輕撫著這前日才殺過幾十人的少年：「雲烈不是北朔王，他不嗜殺，也不瘋魔。他心悅我不假，可我想他並非那種得不到便要毀掉的人。明夏，我們只要把每一步都走穩了，不給他發難的機會便好。」
明夏看著她，總覺得無法安心。
就算雲烈不是北朔王那等殘暴之人，可這世上所有的理智，到了情愛二字面前，又有幾個人能守得住？
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樣。
「公主，命運不由人……」他低聲道。
言清歡見勸不住她，便俯下頭，用唇堵住他的話。
可她沒想到，明夏這次說對了，命運的確不由人，下次再見他竟是那般情形。
言清歡不知道他是如何潛入她帳中的，也沒有問。
「過來。」她軟軟喚道。
明夏幾步走到榻邊，半跪下來，將額頭抵進她掌心。
他的臉是涼的，呼吸卻燙。
「你受傷了？」言清歡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倏然掀開被子起身。
她不敢點燈，借著帳外透進來的月光，在明夏身上摸索著仔細查看。
很快，她的手停在他右臂上，指尖摸到一點濕黏的液體。
「你在流血？」她蹙起眉。
明夏握住她的手：「前日交手時被三王子劃了一刀，不嚴重，只是沒來得及包紮，反覆牽動傷口一直沒有癒合。公主無需擔心，待回到父親府上，讓阿姐給臣包紮包紮，很快就好了。」
「你還沒出去過？」言清歡問。
明夏手上輕輕用力，將她帶入懷裡：「前兩日風聲太緊，臣一直佯裝親衛軍留在圍場裡，今夜終於鬆了些，便趕著出去向父親復命。可走之前也不知道為何，回頭一眼看到公主營帳，腿便不受控制地過來了。」
「那待會兒便要走？」言清歡聲音有些悶悶的。
明夏點頭。
「讓我看看你的傷。」言清歡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不容分說拉過他的右臂，脫掉臂甲。
她小心翼翼卷他的衣袖，卻又像是怕惹得他疼，才卷了寸余便放下來，有些不知所措。
明夏倒是笑了，將衣袖用力往上一拽，露出那道傷：「公主無需這般小心，這點傷對臣來說連撓痒痒都不算。」
言清歡佯作嗔怪瞥了他一眼，低頭看去，果然有一道兩寸左右的口子，傷口不算深，卻有些紅腫，還在微微滲血。
定是這人十分不上心，再加上為了不暴露，連藥也沒上過，才會如此。
「你坐在這裡，別動。」她放下明夏的胳膊，忽然站起來，走到置物架旁，取下兩個小瓶子。
「前日王后賞下來的，說圍獵時難免會受些小傷，這些都是上好的傷藥，隨行女眷都有，以作備用……」
言清歡說著，拔開瓶塞，將藥粉細細灑在明夏傷口上。
「疼嗎？」她俯下身，對著那道傷輕輕吹了吹，像是想要把藥粉吹均勻，又像是在安撫他。
「不……」明夏當真一點不覺疼，只感到一陣難耐的酥麻從傷口處蔓延開來。
他知道此時不合時宜，可還是忍不住抬頭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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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歡沒有拒絕，坐到他腿上，溫柔回應。
這個吻伴著淡淡血腥味和傷藥的清苦，讓她莫名品出幾分與以往不同的纏綿味道。
「今晚別走了，來都來了，明日天亮前再走，可好？」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今夜格外捨不得他離開。
明知道他該趁夜回城，可心裡總希望他再多留一陣。
明夏身子微微一僵。
他自然聽得懂這話里的意思，可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臣天亮前就得進城，不能大搖大擺從城門口過。」
「那便留到後半夜，這裡是部族貴女的營區，巡防沒那麼嚴。」言清歡靠在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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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歡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男用避子藥。
「沒關係，你注意些便好……」言清歡拉他躺下，伏在他胸口，抬頭吻上他喉結。
明夏顫了一下。
見他憋臉都紅了，言清歡輕嘆一聲，終是放過了他，翻身躺到他身旁：「若你能忍得住，我們便躺在這榻上說說話也行……明夏，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陣。」
「臣忍不住，公主若再那樣，臣很快便忍不住了。」明夏老實回答，有些羞澀地不敢看她。
「那我不勾你了，再多待半個時辰，只陪我說說話，可好？」言清歡也不再堅持，拉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不知為何突然一陣沉默，兩人都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明夏先開口：「那日夜裡，你和雲烈去看了湖。」
聲音很低，像從喉嚨里磨出來的。
他沒有看她，只垂著眼，望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還是那般柔軟白皙，而他手上有舊疤有新傷，殺人無數，在她這裡卻只能笨拙安放。
言清歡翻過身面朝他，輕輕「嗯」了一聲。
明夏的下頜緊了緊。
「但我根本無心看湖。」言清歡將頭靠在他肩上，「我滿心都在想著你，想著你回去會不會難過，翌日會不會受傷。」
明夏的呼吸停了一拍，側過身來，將她攏進懷裡。
「公主，」他啞著聲音，「你到底要跟雲烈走到哪一步？」
言清歡在他懷裡沉默了片刻：「走到哪一步，便算哪一步吧。這宮裡的棋局從來都不由人，只要他還有用，我們便得繼續演。但我說過，不會大婚，不會失身，不會動心。明夏，你還是不信我？」
「臣信。」明夏將頭埋進她頸窩，「但臣看得出，他對公主越來越用心，那夜小心翼翼討好的模樣，就跟臣當初一般……臣怕他哪日知道真相後會恨你，報復你。他畢竟是北朔王的種，逼急了或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手上用力，將她箍緊：「公主，臣怕他傷害你。」
言清歡從他懷裡仰起臉，借著月光凝視那張英挺漂亮的面容，想了想才回應：「這話楚陽也說過，你知道我如何回答的嗎？」
明夏眉頭擰得很緊，惶惑地搖頭，像個無助的小孩。
言清歡的心似被人輕輕揉了一下：「我說，我不怕，因為你和楚陽會保護我。」
明夏一怔，將她的手抓過來，按在自己心口。
那顆心在言清歡掌下跳得又快又重。
「別怕。」她的手緩緩往下，撓了撓明夏的腰，想讓他笑，哪知他仍蹙著眉。
言清歡就勢摟住他的腰，哄小孩一般輕撫著這前日才殺過幾十人的少年：「雲烈不是北朔王，他不嗜殺，也不瘋魔。他心悅我不假，可我想他並非那種得不到便要毀掉的人。明夏，我們只要把每一步都走穩了，不給他發難的機會便好。」
明夏看著她，總覺得無法安心。
就算雲烈不是北朔王那等殘暴之人，可這世上所有的理智，到了情愛二字面前，又有幾個人能守得住？
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樣。
「公主，命運不由人……」他低聲道。
言清歡見勸不住她，便俯下頭，用唇堵住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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