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過分平靜
「你一夜未眠？」言清歡睜開眼，便看到明夏那雙清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公主昨晚夢裡喊了臣的名字。」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彎起嘴角對她笑了笑，將她半抱半扶起來。
她喊了，他也應了。
每聽她喊一次，他便低下頭，貼著她的臉頰輕輕說一聲：「臣在。」
整整一夜，她喊了多少次，他便應了多少次。
「明夏。」此時她又喚了一聲，「我喜歡你的名字，明朗熾熱，像你這個人。」
明夏再次對她笑。
今晨他笑得分外多，似乎要用這笑容掩蓋什麼。
「今日臣替公主更衣可好？」他接過晚香和晨芳捧來的衣飾，放到榻邊矮几上。
言清歡朝他伸出手。
明夏會意，在她面前半跪下來，輕緩地拉開那個他系過很多次也解過很多次的結。
晚香戳了戳晨芳，兩人退到帳口守著，背過身去。
寢衣從言清歡肩頭滑落，沿著手臂緩緩褪下，露出瑩白如玉的肌膚。
她坐在晨光里，像一尊溫潤生光的白玉神像，乾淨聖潔得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的念頭。
明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長髮，將它們攏到一側，露出她完整的上半身。
他仰頭看她，眼中沒有半分慾念，只余虔誠。
此時眼裡的她，不是曾與他在暗夜裡抵死纏綿的公主，而是他的神明。
是他從南虞到北朔一路上所有信仰的終點，是他甘願拿命去供奉的，唯一的光。
「公主若是穿上我南虞的嫁衣，一定能把最美的朝陽也比下去。」明夏抬起她的赤足，輕輕套上最後一個金鐲子，溫柔地吻了一下。
「若能回去，我穿給你看，可好？」言清歡彎腰，摟住他的脖子不放。
他頸側脈搏與她手腕的脈搏緊貼，跳動的節奏逐漸和為一拍。
「好，到時候臣要親手為公主脫掉嫁衣。」明夏一把將她抱起，放至銅鏡前坐下。
「脫掉，還是扯掉，都依你。」言清歡伏在他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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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彎了彎嘴角，端來溫水，開始為她認真潔面。
而後，他拿起妝檯上的螺子黛，俯下身替她細細描眉。
那雙帶著薄繭和舊傷的武將之手有些顫抖，每一筆都像在描繪他此生最珍視的畫。
眉頭是遠山，眉尾是輕霧，中間隔著一道望不穿的秋水。
「明夏，真好看。」言清歡看著鏡中人，眼露笑意，「沒想到你這般會畫眉，以後，日日為我畫可好？」
「好。」明夏應道。
他的手生來便是拿刀槍殺敵的，遇見她之前，從沒想過會為一個女子描眉。
後來，他悄悄在心裡描摹了無數次她的眉眼、雙唇，熟悉到閉著眼也能畫出來，所以才會第一次上手便如此熟練。
放下眉黛，他又為她塗口脂。
沒用絲綿，而是反覆淨手之後，用指尖沾上胭脂，一點點輕輕塗抹過她的唇瓣。
指尖下，是他吻過無數次卻依然覺得不夠的溫軟。
最後，他拿起玉梳，將她一頭青絲反覆梳理……
把所有能為公主做的事做完，他才讓晚香喚了北朔宮人來為她編發、裝點。
李婉帶著大石頭和明秋也過來了，在一旁靜靜看著。
她得學會這些，以後需要代替公主的時候便得做此打扮。
這是一件屈辱的事，可在公主臉上並沒看到屈辱，只有不動聲色的平靜。
「明秋。」言清歡見到小狐狸，眼睛亮了一下，對它招手。
明秋耳朵豎起，愣了一下，才竄到她腳邊，仰頭看她。
它歪著腦袋看了好一陣，似乎不太確定眼前這個渾身金燦燦的女子還是不是它的主人，那股熟悉的白梅清香被陌生的香料氣味蓋住了。
「明秋！」言清歡又喚了一聲，「不認得我了？」
明秋試探著扒拉了一下她的裙擺，又湊上前嗅了嗅她腳踝上的金鐲子，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最終還是跳上她的膝頭，蜷成一團，把毛茸茸的腦袋埋進她掌心。
「公主……」吉雅有些為難地蹙眉。
言清歡知道，她是怕明秋弄髒了這身衣裳。
沒必要為難一個小宮人，她將明秋放下，點了點它的腦袋：「想跟我進宮嗎？」
小狐狸嚶嚀一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言清歡笑笑：「傻子，都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便這般輕易答應下來？不怕我把你賣了？」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明夏：「明家人都一樣，連狐狸都如此實心眼。」
明夏笑得羞澀。
公主說得對，他和明秋沒什麼分別。
李婉看著兩人，總覺得今日他們過分平靜。
未知那平靜底下，可醞釀著驚濤駭浪？
收拾停當，帳簾掀開，晨光傾瀉而入，將帳中昏暗的角落照得無所遁形。
言清歡扶著晚香的手，轉身朝帳外走去。
她走得很穩，脊背挺直，金鍊和鐲子發出叮叮噹噹的輕響。
從背後看，像極了一個北朔女子，可那面容和氣度是騙不了人的——她永遠是南虞最尊貴的公主。
這是個大好的晴天，空氣分外通透，才不剛到辰時，陽光已開始刺眼。
出帳的瞬間，言清歡被刺得眯了眯眼。
睜開才發現，幾乎南虞使團所有人都沉默地立在帳外，和當初出發時一樣，只是少了一個死去的鴻臚寺少卿吳慕之。
她面上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今天進了王城，待與北朔宮廷交接完畢，不用與我一起進宮的人便可擇日啟程歸家。是一件好事，該開心才是。」
「諸位陪我走這遭，一路吃苦受累、櫛風沐雨，一旦入宮，我與你們中多數人應是無緣再見，在此先行謝過！」她忽然鄭重地行了一禮。
眾人齊齊跪下。
「都起來，整理出發吧！」言清歡不再多言，輕輕抬手。
「公主昨晚夢裡喊了臣的名字。」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彎起嘴角對她笑了笑，將她半抱半扶起來。
她喊了，他也應了。
每聽她喊一次，他便低下頭，貼著她的臉頰輕輕說一聲：「臣在。」
整整一夜，她喊了多少次，他便應了多少次。
「明夏。」此時她又喚了一聲，「我喜歡你的名字，明朗熾熱，像你這個人。」
明夏再次對她笑。
今晨他笑得分外多，似乎要用這笑容掩蓋什麼。
「今日臣替公主更衣可好？」他接過晚香和晨芳捧來的衣飾，放到榻邊矮几上。
言清歡朝他伸出手。
明夏會意，在她面前半跪下來，輕緩地拉開那個他系過很多次也解過很多次的結。
晚香戳了戳晨芳，兩人退到帳口守著，背過身去。
寢衣從言清歡肩頭滑落，沿著手臂緩緩褪下，露出瑩白如玉的肌膚。
她坐在晨光里，像一尊溫潤生光的白玉神像，乾淨聖潔得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的念頭。
明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長髮，將它們攏到一側，露出她完整的上半身。
他仰頭看她，眼中沒有半分慾念，只余虔誠。
此時眼裡的她，不是曾與他在暗夜裡抵死纏綿的公主，而是他的神明。
是他從南虞到北朔一路上所有信仰的終點，是他甘願拿命去供奉的，唯一的光。
「公主若是穿上我南虞的嫁衣，一定能把最美的朝陽也比下去。」明夏抬起她的赤足，輕輕套上最後一個金鐲子，溫柔地吻了一下。
「若能回去，我穿給你看，可好？」言清歡彎腰，摟住他的脖子不放。
他頸側脈搏與她手腕的脈搏緊貼，跳動的節奏逐漸和為一拍。
「好，到時候臣要親手為公主脫掉嫁衣。」明夏一把將她抱起，放至銅鏡前坐下。
「脫掉，還是扯掉，都依你。」言清歡伏在他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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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彎了彎嘴角，端來溫水，開始為她認真潔面。
而後，他拿起妝檯上的螺子黛，俯下身替她細細描眉。
那雙帶著薄繭和舊傷的武將之手有些顫抖，每一筆都像在描繪他此生最珍視的畫。
眉頭是遠山，眉尾是輕霧，中間隔著一道望不穿的秋水。
「明夏，真好看。」言清歡看著鏡中人，眼露笑意，「沒想到你這般會畫眉，以後，日日為我畫可好？」
「好。」明夏應道。
他的手生來便是拿刀槍殺敵的，遇見她之前，從沒想過會為一個女子描眉。
後來，他悄悄在心裡描摹了無數次她的眉眼、雙唇，熟悉到閉著眼也能畫出來，所以才會第一次上手便如此熟練。
放下眉黛，他又為她塗口脂。
沒用絲綿，而是反覆淨手之後，用指尖沾上胭脂，一點點輕輕塗抹過她的唇瓣。
指尖下，是他吻過無數次卻依然覺得不夠的溫軟。
最後，他拿起玉梳，將她一頭青絲反覆梳理……
把所有能為公主做的事做完，他才讓晚香喚了北朔宮人來為她編發、裝點。
李婉帶著大石頭和明秋也過來了，在一旁靜靜看著。
她得學會這些，以後需要代替公主的時候便得做此打扮。
這是一件屈辱的事，可在公主臉上並沒看到屈辱，只有不動聲色的平靜。
「明秋。」言清歡見到小狐狸，眼睛亮了一下，對它招手。
明秋耳朵豎起，愣了一下，才竄到她腳邊，仰頭看她。
它歪著腦袋看了好一陣，似乎不太確定眼前這個渾身金燦燦的女子還是不是它的主人，那股熟悉的白梅清香被陌生的香料氣味蓋住了。
「明秋！」言清歡又喚了一聲，「不認得我了？」
明秋試探著扒拉了一下她的裙擺，又湊上前嗅了嗅她腳踝上的金鐲子，打了個小小的噴嚏，最終還是跳上她的膝頭，蜷成一團，把毛茸茸的腦袋埋進她掌心。
「公主……」吉雅有些為難地蹙眉。
言清歡知道，她是怕明秋弄髒了這身衣裳。
沒必要為難一個小宮人，她將明秋放下，點了點它的腦袋：「想跟我進宮嗎？」
小狐狸嚶嚀一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言清歡笑笑：「傻子，都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便這般輕易答應下來？不怕我把你賣了？」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明夏：「明家人都一樣，連狐狸都如此實心眼。」
明夏笑得羞澀。
公主說得對，他和明秋沒什麼分別。
李婉看著兩人，總覺得今日他們過分平靜。
未知那平靜底下，可醞釀著驚濤駭浪？
收拾停當，帳簾掀開，晨光傾瀉而入，將帳中昏暗的角落照得無所遁形。
言清歡扶著晚香的手，轉身朝帳外走去。
她走得很穩，脊背挺直，金鍊和鐲子發出叮叮噹噹的輕響。
從背後看，像極了一個北朔女子，可那面容和氣度是騙不了人的——她永遠是南虞最尊貴的公主。
這是個大好的晴天，空氣分外通透，才不剛到辰時，陽光已開始刺眼。
出帳的瞬間，言清歡被刺得眯了眯眼。
睜開才發現，幾乎南虞使團所有人都沉默地立在帳外，和當初出發時一樣，只是少了一個死去的鴻臚寺少卿吳慕之。
她面上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今天進了王城，待與北朔宮廷交接完畢，不用與我一起進宮的人便可擇日啟程歸家。是一件好事，該開心才是。」
「諸位陪我走這遭，一路吃苦受累、櫛風沐雨，一旦入宮，我與你們中多數人應是無緣再見，在此先行謝過！」她忽然鄭重地行了一禮。
眾人齊齊跪下。
「都起來，整理出發吧！」言清歡不再多言，輕輕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