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奧斯維辛
「去吧，征服這裡，征服……奧斯維辛。」
眠見月的聲音在他耳邊平靜地迴響，此後便再無她的聲音。
陳爾默胡亂地心想我靠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作為二戰期間最臭名昭著的集中營，那是人能呆的地方嗎？！
可事已至此，眠見月明顯是不管他的意見的。
他在心底幽幽嘆了口氣，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火車車廂里的臭味混雜著汗味和霉味道，顯得很有些壓抑。
車廂里昏暗的光線映進他的瞳孔，周圍擠擠挨挨的都是面色惶惑的波蘭人。
陳爾默微微閉上眼，開始梳理這具身體的記憶。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維托爾德·皮萊茨基——陳爾默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說實話，他對外國二戰部分的了解僅限於閃擊波蘭和偷襲珍珠港……
維托爾德·皮萊茨基是個波蘭人，今年三十九歲，騎兵上尉出身。
二十年前波蘇戰爭，十九歲的他在戰場上奮勇搏殺，在華沙保衛戰中立下赫赫功勳。
波蘭獨立後，皮萊茨基去讀了大學，卻因為家庭條件不得不退學，而後成了第26槍騎兵團少尉，還成立了騎兵學校。
然後二戰爆發，皮萊茨基迅速帶著自己的槍騎兵團參軍。
德國人的坦克開進了波蘭，閃電戰打得波蘭人猝不及防。
皮萊茨基所在的部隊一路且戰且退，眼睜睜看著國土一寸寸淪陷，最後政府流亡倫敦繼續組織抵抗。
他沒有放棄，而是轉頭就與戰友成立了波蘭秘密軍，繼續武裝鬥爭。
記憶再往後，就到了眼下。
一個月前，他的數名戰友被蓋世太保捕獲，連著一批人一起被塞進火車，押送往一個叫奧斯維辛的地方。
關於這部分戰友，組織內部為此專門開了一次會。
大家誰都不清楚這地方到底是什麼來路，只當它是德國人新設的一個大型拘留營。
會上爭論的焦點也不過是能不能派個人想辦法混進去，摸清楚裡頭的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拉出一支地下隊伍尋個機會裡應外合。
皮萊茨基主動請纓。
上頭對他很放心，便很快批了這個計劃，給他偽造了一個叫托馬斯·塞拉芬斯基的新身份。
於是，前不久，皮萊茨基特意參加了一場華沙街頭的集會，如願以償地被釣魚的蓋世太保給抓了個正著。
——這種街頭聚會，基本都是蓋世太保在撒網釣魚。
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毆打，然後在臨時辦公室收繳了所有東西，便被塞進了火車。
奧斯維辛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皮萊茨基不知道，可陳爾默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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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在後世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根本不是牢房，也不是什麼拘留營，世界上任何一個殘酷的監獄都沒有它這般黑暗。
它是一台專門用來碾碎人命的機器。
在它所矗立的地方，焚屍爐的黑煙將不分晝夜地飄在這片土地上。
毒氣室的門縫裡滲出無數無辜的哭喊，生命會被最殘酷的折磨，卻連姓名都不配留下。
陳爾默深吸口氣，正因為他知道這些，才激靈打了個寒戰。
旁邊被抓的人還只是有些恐懼，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恐懼對比真正要遭遇的東西，不過是天真的幻想。
其實皮萊茨基本人在臨時辦公室上繳隨身物品的時候，也已經察覺到了些不對。
當時排在他前頭的一個中年男人被從懷裡搜出了一把小刀——不過是那種削水果的小刀，按理來說不算什麼。
而搜查的德國軍人看見那把刀的一瞬間，便立刻拔槍，將那一臉茫然的男人當場擊斃，沒有給出任何理由——
那男人的朋友憤怒地上前大聲質問著什麼，旋即便看見黑漆漆的槍管毫無滯澀地挪了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槍。
而那個德國軍人殺死兩個人後，甚至沒有對地上的屍體露出半分猶豫或者思考的神色，甚至還有些輕蔑和嫌棄。
在那之後，周圍就沒有一個人敢出聲了。
外頭的守衛進來把屍體像拖破布袋一樣拖出去，繼續搜身。
那兩聲槍響在皮萊茨基的腦袋裡迴蕩了很久——直到陳爾默來此，才反應過來，這不過只是奧斯維辛對他們所說的開場白。
只是此時還天真的人們未能察覺。
陳爾默閉著眼，感受著身體裡鑄身的力量漸漸被投射過來。
還好……在半小時後，鑄身便投射到了這具身體上。
如果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還能不顧一切地跑路——只是，這樣能稱得上是征服了奧斯維辛麼？
陳爾默睜開眼，緩緩吐出口氣。
火車開始減速了——陳爾默判斷他們就要到目的地了。
果然，幾分鐘後，火車發出「嗚——」的一聲長鳴，徹底停了下來。
外頭吵吵嚷嚷的，似乎還有獵犬在大聲吠叫。
火車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目的聚光燈照了進來，強烈的光讓這群在黑暗中呆了近乎一天的人下意識地閉上眼。
而逆光站著的軍士們穿著制服，手裡端著步槍，朝著裡頭的人大吼。
「下來！滾下來！」
黨衛軍咒罵著，揮舞著手上的槍托，把火車裡的人像畜生一樣趕下車。
獵犬在車上車下興奮地跳躍，牽著它們這群畜生的另外一群畜生用睥睨和傲慢的目光掃視著這群國土淪亡的戰敗者。
陳爾默低著頭，跟著人流下了車。
饒是如此配合，他也吃了好幾棍，雖然不足以讓他傷筋動骨，卻也讓他心裡很有些不爽。
媽的……就是你小子揍我，我記住你了。
他在心底記下那個打自己的黨衛軍，不露聲色地站到了人群里。
「五個人一組！清點人數！」
在鐵絲網圍牆圍起來的大門前，一個軍官似的軍人大聲下著命令。
黨衛軍按名單上的人一個個數過去，咒罵聲、狗叫聲、哀嚎聲亂糟糟混成一片。
陳爾默低著頭，在五人隊裡，用餘光觀察著這一切。
眠見月的聲音在他耳邊平靜地迴響，此後便再無她的聲音。
陳爾默胡亂地心想我靠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作為二戰期間最臭名昭著的集中營，那是人能呆的地方嗎？！
可事已至此，眠見月明顯是不管他的意見的。
他在心底幽幽嘆了口氣，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火車車廂里的臭味混雜著汗味和霉味道，顯得很有些壓抑。
車廂里昏暗的光線映進他的瞳孔，周圍擠擠挨挨的都是面色惶惑的波蘭人。
陳爾默微微閉上眼，開始梳理這具身體的記憶。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維托爾德·皮萊茨基——陳爾默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說實話，他對外國二戰部分的了解僅限於閃擊波蘭和偷襲珍珠港……
維托爾德·皮萊茨基是個波蘭人，今年三十九歲，騎兵上尉出身。
二十年前波蘇戰爭，十九歲的他在戰場上奮勇搏殺，在華沙保衛戰中立下赫赫功勳。
波蘭獨立後，皮萊茨基去讀了大學，卻因為家庭條件不得不退學，而後成了第26槍騎兵團少尉，還成立了騎兵學校。
然後二戰爆發，皮萊茨基迅速帶著自己的槍騎兵團參軍。
德國人的坦克開進了波蘭，閃電戰打得波蘭人猝不及防。
皮萊茨基所在的部隊一路且戰且退，眼睜睜看著國土一寸寸淪陷，最後政府流亡倫敦繼續組織抵抗。
他沒有放棄，而是轉頭就與戰友成立了波蘭秘密軍，繼續武裝鬥爭。
記憶再往後，就到了眼下。
一個月前，他的數名戰友被蓋世太保捕獲，連著一批人一起被塞進火車，押送往一個叫奧斯維辛的地方。
關於這部分戰友，組織內部為此專門開了一次會。
大家誰都不清楚這地方到底是什麼來路，只當它是德國人新設的一個大型拘留營。
會上爭論的焦點也不過是能不能派個人想辦法混進去，摸清楚裡頭的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拉出一支地下隊伍尋個機會裡應外合。
皮萊茨基主動請纓。
上頭對他很放心，便很快批了這個計劃，給他偽造了一個叫托馬斯·塞拉芬斯基的新身份。
於是，前不久，皮萊茨基特意參加了一場華沙街頭的集會，如願以償地被釣魚的蓋世太保給抓了個正著。
——這種街頭聚會，基本都是蓋世太保在撒網釣魚。
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毆打，然後在臨時辦公室收繳了所有東西，便被塞進了火車。
奧斯維辛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皮萊茨基不知道，可陳爾默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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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在後世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根本不是牢房，也不是什麼拘留營，世界上任何一個殘酷的監獄都沒有它這般黑暗。
它是一台專門用來碾碎人命的機器。
在它所矗立的地方，焚屍爐的黑煙將不分晝夜地飄在這片土地上。
毒氣室的門縫裡滲出無數無辜的哭喊，生命會被最殘酷的折磨，卻連姓名都不配留下。
陳爾默深吸口氣，正因為他知道這些，才激靈打了個寒戰。
旁邊被抓的人還只是有些恐懼，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恐懼對比真正要遭遇的東西，不過是天真的幻想。
其實皮萊茨基本人在臨時辦公室上繳隨身物品的時候，也已經察覺到了些不對。
當時排在他前頭的一個中年男人被從懷裡搜出了一把小刀——不過是那種削水果的小刀，按理來說不算什麼。
而搜查的德國軍人看見那把刀的一瞬間，便立刻拔槍，將那一臉茫然的男人當場擊斃，沒有給出任何理由——
那男人的朋友憤怒地上前大聲質問著什麼，旋即便看見黑漆漆的槍管毫無滯澀地挪了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槍。
而那個德國軍人殺死兩個人後，甚至沒有對地上的屍體露出半分猶豫或者思考的神色，甚至還有些輕蔑和嫌棄。
在那之後，周圍就沒有一個人敢出聲了。
外頭的守衛進來把屍體像拖破布袋一樣拖出去，繼續搜身。
那兩聲槍響在皮萊茨基的腦袋裡迴蕩了很久——直到陳爾默來此，才反應過來，這不過只是奧斯維辛對他們所說的開場白。
只是此時還天真的人們未能察覺。
陳爾默閉著眼，感受著身體裡鑄身的力量漸漸被投射過來。
還好……在半小時後，鑄身便投射到了這具身體上。
如果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還能不顧一切地跑路——只是，這樣能稱得上是征服了奧斯維辛麼？
陳爾默睜開眼，緩緩吐出口氣。
火車開始減速了——陳爾默判斷他們就要到目的地了。
果然，幾分鐘後，火車發出「嗚——」的一聲長鳴，徹底停了下來。
外頭吵吵嚷嚷的，似乎還有獵犬在大聲吠叫。
火車門被粗暴地拉開，刺目的聚光燈照了進來，強烈的光讓這群在黑暗中呆了近乎一天的人下意識地閉上眼。
而逆光站著的軍士們穿著制服，手裡端著步槍，朝著裡頭的人大吼。
「下來！滾下來！」
黨衛軍咒罵著，揮舞著手上的槍托，把火車裡的人像畜生一樣趕下車。
獵犬在車上車下興奮地跳躍，牽著它們這群畜生的另外一群畜生用睥睨和傲慢的目光掃視著這群國土淪亡的戰敗者。
陳爾默低著頭，跟著人流下了車。
饒是如此配合，他也吃了好幾棍，雖然不足以讓他傷筋動骨，卻也讓他心裡很有些不爽。
媽的……就是你小子揍我，我記住你了。
他在心底記下那個打自己的黨衛軍，不露聲色地站到了人群里。
「五個人一組！清點人數！」
在鐵絲網圍牆圍起來的大門前，一個軍官似的軍人大聲下著命令。
黨衛軍按名單上的人一個個數過去，咒罵聲、狗叫聲、哀嚎聲亂糟糟混成一片。
陳爾默低著頭，在五人隊裡，用餘光觀察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