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亮明身份
夜晚。
米哈烏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那邊負責制磚，工作稍微麻煩些。
尤澤夫、斯特凡則是早就到了。
塔德烏什站在陳爾默側後方，五人湊在角落，另外三人有些警惕地看著陳爾默。
「塞拉芬斯基——你喊我們來的用意，塔德烏什已經和我們說過了。」作為塔德烏什老相識的尤澤夫低聲說，「看在塔德烏什的面子上，我願意相信你，但是，在這鬼地方，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謹慎。」
聞言，陳爾默微微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多氣惱。
他本就不認為自己有某種王霸之氣，能讓人納頭便拜，更沒有看不起任何這裡一個人的意思。
能在地獄裡活下去的，不僅僅只有運氣好。
三人都無聲地觀察著陳爾默，從他們觀察的方式上，陳爾默就能看出三人彼此的性格差異。
作為郵差而又話少的米哈烏是最後一個到的，最謹慎，觀察時也只是盯著塔德烏什，只用餘光偷看陳爾默。
而尤澤夫會率先開口和陳爾默對話，這就說明他是三人中最信任陳爾默的一個。
至於斯特凡，這個脾氣不太好的傢伙直白地掃視著陳爾默，只在看到陳爾默臂上的袖套時才有些忌憚地挪開了目光。
「塔德烏什說你們靠得住——」陳爾默說，「我想要一些不會背叛的兄弟。」
他頓了頓，緩聲道：「我會給你們我力所能及的所有幫助，但我們的結盟是秘密的，我們不能讓別人意識到我們是一個整體。」
「你的目的是什麼？」斯特凡直白地問。
「我要逃離這裡。」陳爾默微微一笑，按皮萊茨基記憶中的原話複述，「我是波蘭抵抗軍的一員，來此是為了調查這座監獄，而這裡的情況比我想像得更糟，我需要人手幫助我消滅這處德國人的死亡工廠。」
三人一時聽得都驚了，就連塔德烏什都驚訝地看著陳爾默。
在這裡暴露身份並非不智，相反——陳爾默必須在這裡暴露身份。
因為這個身份更利於他取得這些人的信任，而他也不必擔心這些人去告密——
他們告密能得到什麼呢？
什麼都得不到，暴怒的德國人的尿性大夥真是品鑑得夠多了。
他們壓根不懷柔，所以在這營地里的所有囚犯，除了已經掌握特權的卡波之外，任何人都沒有告密的欲望。
包括分隊頭。
他們的權力來自卡波，而非德國人，他們在德國人眼裡和尋常囚犯沒有任何區別。
有了這一層身份，陳爾默才能更好地取得三人的信任，畢竟沒人會冒著被處決的風險撒這樣的謊。
「你們……」一直沉默的米哈烏這才開口，「準備怎麼解決這裡？」
「我需要一台對外聯絡的電台把消息傳遞出去，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保證我們核心五人組的安全。」
陳爾默停頓了一下，又緩聲道：「想要逃離這裡，這是唯一的機會，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在協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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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視一眼，最謹慎的米哈烏此刻卻第一個點頭，他思慮後立刻就接受了陳爾默的身份，不像另外兩人還在猶豫。
「好！」米哈烏點點頭，眼睛裡燃燒起了火焰，「你要我們幹什麼？」
而失去了弟弟的尤澤夫見米哈烏同意了，只盯著陳爾默，沉聲道：「如果能成功，你們會怎麼做？」
陳爾默盯著他的眼睛，肅聲道：「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這是上帝在創世紀中對挪亞及其後代頒布的關於生命尊嚴的根本原則，在這裡的要麼是基督徒，要麼身邊有基督徒，對這句話都不陌生。
聞言，尤澤夫狠狠點了點頭，獰聲道：「好！只要能殺了那些該死的德國佬，就是要我死，我也甘願！」
最後的斯特凡見兩人都同意了，也點了點頭，道：「我會幫你的。」
陳爾默笑了笑，往前走了半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裡面是兩塊黑麵包。
麵包是克日什托夫今天給他的，作為分隊頭，他當然能有飲食上的特權。
三人見到黑麵包，就是裡頭有著砂石和木屑，也讓他們兩眼放光起來。
陳爾默把麵包遞給四人，一人半塊。
「這是今天克日什托夫給我的。」陳爾默說，「你們吃吧。」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難以置信。
「你想要什麼回報。」
「不需要回報，你們活下去我們才能繼續發展。」陳爾默接著說，「等這邊工期結束了，我會嘗試去搞餵豬食的活。」
奧斯維辛的豬吃得比囚犯好，豬食里有土豆皮和德國人的剩飯，有時候還有些碎肉。
餵豬的人能經手這些東西，所以餵豬在奧斯維辛實在是個美差。
「想活的人湊在一起，總比各活各的容易。」
塔德烏什見三人不動，自己便率先一步，接受了陳爾默的好意。
剩下三個人見有人動了，便也拿了麵包，當場就吃了起來。
食物這東西，還是當場消化了最好，免得招人惦記。
而後便沒什麼可聊的了，也快到休息的時候了，三人復又離開。
三人全走之後，塔德烏什低聲對陳爾默道：「他們……還是不太信你。」
「換了我也不信。」陳爾默聳聳肩，低頭看著空了的布包。
信任這種東西，在何時都是奢侈品，而在地獄的信任更是如此。
卡波……
唯有成為卡波，他才能真正開始規劃真正影響這片地獄的工作。
……
與此同時，營房的另一頭。
靠近鐵絲網的地方有一間矮棚子，平時用來堆放工具，此時六個人擠在裡面。
正是那被克日什托夫裁撤下來的六個管理階層。
「再不做些動作，我們都要完蛋了！」有人冷冷環顧四周，瞧著外頭，戒備著其他囚犯過來，「亨里克就是我們的下場！」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
「克日什托夫不可能兩天就把進度拉成這樣，甚至還敢裁撤我們，進一步耽誤工期。」記工員冷冷道，「他昨天上報的數字比阿洛伊茲的最高紀錄還高了兩成——這他媽怎麼可能。」
棚子裡安靜了一瞬，六人眼中都閃爍著危險的光。
「克日什托夫必然在工作進度上造假了！」
米哈烏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那邊負責制磚，工作稍微麻煩些。
尤澤夫、斯特凡則是早就到了。
塔德烏什站在陳爾默側後方，五人湊在角落，另外三人有些警惕地看著陳爾默。
「塞拉芬斯基——你喊我們來的用意，塔德烏什已經和我們說過了。」作為塔德烏什老相識的尤澤夫低聲說，「看在塔德烏什的面子上，我願意相信你，但是，在這鬼地方，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謹慎。」
聞言，陳爾默微微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多氣惱。
他本就不認為自己有某種王霸之氣，能讓人納頭便拜，更沒有看不起任何這裡一個人的意思。
能在地獄裡活下去的，不僅僅只有運氣好。
三人都無聲地觀察著陳爾默，從他們觀察的方式上，陳爾默就能看出三人彼此的性格差異。
作為郵差而又話少的米哈烏是最後一個到的，最謹慎，觀察時也只是盯著塔德烏什，只用餘光偷看陳爾默。
而尤澤夫會率先開口和陳爾默對話，這就說明他是三人中最信任陳爾默的一個。
至於斯特凡，這個脾氣不太好的傢伙直白地掃視著陳爾默，只在看到陳爾默臂上的袖套時才有些忌憚地挪開了目光。
「塔德烏什說你們靠得住——」陳爾默說，「我想要一些不會背叛的兄弟。」
他頓了頓，緩聲道：「我會給你們我力所能及的所有幫助，但我們的結盟是秘密的，我們不能讓別人意識到我們是一個整體。」
「你的目的是什麼？」斯特凡直白地問。
「我要逃離這裡。」陳爾默微微一笑，按皮萊茨基記憶中的原話複述，「我是波蘭抵抗軍的一員，來此是為了調查這座監獄，而這裡的情況比我想像得更糟，我需要人手幫助我消滅這處德國人的死亡工廠。」
三人一時聽得都驚了，就連塔德烏什都驚訝地看著陳爾默。
在這裡暴露身份並非不智，相反——陳爾默必須在這裡暴露身份。
因為這個身份更利於他取得這些人的信任，而他也不必擔心這些人去告密——
他們告密能得到什麼呢？
什麼都得不到，暴怒的德國人的尿性大夥真是品鑑得夠多了。
他們壓根不懷柔，所以在這營地里的所有囚犯，除了已經掌握特權的卡波之外，任何人都沒有告密的欲望。
包括分隊頭。
他們的權力來自卡波，而非德國人，他們在德國人眼裡和尋常囚犯沒有任何區別。
有了這一層身份，陳爾默才能更好地取得三人的信任，畢竟沒人會冒著被處決的風險撒這樣的謊。
「你們……」一直沉默的米哈烏這才開口，「準備怎麼解決這裡？」
「我需要一台對外聯絡的電台把消息傳遞出去，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保證我們核心五人組的安全。」
陳爾默停頓了一下，又緩聲道：「想要逃離這裡，這是唯一的機會，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在協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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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對視一眼，最謹慎的米哈烏此刻卻第一個點頭，他思慮後立刻就接受了陳爾默的身份，不像另外兩人還在猶豫。
「好！」米哈烏點點頭，眼睛裡燃燒起了火焰，「你要我們幹什麼？」
而失去了弟弟的尤澤夫見米哈烏同意了，只盯著陳爾默，沉聲道：「如果能成功，你們會怎麼做？」
陳爾默盯著他的眼睛，肅聲道：「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這是上帝在創世紀中對挪亞及其後代頒布的關於生命尊嚴的根本原則，在這裡的要麼是基督徒，要麼身邊有基督徒，對這句話都不陌生。
聞言，尤澤夫狠狠點了點頭，獰聲道：「好！只要能殺了那些該死的德國佬，就是要我死，我也甘願！」
最後的斯特凡見兩人都同意了，也點了點頭，道：「我會幫你的。」
陳爾默笑了笑，往前走了半步，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裡面是兩塊黑麵包。
麵包是克日什托夫今天給他的，作為分隊頭，他當然能有飲食上的特權。
三人見到黑麵包，就是裡頭有著砂石和木屑，也讓他們兩眼放光起來。
陳爾默把麵包遞給四人，一人半塊。
「這是今天克日什托夫給我的。」陳爾默說，「你們吃吧。」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難以置信。
「你想要什麼回報。」
「不需要回報，你們活下去我們才能繼續發展。」陳爾默接著說，「等這邊工期結束了，我會嘗試去搞餵豬食的活。」
奧斯維辛的豬吃得比囚犯好，豬食里有土豆皮和德國人的剩飯，有時候還有些碎肉。
餵豬的人能經手這些東西，所以餵豬在奧斯維辛實在是個美差。
「想活的人湊在一起，總比各活各的容易。」
塔德烏什見三人不動，自己便率先一步，接受了陳爾默的好意。
剩下三個人見有人動了，便也拿了麵包，當場就吃了起來。
食物這東西，還是當場消化了最好，免得招人惦記。
而後便沒什麼可聊的了，也快到休息的時候了，三人復又離開。
三人全走之後，塔德烏什低聲對陳爾默道：「他們……還是不太信你。」
「換了我也不信。」陳爾默聳聳肩，低頭看著空了的布包。
信任這種東西，在何時都是奢侈品，而在地獄的信任更是如此。
卡波……
唯有成為卡波，他才能真正開始規劃真正影響這片地獄的工作。
……
與此同時，營房的另一頭。
靠近鐵絲網的地方有一間矮棚子，平時用來堆放工具，此時六個人擠在裡面。
正是那被克日什托夫裁撤下來的六個管理階層。
「再不做些動作，我們都要完蛋了！」有人冷冷環顧四周，瞧著外頭，戒備著其他囚犯過來，「亨里克就是我們的下場！」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
「克日什托夫不可能兩天就把進度拉成這樣，甚至還敢裁撤我們，進一步耽誤工期。」記工員冷冷道，「他昨天上報的數字比阿洛伊茲的最高紀錄還高了兩成——這他媽怎麼可能。」
棚子裡安靜了一瞬，六人眼中都閃爍著危險的光。
「克日什托夫必然在工作進度上造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