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五人組的雛形
在克日什托夫說完這些後，陳爾默沒有立刻走開，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到克日什托夫轉身要走，他又上前半步喊了一聲。
「卡波。」
克日什托夫側過頭。
「塔德烏什，昨晚亨里克想要利用他，但他沒有殺我。」陳爾默說，「我想把他調到我手下。他聽話——我那邊缺個能幫我盯著底下人的。」
克日什托夫沒有馬上答應，他上下打量了陳爾默一眼。
一個剛剛獲得權力的人就迫不及待要組建自己的班底，這無比合理，卻也很危險——
這意味著陳爾默擁有名為「野心」的東西。
「行。」克日什托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但只他一個。」
「一個就夠了。」
克日什托夫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向他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語氣卻忽然親近了些。
「塞拉芬斯基，你今天要是還能把進度頂上去，明天我就能把那些雜碎全清了——到時候17區就是我們說了算。」
他說「我們」的時候用力了些，陳爾默讓自己的眼睛恰到好處地亮了一下。
「我明白——我今天一定盯死每一個環節。」
見他這副模樣，克日什托夫反而放心了。
如果他真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現在自己這個代理卡波，便是最虛弱的時候。
要是分隊頭全變成了自己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翻起什麼大浪了——
他這個樣子，又有能力，似乎確實可以將其發展為自己的心腹。
「去工作吧。」
「是！」
陳爾默轉身小跑起來，面上的熱切一點點消退，換成旁人看不懂的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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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德烏什——」
塔德烏什扛著半袋水泥，聽見陳爾默喊他，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小跑著湊近。
「從今天起你歸我管。我同克日什托夫說過了。」
「你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陳爾默把他拉到一邊，低聲問，「認識幾個能信得過的人？」
「不多。」塔德烏什想了一會兒，掰著手指頭算：「有一個叫米哈烏的，以前是郵差，話少，但從不亂說話。還有一個叫尤澤夫的，我和他之前就認識，他弟弟上個星期被德國人打死了，他現在什麼都不怕。」
「還有呢？」
「還有一個叫斯特凡的，以前在但澤當過碼頭工人。」塔德烏什猶豫了一下，「他……脾氣不太好，但為人沒有問題。」
陳爾默稍加思索，道：「你幫我把他們叫來——今晚收工之後，就在這裡。」
塔德烏什看了他一眼，很有些詫異：「你要做什麼？」
「我想組一個小團體——你、我、米哈烏、尤澤夫、斯特凡。暫且只有我們五個人，等工地的事情結束了，我們也會被分配到集中營其他工作崗位上，到時候，我們彼此之間能有照應。」
塔德烏什聞言有些錯愕，在這種地方，建立信任天然就被外面困難一萬倍，想要把人組織起來的難度只會更高。
「我們為了活下去而合作，誰那邊缺吃的，誰那邊有危險，誰那邊有閒差，消息互通互助。」陳爾默看著他，「你覺得呢？」
塔德烏什沉默了很久，雖然覺得塞拉芬斯基的想法有些過於理想，卻也還是點了點頭。
「我去和他們說。」
陳爾默微笑著點頭，他其實並不擔心背叛，因為就算背叛了，對他也沒有什麼威脅。
因為他沒有犯錯。
囚犯間的小團體是德國人所允許的，他們也常用這種方法分化囚犯們，譬如讓一個德國罪犯去管理一群波蘭人，那個德國罪犯就得打壓那些小團體。
而那些小團體沒有辦法反抗卡波，為了集團的利益，就要壓迫其他的囚犯。
小團體和小團體之間又有鬥爭，這大大削弱了德國人的管理成本。
……
今天的工地上，陳爾默比昨天更忙。
他一面工作著，一面盯著每一組人的節奏，補在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缺口的位置上。
克日什托夫似乎很放心他，或許是也知道工程能跑就別亂碰的硬道理，沒有過來指手畫腳，讓陳爾默的隱藏工作倒是簡單了更多。
收工之前，記工員把報表送過去，克日什托夫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看，面上露出一個有點意外的笑容。
「很不錯。」克日什托夫拍著陳爾默的肩膀，「明天——那些阿洛伊茲的舊黨就該全部滾蛋了！」
……
第二天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昨晚又下雨了，而且早上還沒停。
但工期可不會管這些，所以囚犯們必須照常在雨里工作。
只是一些調配水泥的工作不得不轉向了室內，這讓一部分囚犯的工作環境變得好了些。
好消息是——
亨里剋死了。
今天早上，他的屍體被人發現躺在營房後面，沒人猜測是誰幹的，因為分隊頭被剝奪權力後默認的結局就是死。
當一個地方不再有道德和秩序的約束，那麼引發了眾怒的人，其結果唯有被積攢已久的憤怒所燒盡。
克日什托夫站在隊列前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手裡捏著今天的任務單。
然後他平靜地開口了——
「從今天起，除了約翰和塞拉芬斯基外，17區a所有記工員、監工、分隊頭，全部換人。」
「從第一組開始——布蘭登——」
底下安靜了一瞬，那些被點到名字的人一個個從隊伍里走出來，把象徵著權力的袖套摘下來，交給尊貴的卡波。
他們都是阿洛伊茲的心腹，可阿洛伊茲已經死了。
克日什托夫換上來的人都是他以前當分隊頭時候的舊部，陳爾默一個都不認識。
下面的人看著那幾個如喪家之犬般的被剝奪了力量的統治者，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是了！是了！是時候報復了！
他們期待這一刻期待得太久了，就算未來會被克日什托夫他們繼續折磨，可現在報復的快意是真實的！
被撤下來的那六個人站到了一邊，陳爾默用餘光觀察著他們——
克日什托夫不是蠢貨，他不動這些人是因為擔心工期，現在陳爾默幫他解決了工期的問題，那他出手就毫不猶豫。
那麼……這些人呢？
他們必然知道自己的結局，他們會怎麼做。
果然，那六個人彼此隱晦地對視，陳爾默瞧見其中幾個人彼此微微點了點頭，心下瞭然。
是了，狼也有爪牙。
「卡波。」
克日什托夫側過頭。
「塔德烏什，昨晚亨里克想要利用他，但他沒有殺我。」陳爾默說，「我想把他調到我手下。他聽話——我那邊缺個能幫我盯著底下人的。」
克日什托夫沒有馬上答應，他上下打量了陳爾默一眼。
一個剛剛獲得權力的人就迫不及待要組建自己的班底，這無比合理，卻也很危險——
這意味著陳爾默擁有名為「野心」的東西。
「行。」克日什托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但只他一個。」
「一個就夠了。」
克日什托夫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向他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語氣卻忽然親近了些。
「塞拉芬斯基，你今天要是還能把進度頂上去，明天我就能把那些雜碎全清了——到時候17區就是我們說了算。」
他說「我們」的時候用力了些，陳爾默讓自己的眼睛恰到好處地亮了一下。
「我明白——我今天一定盯死每一個環節。」
見他這副模樣，克日什托夫反而放心了。
如果他真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現在自己這個代理卡波，便是最虛弱的時候。
要是分隊頭全變成了自己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翻起什麼大浪了——
他這個樣子，又有能力，似乎確實可以將其發展為自己的心腹。
「去工作吧。」
「是！」
陳爾默轉身小跑起來，面上的熱切一點點消退，換成旁人看不懂的平靜。
……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塔德烏什——」
塔德烏什扛著半袋水泥，聽見陳爾默喊他，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小跑著湊近。
「從今天起你歸我管。我同克日什托夫說過了。」
「你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陳爾默把他拉到一邊，低聲問，「認識幾個能信得過的人？」
「不多。」塔德烏什想了一會兒，掰著手指頭算：「有一個叫米哈烏的，以前是郵差，話少，但從不亂說話。還有一個叫尤澤夫的，我和他之前就認識，他弟弟上個星期被德國人打死了，他現在什麼都不怕。」
「還有呢？」
「還有一個叫斯特凡的，以前在但澤當過碼頭工人。」塔德烏什猶豫了一下，「他……脾氣不太好，但為人沒有問題。」
陳爾默稍加思索，道：「你幫我把他們叫來——今晚收工之後，就在這裡。」
塔德烏什看了他一眼，很有些詫異：「你要做什麼？」
「我想組一個小團體——你、我、米哈烏、尤澤夫、斯特凡。暫且只有我們五個人，等工地的事情結束了，我們也會被分配到集中營其他工作崗位上，到時候，我們彼此之間能有照應。」
塔德烏什聞言有些錯愕，在這種地方，建立信任天然就被外面困難一萬倍，想要把人組織起來的難度只會更高。
「我們為了活下去而合作，誰那邊缺吃的，誰那邊有危險，誰那邊有閒差，消息互通互助。」陳爾默看著他，「你覺得呢？」
塔德烏什沉默了很久，雖然覺得塞拉芬斯基的想法有些過於理想，卻也還是點了點頭。
「我去和他們說。」
陳爾默微笑著點頭，他其實並不擔心背叛，因為就算背叛了，對他也沒有什麼威脅。
因為他沒有犯錯。
囚犯間的小團體是德國人所允許的，他們也常用這種方法分化囚犯們，譬如讓一個德國罪犯去管理一群波蘭人，那個德國罪犯就得打壓那些小團體。
而那些小團體沒有辦法反抗卡波，為了集團的利益，就要壓迫其他的囚犯。
小團體和小團體之間又有鬥爭，這大大削弱了德國人的管理成本。
……
今天的工地上，陳爾默比昨天更忙。
他一面工作著，一面盯著每一組人的節奏，補在任何一個可能出現缺口的位置上。
克日什托夫似乎很放心他，或許是也知道工程能跑就別亂碰的硬道理，沒有過來指手畫腳，讓陳爾默的隱藏工作倒是簡單了更多。
收工之前，記工員把報表送過去，克日什托夫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看，面上露出一個有點意外的笑容。
「很不錯。」克日什托夫拍著陳爾默的肩膀，「明天——那些阿洛伊茲的舊黨就該全部滾蛋了！」
……
第二天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昨晚又下雨了，而且早上還沒停。
但工期可不會管這些，所以囚犯們必須照常在雨里工作。
只是一些調配水泥的工作不得不轉向了室內，這讓一部分囚犯的工作環境變得好了些。
好消息是——
亨里剋死了。
今天早上，他的屍體被人發現躺在營房後面，沒人猜測是誰幹的，因為分隊頭被剝奪權力後默認的結局就是死。
當一個地方不再有道德和秩序的約束，那麼引發了眾怒的人，其結果唯有被積攢已久的憤怒所燒盡。
克日什托夫站在隊列前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手裡捏著今天的任務單。
然後他平靜地開口了——
「從今天起，除了約翰和塞拉芬斯基外，17區a所有記工員、監工、分隊頭，全部換人。」
「從第一組開始——布蘭登——」
底下安靜了一瞬，那些被點到名字的人一個個從隊伍里走出來，把象徵著權力的袖套摘下來，交給尊貴的卡波。
他們都是阿洛伊茲的心腹，可阿洛伊茲已經死了。
克日什托夫換上來的人都是他以前當分隊頭時候的舊部，陳爾默一個都不認識。
下面的人看著那幾個如喪家之犬般的被剝奪了力量的統治者，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是了！是了！是時候報復了！
他們期待這一刻期待得太久了，就算未來會被克日什托夫他們繼續折磨，可現在報復的快意是真實的！
被撤下來的那六個人站到了一邊，陳爾默用餘光觀察著他們——
克日什托夫不是蠢貨，他不動這些人是因為擔心工期，現在陳爾默幫他解決了工期的問題，那他出手就毫不猶豫。
那麼……這些人呢？
他們必然知道自己的結局，他們會怎麼做。
果然，那六個人彼此隱晦地對視，陳爾默瞧見其中幾個人彼此微微點了點頭，心下瞭然。
是了，狼也有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