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挺身而出
黎姬轉頭看了一眼籠子裡那個已經站不起來，只能跪在血泊中拼命的人，努力眼底逼回湧上來的濕意。
楚陽，她的阿妹，那個過去總是扮成男孩，跟在她身後不停喚「阿姐」的小女孩——
還活著，就在她面前。
她傷得很重，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即使跪著也沒有彎下去。
那是她們楚家女兒特有的倔強，母親當年在臨死前也是這般，明明已經站不住了，卻還是挺直脊背把她們姐妹護在身後。
可她楚黎卻早已彎了腰，在這吃人的北朔後宮之中，帶著一張慣會討好人的面具努力活下去。
「大王，她不是刺客，也不是來與妾私會的。」她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匍匐在地高聲道，「她是妾失散多年的同胞阿妹！求大王，饒她一命！」
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哀慟。
楚陽猛地轉過頭，似乎不敢相信她就這般當著所有人的面認了，認下她這個失散多年的阿妹。
言清歡也沒想到，與明夏對視一眼，壓下驚詫，靜靜等待著北朔王的反應。
「阿妹？」那老頭走到黎姬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凝視黎姬一陣，又看了一眼楚陽被血污糊住的臉，懷疑道：「你說，她是個女子？」
楚陽習慣性束了胸，又身著男子衣裳，被逮到的時候是夜晚，後來鎖住上刑，也是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所以此前當真無人發現她是女子。
黎姬被北朔王捏得生疼，卻也只能忍著，含淚道：「是，她是妾的妹妹。昨夜不顧一切想要潛入妾的宮中，大概就是為了尋找妾……」
「不是說，你是西邊部落頭領的獨女嗎？」北朔王聲音冷得像冰，他討厭別人騙他。
「妾、妾也是沒有辦法。」黎姬那雙嫵媚的眼睛裡盈滿水光，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知道北朔王最吃這一套。
那老頭喜歡她的嫵媚，更喜歡她的柔弱，喜歡她在他面前低眉順眼、楚楚可憐的模樣。
「當初部落頭領威脅妾替她女兒入宮，若不如此，便沒有活路。妾不是有意欺瞞大王，只是想活下去。」她的聲音微顫，半是魅惑半是乞求，像一朵被風折彎了的花，脆弱得恰到好處。
到底是寵了三年的人，她做出這副模樣，北朔王心軟了一下，鬆開手：「念在你是被逼迫，這些年也盡心服侍，本王可以不治你欺君之罪。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示意馴犬師停手，走到鐵籠前，借著燈火的光打量了楚陽好一陣。
「果真是女子，雖沒黎姬生得漂亮，倒也算標緻。沒想到，一個女子能殺掉本王十幾個侍衛，又在籠子裡徒手殺了兩頭獒犬，哈哈，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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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仰頭笑了起來，笑聲令人有些毛骨悚然，震得四壁的掛毯微微晃動。
笑完之後，他猛地收了聲，眼底浮起一層殘忍的戲謔：「今晚這夜宴，當真是有意思得緊。既如此，不如再放兩條獒犬進去，本王倒要看看，你這阿妹到底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言清歡猛地攥緊了衣袖。
黎姬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王……」她流著淚不斷叩頭，發出一聲聲沉悶鈍響，光潔的額頭很快紅腫起來。
北朔王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黎姬，一起來看好戲。你這妹子若能贏過這幾條犬，本王便放了她，若不能……那便只能怪她自己實力不行了。」
很快，鐵籠門再次拉開，兩條更雄壯的獒犬被推進去，發出震天咆哮。
楚陽撐著鐵欄緩緩站起身來，受傷的左腿不住發顫。
她轉過頭，看向黎姬，忽然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想起很多年以前，阿姐被擄走時也是如此，眼睛裡全是淚，卻沒有哭出聲。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見，阿姐還是在哭。
她保護不了阿姐，總是只能看著她流淚，甚至連為她擦去眼淚都做不到。
依舊是和當年一樣，隔著並不遙遠的距離，伸出手，卻觸碰不到她。
「阿姐，莫哭……」她發出一聲嘶啞低喚，嗓子裡湧上濃重血腥味。
黎姬沒有看她，仍在不斷叩頭哀求。
楚陽又看了一眼言清歡的方向，慶幸自己昨夜是背著明春去探阿姐寢宮的，沒有牽連她。
不知道明春今晚能否得手，公主能否逃脫一劫。
她不能辜負穆王的信任，讓她受苦。
可公主方才出來替她求情，也不知此事是否會連累她。
思及此，她對言清歡無聲地眨了眨眼，扯著唇角努力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大概撐不過今晚，完不成穆王交待給她的任務了。
從他手下的暗衛訓練營中殺出來這麼多年，這是她第一次失職，大概也是最後一次。
「大王，求您，求您……」黎姬仍在哀哀懇求，聲音輕飄飄地，在大殿裡迴蕩。
殿中無人敢幫她說話。
任誰都看得出，北朔王興致正濃，若誰敢擾了他的興致，指不定下一個進籠子的就是他。
可言清歡敢。
「大王。」她上前一步。
正要求情，眼前卻突然被一道高大的陰影擋住。
明夏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明夏，莫衝動！」她驚愕抬頭，心驟然一沉，再顧不得太多，從背後悄悄拉住他的衣袖。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只有他才能聽得出的顫抖。
然而，這次明夏沒有一如既往聽她的話，只轉過頭對她笑了笑，便輕輕拿開她的手，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對北朔王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大王既然喜歡看人獒大戰，不若來點更精彩的。這女子已殺了兩頭犬，再斗下去也沒什麼看頭了。臣願替她進籠，請大王再增加幾頭獒犬，臣赤手空拳，一人應對！」
他早就想如此了，只是方才楚陽的身份還未揭露，他怕自己貿然行事給公主添亂。
而眼下，既然都已知道楚陽和他同為公主侍衛，且是個女子，那麼他站出來便合乎情理了。
言清歡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明夏身上。
北朔王轉頭半眯著眼打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不滿二十，眼底卻沒有少年人該有的生澀怯意，只有不知從哪裡淬鍊出來的冷厲與篤定。
燈火在他身後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拉得又長又直。
「好膽量！」片刻沉默後，北朔王拍了拍手，目光一轉，帶出幾分殘忍，「你說得對，應該來點更精彩的。不過，本王想了想，光斗獒犬也沒什麼意思！」
他轉過頭，朝殿外高聲喊道：「來人，把本王養那頭熊牽來，讓永真公主的侍衛跟它也斗上一斗！」
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一掌便能拍碎人頭骨的棕熊。
楚陽，她的阿妹，那個過去總是扮成男孩，跟在她身後不停喚「阿姐」的小女孩——
還活著，就在她面前。
她傷得很重，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即使跪著也沒有彎下去。
那是她們楚家女兒特有的倔強，母親當年在臨死前也是這般，明明已經站不住了，卻還是挺直脊背把她們姐妹護在身後。
可她楚黎卻早已彎了腰，在這吃人的北朔後宮之中，帶著一張慣會討好人的面具努力活下去。
「大王，她不是刺客，也不是來與妾私會的。」她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匍匐在地高聲道，「她是妾失散多年的同胞阿妹！求大王，饒她一命！」
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哀慟。
楚陽猛地轉過頭，似乎不敢相信她就這般當著所有人的面認了，認下她這個失散多年的阿妹。
言清歡也沒想到，與明夏對視一眼，壓下驚詫，靜靜等待著北朔王的反應。
「阿妹？」那老頭走到黎姬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凝視黎姬一陣，又看了一眼楚陽被血污糊住的臉，懷疑道：「你說，她是個女子？」
楚陽習慣性束了胸，又身著男子衣裳，被逮到的時候是夜晚，後來鎖住上刑，也是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所以此前當真無人發現她是女子。
黎姬被北朔王捏得生疼，卻也只能忍著，含淚道：「是，她是妾的妹妹。昨夜不顧一切想要潛入妾的宮中，大概就是為了尋找妾……」
「不是說，你是西邊部落頭領的獨女嗎？」北朔王聲音冷得像冰，他討厭別人騙他。
「妾、妾也是沒有辦法。」黎姬那雙嫵媚的眼睛裡盈滿水光，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知道北朔王最吃這一套。
那老頭喜歡她的嫵媚，更喜歡她的柔弱，喜歡她在他面前低眉順眼、楚楚可憐的模樣。
「當初部落頭領威脅妾替她女兒入宮，若不如此，便沒有活路。妾不是有意欺瞞大王，只是想活下去。」她的聲音微顫，半是魅惑半是乞求，像一朵被風折彎了的花，脆弱得恰到好處。
到底是寵了三年的人，她做出這副模樣，北朔王心軟了一下，鬆開手：「念在你是被逼迫，這些年也盡心服侍，本王可以不治你欺君之罪。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示意馴犬師停手，走到鐵籠前，借著燈火的光打量了楚陽好一陣。
「果真是女子，雖沒黎姬生得漂亮，倒也算標緻。沒想到，一個女子能殺掉本王十幾個侍衛，又在籠子裡徒手殺了兩頭獒犬，哈哈，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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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仰頭笑了起來，笑聲令人有些毛骨悚然，震得四壁的掛毯微微晃動。
笑完之後，他猛地收了聲，眼底浮起一層殘忍的戲謔：「今晚這夜宴，當真是有意思得緊。既如此，不如再放兩條獒犬進去，本王倒要看看，你這阿妹到底能撐多久！」
話音落下，言清歡猛地攥緊了衣袖。
黎姬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王……」她流著淚不斷叩頭，發出一聲聲沉悶鈍響，光潔的額頭很快紅腫起來。
北朔王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黎姬，一起來看好戲。你這妹子若能贏過這幾條犬，本王便放了她，若不能……那便只能怪她自己實力不行了。」
很快，鐵籠門再次拉開，兩條更雄壯的獒犬被推進去，發出震天咆哮。
楚陽撐著鐵欄緩緩站起身來，受傷的左腿不住發顫。
她轉過頭，看向黎姬，忽然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想起很多年以前，阿姐被擄走時也是如此，眼睛裡全是淚，卻沒有哭出聲。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見，阿姐還是在哭。
她保護不了阿姐，總是只能看著她流淚，甚至連為她擦去眼淚都做不到。
依舊是和當年一樣，隔著並不遙遠的距離，伸出手，卻觸碰不到她。
「阿姐，莫哭……」她發出一聲嘶啞低喚，嗓子裡湧上濃重血腥味。
黎姬沒有看她，仍在不斷叩頭哀求。
楚陽又看了一眼言清歡的方向，慶幸自己昨夜是背著明春去探阿姐寢宮的，沒有牽連她。
不知道明春今晚能否得手，公主能否逃脫一劫。
她不能辜負穆王的信任，讓她受苦。
可公主方才出來替她求情，也不知此事是否會連累她。
思及此，她對言清歡無聲地眨了眨眼，扯著唇角努力笑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大概撐不過今晚，完不成穆王交待給她的任務了。
從他手下的暗衛訓練營中殺出來這麼多年，這是她第一次失職，大概也是最後一次。
「大王，求您，求您……」黎姬仍在哀哀懇求，聲音輕飄飄地，在大殿裡迴蕩。
殿中無人敢幫她說話。
任誰都看得出，北朔王興致正濃，若誰敢擾了他的興致，指不定下一個進籠子的就是他。
可言清歡敢。
「大王。」她上前一步。
正要求情，眼前卻突然被一道高大的陰影擋住。
明夏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明夏，莫衝動！」她驚愕抬頭，心驟然一沉，再顧不得太多，從背後悄悄拉住他的衣袖。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只有他才能聽得出的顫抖。
然而，這次明夏沒有一如既往聽她的話，只轉過頭對她笑了笑，便輕輕拿開她的手，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對北朔王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大王既然喜歡看人獒大戰，不若來點更精彩的。這女子已殺了兩頭犬，再斗下去也沒什麼看頭了。臣願替她進籠，請大王再增加幾頭獒犬，臣赤手空拳，一人應對！」
他早就想如此了，只是方才楚陽的身份還未揭露，他怕自己貿然行事給公主添亂。
而眼下，既然都已知道楚陽和他同為公主侍衛，且是個女子，那麼他站出來便合乎情理了。
言清歡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明夏身上。
北朔王轉頭半眯著眼打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他看起來不滿二十，眼底卻沒有少年人該有的生澀怯意，只有不知從哪裡淬鍊出來的冷厲與篤定。
燈火在他身後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拉得又長又直。
「好膽量！」片刻沉默後，北朔王拍了拍手，目光一轉，帶出幾分殘忍，「你說得對，應該來點更精彩的。不過，本王想了想，光斗獒犬也沒什麼意思！」
他轉過頭，朝殿外高聲喊道：「來人，把本王養那頭熊牽來，讓永真公主的侍衛跟它也斗上一斗！」
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可是一掌便能拍碎人頭骨的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