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善解人意
楚陽一句話便讓氣氛凝滯。
「楚黎？」言清歡很快反應過來，「你懷疑黎姬是她？為何？」
楚陽垂下頭，看著地面上跳動的燈火影子，緩緩開口：「我生在西南一個邊陲小國，家中過去也是那裡數一數二的望族。
此前給公主說過，我與阿姐是雙生胎。她生得極美，母親將我扮作男孩，卻將她養得國色天香，想要送她入宮為妃。」
她語速比平日裡慢很多，像是沉浸在回憶里，每一個字都要從很久以前打撈出來。
「沒想到的是，後來北邊草原鐵騎入侵…… 我們本就小國寡民，比不得南虞和北朔，不過短短數月，整個國都滅了，我父母皆死於亂軍之中，阿姐也被擄走。
那時我才十來歲，跟著難民往東逃，流落到南虞，被穆王收留，而阿姐再無消息。原本我也沒指望能再見她，只當她和父母一起去了，可那日無意間聽到烏朵說出『黎姬』二字，不知道為何突然心跳得厲害……」
「所以你便向烏朵打聽？」言清歡問。
楚陽抬頭看她，眼神有些迷茫：「公主是否覺得很可笑？僅僅一個字相同，我便動了心思，這世上重名的人多的是……」
言清歡拍了拍她的手：「血脈感應，誰也說不清楚。更何況，你們還是雙生胎。我看書里說，有的雙生子之間，隔著千山萬水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喜怒哀樂。」
楚陽又看著她發了一陣呆，那雙時常帶笑的眼睛此時安靜得有些過分，像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言清歡被她盯得有些心裡發毛，未經思考冒出一句：「你如此看我，莫不是把我當作兄長？」
她知道自己與穆王生得有幾分相似，尤其眼睛，都是先皇傳下來的長挑鳳眼。
楚陽失笑：「公主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在想，您生來便是皇家明珠，有時卻如此善解人意，實在難得，無怪穆王那般心疼您。」
「我？善解人意？」言清歡笑了，轉頭問明夏，「是嗎？」
明夏拼命點頭，想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只四個字：「公主最好。」
無論過去有多少委屈，他早已全抹殺了，只記得她的好。
一時間，言清歡竟覺得有些飄飄然。
過去多少王公大臣阿諛奉承，也沒讓她如此得意過。
不過，她很快收斂起心思，繼續追問：「所以後來你又托我向明將軍打聽黎姬？」
楚陽頷首：「明將軍和烏朵都說她是西邊部族送給北朔王的，而北朔之西正是我母國以北，且她三年前入宮，那時阿姐十八歲，年齡也合適……」
明夏插了一嘴：「黎姬或許只是北朔王給她的封號，與姓名無關。西邊草原上年輕女子也很多，不能單憑這些便認為……」
言清歡看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嘴。
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越來越放肆了，公主和外人談話，沒讓他開口，他不該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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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公主接下來卻是誇他：「明夏說得有道理，楚陽，你或許只是太過思念阿姐。」
楚陽蹙起眉：「話雖這般說，但我聽聞這些年各地送來北朔的女子沒幾個得了善終。能讓北朔王那老色鬼長寵的，必然是傾國絕色，且擅討男人歡心。
草原上的女子，他怕是早就看膩了，我阿姐生得極美，又從小被母親往寵妃的方向培養，若黎姬是她，能籠絡北朔王的心便不奇怪。」
言清歡看著楚陽那張昳麗的面容，倒又覺得這猜測有幾分可能。
她轉頭問明夏：「楚陽說她阿姐比她還美，你說，有沒有可能當真是她？」
明夏卻答非所問，目光堅定地回答：「公主最美。」
「我沒問你這個。」言清歡微微撅起嘴，眼角卻彎了一下。
明夏想了想又道：「楚陽不像女子，那她阿姐肯定沒有公主美。」
「我沒問你她美不美。」言清歡被他逗笑，軟倒在他身上。
明夏下意識接住她，手環在她腰上：「不管是誰，若對公主有壞心思，我都殺。」
楚陽扶額：「別問他了，他眼裡除了你，什麼都看不到。」
言清歡歪著頭靠在明夏身上思考一陣，心頭依稀有了結論。
不過，還是需要楚陽親口證實。
「楚陽，你說了這麼多，還沒講今晚到底怎麼回事？也跟黎姬有關？」她問。
楚陽眼神僵了片刻，終於深吸一口氣：「那刺客後頸上有個印記，我很熟悉。」
「印記？」言清歡凝神回憶，自己根本沒瞧見。
楚陽解釋道：「只米粒大小，不細看的話，很難瞧出來。而且那是蠱蟲留下的痕跡，外觀並沒太大特別，對此不熟悉的人就算看到也不會注意。」
「蠱蟲？」言清歡眼神一動，立馬想到志怪書中那些關於西南巫蠱的詭譎描述。
她一直很好奇，懷疑到底是真是假，沒想到竟有個懂得此道的人跟了自己這般久。
楚陽如實回答：「公主愛讀書，應該知道蠱術只在西南地區小範圍流傳。我族族長世代為國中大巫，深諳蠱術。阿姐打小修煉此道，算得上精通。但此術在我族傳女不傳男，且修習需要極大天賦，所以懂得的人寥寥無幾。
那日在北朔人設的宴席上，我便覺得此宮人身上有種熟悉的氣息，當時並未想到這一層，直到今夜發現那印記，才驟然記起。所以，當時我沒有馬上下手殺了她，還丟下公主追出去……」
「你的意思是……」言清歡遲疑著，沒有將那個她能想到的結果說出口。
楚陽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般將心頭的答案說了出來：「我懷疑，黎姬就是我阿姐，刺客是她派來的。公主，她想要你死。」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言清歡未及反應，明夏的劍已架上了楚陽脖子。
她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看他，只是沉默凝視著言清歡。
言清歡握住明夏的手腕，將他持劍的手緩緩挪開。
「楚陽，若黎姬真是你阿姐，你會幫她殺了我嗎？」
「楚黎？」言清歡很快反應過來，「你懷疑黎姬是她？為何？」
楚陽垂下頭，看著地面上跳動的燈火影子，緩緩開口：「我生在西南一個邊陲小國，家中過去也是那裡數一數二的望族。
此前給公主說過，我與阿姐是雙生胎。她生得極美，母親將我扮作男孩，卻將她養得國色天香，想要送她入宮為妃。」
她語速比平日裡慢很多，像是沉浸在回憶里，每一個字都要從很久以前打撈出來。
「沒想到的是，後來北邊草原鐵騎入侵…… 我們本就小國寡民，比不得南虞和北朔，不過短短數月，整個國都滅了，我父母皆死於亂軍之中，阿姐也被擄走。
那時我才十來歲，跟著難民往東逃，流落到南虞，被穆王收留，而阿姐再無消息。原本我也沒指望能再見她，只當她和父母一起去了，可那日無意間聽到烏朵說出『黎姬』二字，不知道為何突然心跳得厲害……」
「所以你便向烏朵打聽？」言清歡問。
楚陽抬頭看她，眼神有些迷茫：「公主是否覺得很可笑？僅僅一個字相同，我便動了心思，這世上重名的人多的是……」
言清歡拍了拍她的手：「血脈感應，誰也說不清楚。更何況，你們還是雙生胎。我看書里說，有的雙生子之間，隔著千山萬水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喜怒哀樂。」
楚陽又看著她發了一陣呆，那雙時常帶笑的眼睛此時安靜得有些過分，像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言清歡被她盯得有些心裡發毛，未經思考冒出一句：「你如此看我，莫不是把我當作兄長？」
她知道自己與穆王生得有幾分相似，尤其眼睛，都是先皇傳下來的長挑鳳眼。
楚陽失笑：「公主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在想，您生來便是皇家明珠，有時卻如此善解人意，實在難得，無怪穆王那般心疼您。」
「我？善解人意？」言清歡笑了，轉頭問明夏，「是嗎？」
明夏拼命點頭，想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只四個字：「公主最好。」
無論過去有多少委屈，他早已全抹殺了，只記得她的好。
一時間，言清歡竟覺得有些飄飄然。
過去多少王公大臣阿諛奉承，也沒讓她如此得意過。
不過，她很快收斂起心思，繼續追問：「所以後來你又托我向明將軍打聽黎姬？」
楚陽頷首：「明將軍和烏朵都說她是西邊部族送給北朔王的，而北朔之西正是我母國以北，且她三年前入宮，那時阿姐十八歲，年齡也合適……」
明夏插了一嘴：「黎姬或許只是北朔王給她的封號，與姓名無關。西邊草原上年輕女子也很多，不能單憑這些便認為……」
言清歡看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嘴。
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越來越放肆了，公主和外人談話，沒讓他開口，他不該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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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公主接下來卻是誇他：「明夏說得有道理，楚陽，你或許只是太過思念阿姐。」
楚陽蹙起眉：「話雖這般說，但我聽聞這些年各地送來北朔的女子沒幾個得了善終。能讓北朔王那老色鬼長寵的，必然是傾國絕色，且擅討男人歡心。
草原上的女子，他怕是早就看膩了，我阿姐生得極美，又從小被母親往寵妃的方向培養，若黎姬是她，能籠絡北朔王的心便不奇怪。」
言清歡看著楚陽那張昳麗的面容，倒又覺得這猜測有幾分可能。
她轉頭問明夏：「楚陽說她阿姐比她還美，你說，有沒有可能當真是她？」
明夏卻答非所問，目光堅定地回答：「公主最美。」
「我沒問你這個。」言清歡微微撅起嘴，眼角卻彎了一下。
明夏想了想又道：「楚陽不像女子，那她阿姐肯定沒有公主美。」
「我沒問你她美不美。」言清歡被他逗笑，軟倒在他身上。
明夏下意識接住她，手環在她腰上：「不管是誰，若對公主有壞心思，我都殺。」
楚陽扶額：「別問他了，他眼裡除了你，什麼都看不到。」
言清歡歪著頭靠在明夏身上思考一陣，心頭依稀有了結論。
不過，還是需要楚陽親口證實。
「楚陽，你說了這麼多，還沒講今晚到底怎麼回事？也跟黎姬有關？」她問。
楚陽眼神僵了片刻，終於深吸一口氣：「那刺客後頸上有個印記，我很熟悉。」
「印記？」言清歡凝神回憶，自己根本沒瞧見。
楚陽解釋道：「只米粒大小，不細看的話，很難瞧出來。而且那是蠱蟲留下的痕跡，外觀並沒太大特別，對此不熟悉的人就算看到也不會注意。」
「蠱蟲？」言清歡眼神一動，立馬想到志怪書中那些關於西南巫蠱的詭譎描述。
她一直很好奇，懷疑到底是真是假，沒想到竟有個懂得此道的人跟了自己這般久。
楚陽如實回答：「公主愛讀書，應該知道蠱術只在西南地區小範圍流傳。我族族長世代為國中大巫，深諳蠱術。阿姐打小修煉此道，算得上精通。但此術在我族傳女不傳男，且修習需要極大天賦，所以懂得的人寥寥無幾。
那日在北朔人設的宴席上，我便覺得此宮人身上有種熟悉的氣息，當時並未想到這一層，直到今夜發現那印記，才驟然記起。所以，當時我沒有馬上下手殺了她，還丟下公主追出去……」
「你的意思是……」言清歡遲疑著，沒有將那個她能想到的結果說出口。
楚陽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般將心頭的答案說了出來：「我懷疑，黎姬就是我阿姐，刺客是她派來的。公主，她想要你死。」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言清歡未及反應，明夏的劍已架上了楚陽脖子。
她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看他，只是沉默凝視著言清歡。
言清歡握住明夏的手腕，將他持劍的手緩緩挪開。
「楚陽，若黎姬真是你阿姐，你會幫她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