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魔鬼的行徑
眾人像一群牲口一樣被趕到一起，被棍棒和槍枝教育著排成整齊的隊列。
陳爾默低著頭站在人群里，他能感覺到鑄身的力量已經滲透了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
這就是靈質強大的好處麼？
陳爾默不動聲色地隨著人流走，這列火車一共帶來了一千八百多個人，人數已經不少了。
就算是每個人都被死亡的恐懼震懾著老老實實地服從，也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徹底排好隊。
一個黨衛軍軍官慢慢踱著步走了過來，他手裡沒有拿名單，只是輕蔑地用眼睛掃過人群，像是在挑選什麼。
「你——」
他忽然指了指陳爾默隊列不遠處的一個男人。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波蘭人，瘦削，下巴上留著幾天沒刮的胡茬。
男人的臉刷地白了，卻還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畏畏縮縮地瞧著那軍官。
「你——到那邊柱子下面去。」軍官命令道。
男人不敢不服從，他哆嗦著邁開步子往那柱子走去，周圍的人都不敢看他。
不多時，男人便走到了柱子下面。
那不過是一根普通的混凝土柱子，用來拴馬或者拴別的什麼。
男人有些茫然，站在那兒轉過身，朝那個軍官露出討好的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然後槍響了。
很乾脆的一槍，男人往後一栽，腦袋上多了個血孔。
有人發出了半聲嗚咽，立刻捂住了嘴。
陳爾默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下令又開槍的德國人。
那個軍官沒有管那個已經死去的中年男人，轉過身朝人群揮了揮手。
幾個黨衛軍立刻衝進人群，大吼著把這個男人和前後兩隊的人拖了出來。
一共十四個——
十四個人被推到空地中央，跪在碎石地上。
那個軍官指著這十四個人，對人群道：「剛才那個人試圖逃跑。現在，他們十四個人，要為他的逃跑負連帶責任。」
人群里有人猛地抬起頭，有個不過十四歲的少年忍不住張嘴喊了一聲：「是您讓他站到那邊去的！」
軍官看了他一眼，拔出手槍，一槍將他射殺，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
人群發出尖叫聲，緊接著是掃射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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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聲仿佛是啟奏的音符，周圍拿著步槍的黨衛軍立刻為這支曲子接上後來的奏鳴，那十四個人很快便在掃射中倒在了血泊里。
毫無理由，毫無道德，毫無遮掩——當著所有人的面指鹿為馬，用一個根本算不上藉口的藉口，來隨意地殺死無辜的人。
他的指尖一熱，骨刺驟然從皮膚底下頂了出來。
他盯著那個軍官，只需要暴起往前一送，最多一秒鐘，他就能把骨刺捅進那個軍官的喉嚨里。
只需要一下。
可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四周。
三四十支步槍，每支步槍後面都站著一個訓練有素的射手。
再遠處，還有機槍架在崗樓上，指著這邊。
就算他衝過去把那個軍官的喉嚨撕開，面對集中營里源源不斷的支援，他也只能逃離這裡。
但其他人卻跑不掉。
一旦他因為一時的憤怒而暴起殺人，以這些人的卑劣和殘忍，在這裡的另外一千八百多人會全部被處決。
陳爾默收回目光，硬生生壓下了那股衝動。
皮萊茨基來這裡是為了拯救這裡的人，是為了向組織傳回情報，而不是害死他們。
想到這裡，骨刺復又緩緩縮回，陳爾默低著頭將殺意暫且收斂。
還不是時候，至少不是現在。
而那邊十四個人里，還有中彈的人沒有被打中要害，倒在地上哀嚎。
他們的喉嚨里發出尖細絕望的嗚咽，在地上掙扎著。
四周圍觀的黨衛軍就這樣在哀嚎聲中說笑著，一個牽著狗的黨衛軍蹲下來拍了拍躁動起來的獵犬的腦袋，解開了它的繩子。
那條狗被養的很好，皮毛油亮，耳朵豎得筆直。
繩子一解開，它就立刻興奮地沖了過去，一口咬住那人的肚子，甩了甩頭，把一團東西扯了出來。
那人發出了一聲仿佛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然後就沒有了聲息。
「做得好！」那黨衛軍大力為自己的愛犬鼓著掌，「把它扯出來——扯得長一點！」
那隻威武的狗就這樣在人群中歡快地穿梭，把那些可憐人的肚子咬穿，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樂此不疲。
陳爾默不忍去看，喉嚨里一陣反胃。
這簡直已經超越了他對暴行的理解，而這不過只是他來到這座集中營的第一天。
「操他媽的畜生，和他們爆了！」
心底忽然響起了嗔屍的聲音，險些把陳爾默嚇了一跳。
三屍也跟過來了？
而嗔屍顯然比陳爾默更憤怒，它憤怒地咆哮著：「和這群畜生爆了！聽到沒？殺光他們！」
陳爾默深吸口氣，仍舊沒有動。
他想毀了這裡——這是任何一個有著正常道德水平的人都會生出的念頭。
但要把這座殺人的機器連根拔起，把它的齒輪砸碎，把它的煙囪推倒，把裡面的惡魔殺光，讓奧斯維辛這個名字變成這些畜生的墳墓。
現在在這裡爆發，是做不到這些的。
所以他仍低著頭，平靜地等待著。
那個軍官揮了揮手，幾個士兵走過來，拖著那些屍體把它們堆到一旁。
「進去！」
人群開始移動，黨衛軍粗暴地推搡著他們趕著往營區裡面走。
陳爾默聽見他們小聲地嘀咕著什麼，過人的聽力讓他捕捉到了那些惡魔的話語。
「焚屍爐怎麼樣了？」
「還在規劃，不過又來了這麼多人，應該是可以修完了。」
「那就正好讓這批人去修焚屍爐吧，希望他們裡頭知識分子要少一點。」
「嗯。」
知識分子要少一點？
陳爾默不太理解，他跟著人群走過了門柱，走過鐵絲網，走過上頭寫著「Arbeit macht frei」的大門。
何等諷刺——惡魔的聚集地的大門上，竟冠冕堂皇地寫著「勞動使人自由」！
陳爾默走進了奧斯維辛的大門，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向前走著——很快，他就明白了剛才那兩個黨衛軍的對話是什麼意思。
陳爾默低著頭站在人群里，他能感覺到鑄身的力量已經滲透了這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
這就是靈質強大的好處麼？
陳爾默不動聲色地隨著人流走，這列火車一共帶來了一千八百多個人，人數已經不少了。
就算是每個人都被死亡的恐懼震懾著老老實實地服從，也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徹底排好隊。
一個黨衛軍軍官慢慢踱著步走了過來，他手裡沒有拿名單，只是輕蔑地用眼睛掃過人群，像是在挑選什麼。
「你——」
他忽然指了指陳爾默隊列不遠處的一個男人。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波蘭人，瘦削，下巴上留著幾天沒刮的胡茬。
男人的臉刷地白了，卻還是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畏畏縮縮地瞧著那軍官。
「你——到那邊柱子下面去。」軍官命令道。
男人不敢不服從，他哆嗦著邁開步子往那柱子走去，周圍的人都不敢看他。
不多時，男人便走到了柱子下面。
那不過是一根普通的混凝土柱子，用來拴馬或者拴別的什麼。
男人有些茫然，站在那兒轉過身，朝那個軍官露出討好的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然後槍響了。
很乾脆的一槍，男人往後一栽，腦袋上多了個血孔。
有人發出了半聲嗚咽，立刻捂住了嘴。
陳爾默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下令又開槍的德國人。
那個軍官沒有管那個已經死去的中年男人，轉過身朝人群揮了揮手。
幾個黨衛軍立刻衝進人群，大吼著把這個男人和前後兩隊的人拖了出來。
一共十四個——
十四個人被推到空地中央，跪在碎石地上。
那個軍官指著這十四個人，對人群道：「剛才那個人試圖逃跑。現在，他們十四個人，要為他的逃跑負連帶責任。」
人群里有人猛地抬起頭，有個不過十四歲的少年忍不住張嘴喊了一聲：「是您讓他站到那邊去的！」
軍官看了他一眼，拔出手槍，一槍將他射殺，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
人群發出尖叫聲，緊接著是掃射的聲音。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手槍聲仿佛是啟奏的音符，周圍拿著步槍的黨衛軍立刻為這支曲子接上後來的奏鳴，那十四個人很快便在掃射中倒在了血泊里。
毫無理由，毫無道德，毫無遮掩——當著所有人的面指鹿為馬，用一個根本算不上藉口的藉口，來隨意地殺死無辜的人。
他的指尖一熱，骨刺驟然從皮膚底下頂了出來。
他盯著那個軍官，只需要暴起往前一送，最多一秒鐘，他就能把骨刺捅進那個軍官的喉嚨里。
只需要一下。
可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四周。
三四十支步槍，每支步槍後面都站著一個訓練有素的射手。
再遠處，還有機槍架在崗樓上，指著這邊。
就算他衝過去把那個軍官的喉嚨撕開，面對集中營里源源不斷的支援，他也只能逃離這裡。
但其他人卻跑不掉。
一旦他因為一時的憤怒而暴起殺人，以這些人的卑劣和殘忍，在這裡的另外一千八百多人會全部被處決。
陳爾默收回目光，硬生生壓下了那股衝動。
皮萊茨基來這裡是為了拯救這裡的人，是為了向組織傳回情報，而不是害死他們。
想到這裡，骨刺復又緩緩縮回，陳爾默低著頭將殺意暫且收斂。
還不是時候，至少不是現在。
而那邊十四個人里，還有中彈的人沒有被打中要害，倒在地上哀嚎。
他們的喉嚨里發出尖細絕望的嗚咽，在地上掙扎著。
四周圍觀的黨衛軍就這樣在哀嚎聲中說笑著，一個牽著狗的黨衛軍蹲下來拍了拍躁動起來的獵犬的腦袋，解開了它的繩子。
那條狗被養的很好，皮毛油亮，耳朵豎得筆直。
繩子一解開，它就立刻興奮地沖了過去，一口咬住那人的肚子，甩了甩頭，把一團東西扯了出來。
那人發出了一聲仿佛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然後就沒有了聲息。
「做得好！」那黨衛軍大力為自己的愛犬鼓著掌，「把它扯出來——扯得長一點！」
那隻威武的狗就這樣在人群中歡快地穿梭，把那些可憐人的肚子咬穿，把他們的腸子扯出來，樂此不疲。
陳爾默不忍去看，喉嚨里一陣反胃。
這簡直已經超越了他對暴行的理解，而這不過只是他來到這座集中營的第一天。
「操他媽的畜生，和他們爆了！」
心底忽然響起了嗔屍的聲音，險些把陳爾默嚇了一跳。
三屍也跟過來了？
而嗔屍顯然比陳爾默更憤怒，它憤怒地咆哮著：「和這群畜生爆了！聽到沒？殺光他們！」
陳爾默深吸口氣，仍舊沒有動。
他想毀了這裡——這是任何一個有著正常道德水平的人都會生出的念頭。
但要把這座殺人的機器連根拔起，把它的齒輪砸碎，把它的煙囪推倒，把裡面的惡魔殺光，讓奧斯維辛這個名字變成這些畜生的墳墓。
現在在這裡爆發，是做不到這些的。
所以他仍低著頭，平靜地等待著。
那個軍官揮了揮手，幾個士兵走過來，拖著那些屍體把它們堆到一旁。
「進去！」
人群開始移動，黨衛軍粗暴地推搡著他們趕著往營區裡面走。
陳爾默聽見他們小聲地嘀咕著什麼，過人的聽力讓他捕捉到了那些惡魔的話語。
「焚屍爐怎麼樣了？」
「還在規劃，不過又來了這麼多人，應該是可以修完了。」
「那就正好讓這批人去修焚屍爐吧，希望他們裡頭知識分子要少一點。」
「嗯。」
知識分子要少一點？
陳爾默不太理解，他跟著人群走過了門柱，走過鐵絲網，走過上頭寫著「Arbeit macht frei」的大門。
何等諷刺——惡魔的聚集地的大門上，竟冠冕堂皇地寫著「勞動使人自由」！
陳爾默走進了奧斯維辛的大門，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向前走著——很快，他就明白了剛才那兩個黨衛軍的對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