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困獸猶鬥
北朔王站起身來，走到籠子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籠中那人。
「這籠子裡關的，是昨夜逮到的刺客。此人十分生猛，獨自一人殺了十幾個侍衛，下手狠辣至極。
本王原想當場將其處死，但想到今日公主遠道而來，沒什麼好招待的，便留了他一命，獻上一場人獒大戰助助興。公主覺得如何？」
人獒大戰？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刃，猝不及防刺進言清歡耳中。
知道北朔王殘暴，卻沒想到他竟殘暴至此。
這種拿人性命取樂的方式，在南虞只存在於未開化年代的古老傳說中，早已被禁止，眼下卻堂而皇之出現在北朔的宮宴上，實在荒唐。
「放犬！」
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北朔王已一聲令下。
馴犬師將五頭壯碩的獒犬推進鐵籠，鐵門「哐當」合攏的瞬間，每個人都好似已提前聞到了血腥味。
那獒犬應當是被刻意餓了許久，一進籠子便紅了眼，四肢微屈，喉嚨里滾出令人汗毛倒豎的低吼，涎水不斷從嘴裡滴落。
幾個膽小的宮人已開始瑟瑟發抖。
籠中那人卻依舊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死了一般，唯胸腹微微起伏，昭示她還活著。
「開鎖！」北朔王又抬了抬手。
一個侍從上前，隔著鐵柵欄用長鉤挑開了那人手腳上的鎖鏈。
鐵鏈嘩啦落地，她猛地抬起頭，亂發之後的眼睛在燈火中明滅了一下。
就那一下，已足以讓言清歡渾身血液倒流。
她的目光凝固，端在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幾滴酒液濺在手背上。
那雙眼睛實在熟悉，平日裡總含著笑，眯起來的時候像只慵懶的狐狸，偶爾還會翻個白眼說她「公主又在欺負明小將軍」。
是楚陽。
但此時，那眼裡只剩殺意和疲憊。
她為何被當成刺客逮住？明春又如何了？
言清歡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可思路一旦開了頭，便像決堤的洪水般怎樣也收不住。
愧疚和擔憂同時湧上來，當初實在不該同意她們來冒險……
明夏也認出了楚陽，下意識跨前一步，卻被言清歡伸手攔在了身後。
「稍安勿躁。」她的指尖觸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飛速按了一下。
籠子裡，幾頭獒犬已開始從不同方向將楚陽包圍。
不知是被她渾身殺氣震懾，還是別的原因，它們遲遲沒有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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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掙扎著站起身，手腳被鐵鏈鎖了一整夜，還在微微發顫。
她撥開眼前長發，一眼便看到了言清歡。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並不驚訝，彎起帶血的嘴角，朝她安撫一笑。
然而，當她的目光轉到右側嬪妃位置時，卻在剎那間凝固，接著好似有什麼一寸寸碎裂在眸底。
言清歡不動聲色地看過去，那是黎姬的方向。
很快，她收回目光，大吼一聲：「來啊，畜生們！」
話音未落，猛地一腳踢出。
五頭獒犬也同時撲上去了。
楚陽側身避開正面那頭犬的撲咬，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同時撲來的另一頭犬鼻樑上。
骨節碎裂的脆響被慘嚎聲吞沒，那畜生翻倒在地，鼻血噴濺。
與此同時，另一頭犬已從背後咬來。
她頭也不回，反手一肘撞在它咽喉上，借勢翻身滾到籠角，趁機抓起地上散落的斷鏈甩開，鏈頭精準地抽在右側襲來的獒犬眼窩上。
先前被她躲開那頭犬趁鐵鏈未收回，一口咬住她的小腿。
楚陽悶哼一聲，膝蓋頂上犬腹，在疼痛的刺激下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雙手抓住犬頭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之後，那獒犬的脖子竟被她生生擰斷，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好!」
「漂亮！」
殿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連北朔王也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
楚陽一連串攻防流暢狠厲，可喘息卻越來越重，方才被獒犬撕開的傷口汩汩流血，身上幾處昨夜受的舊傷也裂開了，鮮血直往下淌，和那頭死去獒犬的血混在一起。
剩下幾頭獒犬被她短暫逼退，喉嚨里發出低沉威脅。
言清歡知道，以楚陽的身手，對付這幾頭犬本沒有問題，可看樣子她昨夜已受傷不輕，又被鐵鏈牢牢鎖了一夜，還不知道有沒有受刑……
總之，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再來啊，畜生！」楚陽吐出一口鮮血，站直身子，在燈火下笑得奪人心魄。
獒犬被挑釁，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這次，幾頭畜生撲上去時，她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一來肩頭便被犬爪撕開，傷口深可見骨。
「大王！」言清歡不忍再看，霍然起身，欲開口求情。
可另一個聲音比她更快。
「大王，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罷了，這等水準，連大王的衣角都碰不到。」是黎姬。
她站起身來，面上帶笑。
可聲音卻不像平日裡那般從容嫵媚，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輕顫，只是被恰到好處地偽裝成了柔弱害怕。
「今日永真公主遠道而來，見了這等血腥場面，怕是會受驚，到時候無法好好伺候大王。不如暫且饒她一命，改日再處置不遲。」
說著，她的目光轉向鐵籠里仍在和獒犬搏命的楚陽。
從言清歡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身側，那隻緊攥的手在微微顫抖。
「黎姬？你何時變得愛多管閒事起來？」北朔王玩味地掃了她一眼，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今夜當真奇了怪了，一向不愛跟女人多接觸的七王子開始憐香惜玉，從來不管閒事的黎姬竟替個陌生人求情？你們，是約好了來唱這齣戲給南虞使團看嗎？」
「妾不敢！」黎姬慌忙離席，在座旁跪伏下來，「妾只是為大王著想，希望永真公主能更好地服侍大王。」
北朔王收了笑，渾濁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黎姬，今夜誰都可以替他求情，唯獨你，不應該！你可知道，這刺客是在哪裡被逮到的？」
「這籠子裡關的，是昨夜逮到的刺客。此人十分生猛，獨自一人殺了十幾個侍衛，下手狠辣至極。
本王原想當場將其處死，但想到今日公主遠道而來，沒什麼好招待的，便留了他一命，獻上一場人獒大戰助助興。公主覺得如何？」
人獒大戰？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刃，猝不及防刺進言清歡耳中。
知道北朔王殘暴，卻沒想到他竟殘暴至此。
這種拿人性命取樂的方式，在南虞只存在於未開化年代的古老傳說中，早已被禁止，眼下卻堂而皇之出現在北朔的宮宴上，實在荒唐。
「放犬！」
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北朔王已一聲令下。
馴犬師將五頭壯碩的獒犬推進鐵籠，鐵門「哐當」合攏的瞬間，每個人都好似已提前聞到了血腥味。
那獒犬應當是被刻意餓了許久，一進籠子便紅了眼，四肢微屈，喉嚨里滾出令人汗毛倒豎的低吼，涎水不斷從嘴裡滴落。
幾個膽小的宮人已開始瑟瑟發抖。
籠中那人卻依舊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死了一般，唯胸腹微微起伏，昭示她還活著。
「開鎖！」北朔王又抬了抬手。
一個侍從上前，隔著鐵柵欄用長鉤挑開了那人手腳上的鎖鏈。
鐵鏈嘩啦落地，她猛地抬起頭，亂發之後的眼睛在燈火中明滅了一下。
就那一下，已足以讓言清歡渾身血液倒流。
她的目光凝固，端在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幾滴酒液濺在手背上。
那雙眼睛實在熟悉，平日裡總含著笑，眯起來的時候像只慵懶的狐狸，偶爾還會翻個白眼說她「公主又在欺負明小將軍」。
是楚陽。
但此時，那眼裡只剩殺意和疲憊。
她為何被當成刺客逮住？明春又如何了？
言清歡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可思路一旦開了頭，便像決堤的洪水般怎樣也收不住。
愧疚和擔憂同時湧上來，當初實在不該同意她們來冒險……
明夏也認出了楚陽，下意識跨前一步，卻被言清歡伸手攔在了身後。
「稍安勿躁。」她的指尖觸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飛速按了一下。
籠子裡，幾頭獒犬已開始從不同方向將楚陽包圍。
不知是被她渾身殺氣震懾，還是別的原因，它們遲遲沒有進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陽掙扎著站起身，手腳被鐵鏈鎖了一整夜，還在微微發顫。
她撥開眼前長發，一眼便看到了言清歡。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並不驚訝，彎起帶血的嘴角，朝她安撫一笑。
然而，當她的目光轉到右側嬪妃位置時，卻在剎那間凝固，接著好似有什麼一寸寸碎裂在眸底。
言清歡不動聲色地看過去，那是黎姬的方向。
很快，她收回目光，大吼一聲：「來啊，畜生們！」
話音未落，猛地一腳踢出。
五頭獒犬也同時撲上去了。
楚陽側身避開正面那頭犬的撲咬，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同時撲來的另一頭犬鼻樑上。
骨節碎裂的脆響被慘嚎聲吞沒，那畜生翻倒在地，鼻血噴濺。
與此同時，另一頭犬已從背後咬來。
她頭也不回，反手一肘撞在它咽喉上，借勢翻身滾到籠角，趁機抓起地上散落的斷鏈甩開，鏈頭精準地抽在右側襲來的獒犬眼窩上。
先前被她躲開那頭犬趁鐵鏈未收回，一口咬住她的小腿。
楚陽悶哼一聲，膝蓋頂上犬腹，在疼痛的刺激下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雙手抓住犬頭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之後，那獒犬的脖子竟被她生生擰斷，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好!」
「漂亮！」
殿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連北朔王也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
楚陽一連串攻防流暢狠厲，可喘息卻越來越重，方才被獒犬撕開的傷口汩汩流血，身上幾處昨夜受的舊傷也裂開了，鮮血直往下淌，和那頭死去獒犬的血混在一起。
剩下幾頭獒犬被她短暫逼退，喉嚨里發出低沉威脅。
言清歡知道，以楚陽的身手，對付這幾頭犬本沒有問題，可看樣子她昨夜已受傷不輕，又被鐵鏈牢牢鎖了一夜，還不知道有沒有受刑……
總之，實力必然大打折扣。
「再來啊，畜生！」楚陽吐出一口鮮血，站直身子，在燈火下笑得奪人心魄。
獒犬被挑釁，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這次，幾頭畜生撲上去時，她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一來肩頭便被犬爪撕開，傷口深可見骨。
「大王！」言清歡不忍再看，霍然起身，欲開口求情。
可另一個聲音比她更快。
「大王，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罷了，這等水準，連大王的衣角都碰不到。」是黎姬。
她站起身來，面上帶笑。
可聲音卻不像平日裡那般從容嫵媚，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輕顫，只是被恰到好處地偽裝成了柔弱害怕。
「今日永真公主遠道而來，見了這等血腥場面，怕是會受驚，到時候無法好好伺候大王。不如暫且饒她一命，改日再處置不遲。」
說著，她的目光轉向鐵籠里仍在和獒犬搏命的楚陽。
從言清歡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身側，那隻緊攥的手在微微顫抖。
「黎姬？你何時變得愛多管閒事起來？」北朔王玩味地掃了她一眼，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今夜當真奇了怪了，一向不愛跟女人多接觸的七王子開始憐香惜玉，從來不管閒事的黎姬竟替個陌生人求情？你們，是約好了來唱這齣戲給南虞使團看嗎？」
「妾不敢！」黎姬慌忙離席，在座旁跪伏下來，「妾只是為大王著想，希望永真公主能更好地服侍大王。」
北朔王收了笑，渾濁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黎姬，今夜誰都可以替他求情，唯獨你，不應該！你可知道，這刺客是在哪裡被逮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