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威克島的征服者（下）
第127章 老威克島的征服者（下）
天明前下過一場雨，薄絮般的殘雲浮在空中。野草和灌木吸飽了水，透著墨綠。濕土與海鹽的氣味攪在一起，地面又軟又滑。一腳下去，靴底帶起幾點泥漿，濺在戰袍或斗篷下擺上。
卓鼓城外搭起了木製高台和絞架。臨時湊成的粗糙木料散發著淋雨後的松脂和濕麻繩味。
艾德慕坐在高台上，鐵綢甲外套著黑藍色的粗布長袍，胸口用白線繡了條鱒魚。他神情木然，如泥塑木偶一般。高台下人頭攢動，徒利軍的士兵拿著長矛縱橫排列，將人群分成幾大塊。
行刑的日子到了。罪犯都是侵害占領區平民的士兵。艾德慕選擇了公開執行，但不強制所有人觀刑，只要求士兵的上級指揮官到場，比如十夫長、百夫長、本部主將，其他人來去自由。行刑完畢後會通報全軍。
同樣來觀刑的還有受害人及其家屬，但不強制要求。他們被徒利軍的士兵隔開在刑場的另一側。
行刑的順序由輕到重。最先開始的，是犯罪的士兵向受害的鐵民當眾道歉。
幾個原本要送到長城的士兵來到賠禮對象面前。他們之前已經私下向受害人道歉，也談妥了和解金額。今日的過場是約定好的，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的臉色變得通紅，動作竟有些遲疑。
受害人的面龐尚掛著憤憤之色，但艾德慕的眼神始終落在這邊，帶著其他鐵民傳言的那種冷酷。於是受害人也點頭應允或低聲同意，算是諒解了罪犯。
陪同士兵的上級指揮官當眾將賠償金交到受害人手上。披上黑衣減為苦役和杖刑的處罰則公開實施，幾個士兵的褲子被扒掉，用直徑兩指的軍棍抽打臀部和大腿，打得鮮血淋漓、抽泣慘叫。
觀刑的眾人大多沉默著，有的人低聲咒罵。還有個鐵民女人哭得很大聲，她披著斗篷，臉藏在陰影里，露出的下頜線條秀氣，皮膚卻是青紫的，大滴的淚水滴到了她抱在懷中的麻布錢袋上。
艾德慕沒有看被杖刑的士兵一眼。他期待著在場的幾個死刑犯的受害人家屬改口。罪犯咽氣之前，他都樂意讓雙方和解，把犯死罪的士兵送去長城。
第一批減刑的犯人行刑結束。第二批由死刑減至披上黑衣的士兵登場，賠錢道款，挨了四十軍棍，被蓋上黑斗篷抬走。剩下的鐵民沒有和解的意思。
艾德慕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幾個死刑犯手上沒有人命，但犯下了數項重罪，或是侵害了多人。他准許他們申請減刑，卻沒有得到受害人家屬的同意。不是每個鐵民都接受賠償。
接下來的就是死刑了。即將被處決的罪犯們都被五花大綁，堵住了嘴。等待他們的不是劊子手斬首，而是絞架，在更痛苦地在窒息中死去，但不會弄得滿地血腥，人頭亂滾。
才踩上絞架的小木梯，不少死刑犯就腿腳發軟或是掙扎不已，仍被兩個徒利軍士兵拖上去，給其頸部套上絞索，然後踢翻小木梯。
死刑犯的屍體會在絞架上吊到黃昏，再統一燒，裝入寫有姓名的木盒，送回到其家人手中。
全部犯人行刑結束，艾德慕輕輕吐出一口鬱氣，帶著護衛默不作聲地離開刑場。他留下看守絞架的士兵，禁止任何人侮辱遺骸，敢向遺骸扔石頭的鐵民，會得到干軍棍的懲罰。
河間地軍一面息軍養士，一面重申紀律。戴佛斯的艦隊也在籌備新的運輸工作。
艾德慕要攜大軍離開老威克島，但也要留下部隊維持占領。他在軍事會議上向諸將宣布。
「我軍不日將開赴哈爾洛島，協助史塔克公爵平定全島。」奔流城少主的目光一一掃過帳中封臣，接著說，「老威克島會交給你們其中之一鎮守。」
聽到可以去鐵群島最富庶的島嶼參戰，部分將領喜上眉梢。又得知老威克島需留人守衛，一些先前不露聲色的封臣，也掩不住眼神中的變化。
留守的人不僅會喪失撈取榮譽和財富的機會，還幾近於孤軍困在敵境，四周都是心懷敵意的鐵民，敵我關係錯綜複雜。
見大多數人頗有進取之心，艾德慕暗自欣慰。他另起話頭：「史提夫倫爵士，霍斯丁爵士和瓦德·河文爵士傷情穩定下來了嗎？你部士氣如何？」
距離佛雷軍在卓鼓城下潰敗不過幾天，李河城的繼承人恭謹答道：「感謝主帥的掛念，您送的藥一用下去，他們兩人的身體便好轉了許多。我軍將士也日漸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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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能登船前往哈爾洛島繼續戰鬥了。佛雷軍可是我軍的一支強兵呢，正該再接再厲。」艾德慕淺淺笑道，似又有大用佛雷軍的意圖。
史提夫倫爵士心中警覺，小心試探道：「登船過海是沒問題的。然而我軍有很多傷員，恐怕會拖延主師您的行軍速度，真要上陣還需多休整些時日。不如鎮守老威克島一事，就交給在下吧。」
艾德慕原先就想讓史提夫倫留下，但他認為讓對方主動承擔任務更好。
「史提夫倫爵士，留守老威克島，監視島上鐵民的動向，乃是重任。雖然不見得會大動干戈，但也需嚴密提防。葛雷喬伊家族一日沒有投降，就一刻不可懈怠。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離島，以免鐵民生變。你能做到嗎？」
李河城的繼承人發現自己一說願意守島，同僚們紛紛抱以友善或期許的目光。這是出征以來少有的光景。又念及艾德慕往日對佛雷軍的無情驅使，他至此更不打算退縮：「主師，我能做到，您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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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史提夫倫爵士，我軍開拔後，老威克島就交給你了。」艾德慕當場簽發了一道命令，授予史提夫倫·佛雷。後者心神大定，其他貴族將領的表情也都鬆弛下來。
坐在帥位左手第一席的黑魚爵士，不置一詞，心知佛雷軍要在老威克島上住上不短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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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前下過一場雨，薄絮般的殘雲浮在空中。野草和灌木吸飽了水，透著墨綠。濕土與海鹽的氣味攪在一起，地面又軟又滑。一腳下去，靴底帶起幾點泥漿，濺在戰袍或斗篷下擺上。
卓鼓城外搭起了木製高台和絞架。臨時湊成的粗糙木料散發著淋雨後的松脂和濕麻繩味。
艾德慕坐在高台上，鐵綢甲外套著黑藍色的粗布長袍，胸口用白線繡了條鱒魚。他神情木然，如泥塑木偶一般。高台下人頭攢動，徒利軍的士兵拿著長矛縱橫排列，將人群分成幾大塊。
行刑的日子到了。罪犯都是侵害占領區平民的士兵。艾德慕選擇了公開執行，但不強制所有人觀刑，只要求士兵的上級指揮官到場，比如十夫長、百夫長、本部主將，其他人來去自由。行刑完畢後會通報全軍。
同樣來觀刑的還有受害人及其家屬，但不強制要求。他們被徒利軍的士兵隔開在刑場的另一側。
行刑的順序由輕到重。最先開始的，是犯罪的士兵向受害的鐵民當眾道歉。
幾個原本要送到長城的士兵來到賠禮對象面前。他們之前已經私下向受害人道歉，也談妥了和解金額。今日的過場是約定好的，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的臉色變得通紅，動作竟有些遲疑。
受害人的面龐尚掛著憤憤之色，但艾德慕的眼神始終落在這邊，帶著其他鐵民傳言的那種冷酷。於是受害人也點頭應允或低聲同意，算是諒解了罪犯。
陪同士兵的上級指揮官當眾將賠償金交到受害人手上。披上黑衣減為苦役和杖刑的處罰則公開實施，幾個士兵的褲子被扒掉，用直徑兩指的軍棍抽打臀部和大腿，打得鮮血淋漓、抽泣慘叫。
觀刑的眾人大多沉默著，有的人低聲咒罵。還有個鐵民女人哭得很大聲，她披著斗篷，臉藏在陰影里，露出的下頜線條秀氣，皮膚卻是青紫的，大滴的淚水滴到了她抱在懷中的麻布錢袋上。
艾德慕沒有看被杖刑的士兵一眼。他期待著在場的幾個死刑犯的受害人家屬改口。罪犯咽氣之前，他都樂意讓雙方和解，把犯死罪的士兵送去長城。
第一批減刑的犯人行刑結束。第二批由死刑減至披上黑衣的士兵登場，賠錢道款，挨了四十軍棍，被蓋上黑斗篷抬走。剩下的鐵民沒有和解的意思。
艾德慕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幾個死刑犯手上沒有人命，但犯下了數項重罪，或是侵害了多人。他准許他們申請減刑，卻沒有得到受害人家屬的同意。不是每個鐵民都接受賠償。
接下來的就是死刑了。即將被處決的罪犯們都被五花大綁，堵住了嘴。等待他們的不是劊子手斬首，而是絞架，在更痛苦地在窒息中死去，但不會弄得滿地血腥，人頭亂滾。
才踩上絞架的小木梯，不少死刑犯就腿腳發軟或是掙扎不已，仍被兩個徒利軍士兵拖上去，給其頸部套上絞索，然後踢翻小木梯。
死刑犯的屍體會在絞架上吊到黃昏，再統一燒，裝入寫有姓名的木盒，送回到其家人手中。
全部犯人行刑結束，艾德慕輕輕吐出一口鬱氣，帶著護衛默不作聲地離開刑場。他留下看守絞架的士兵，禁止任何人侮辱遺骸，敢向遺骸扔石頭的鐵民，會得到干軍棍的懲罰。
河間地軍一面息軍養士，一面重申紀律。戴佛斯的艦隊也在籌備新的運輸工作。
艾德慕要攜大軍離開老威克島，但也要留下部隊維持占領。他在軍事會議上向諸將宣布。
「我軍不日將開赴哈爾洛島，協助史塔克公爵平定全島。」奔流城少主的目光一一掃過帳中封臣，接著說，「老威克島會交給你們其中之一鎮守。」
聽到可以去鐵群島最富庶的島嶼參戰，部分將領喜上眉梢。又得知老威克島需留人守衛，一些先前不露聲色的封臣，也掩不住眼神中的變化。
留守的人不僅會喪失撈取榮譽和財富的機會，還幾近於孤軍困在敵境，四周都是心懷敵意的鐵民，敵我關係錯綜複雜。
見大多數人頗有進取之心，艾德慕暗自欣慰。他另起話頭：「史提夫倫爵士，霍斯丁爵士和瓦德·河文爵士傷情穩定下來了嗎？你部士氣如何？」
距離佛雷軍在卓鼓城下潰敗不過幾天，李河城的繼承人恭謹答道：「感謝主帥的掛念，您送的藥一用下去，他們兩人的身體便好轉了許多。我軍將士也日漸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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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能登船前往哈爾洛島繼續戰鬥了。佛雷軍可是我軍的一支強兵呢，正該再接再厲。」艾德慕淺淺笑道，似又有大用佛雷軍的意圖。
史提夫倫爵士心中警覺，小心試探道：「登船過海是沒問題的。然而我軍有很多傷員，恐怕會拖延主師您的行軍速度，真要上陣還需多休整些時日。不如鎮守老威克島一事，就交給在下吧。」
艾德慕原先就想讓史提夫倫留下，但他認為讓對方主動承擔任務更好。
「史提夫倫爵士，留守老威克島，監視島上鐵民的動向，乃是重任。雖然不見得會大動干戈，但也需嚴密提防。葛雷喬伊家族一日沒有投降，就一刻不可懈怠。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離島，以免鐵民生變。你能做到嗎？」
李河城的繼承人發現自己一說願意守島，同僚們紛紛抱以友善或期許的目光。這是出征以來少有的光景。又念及艾德慕往日對佛雷軍的無情驅使，他至此更不打算退縮：「主師，我能做到，您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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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史提夫倫爵士，我軍開拔後，老威克島就交給你了。」艾德慕當場簽發了一道命令，授予史提夫倫·佛雷。後者心神大定，其他貴族將領的表情也都鬆弛下來。
坐在帥位左手第一席的黑魚爵士，不置一詞，心知佛雷軍要在老威克島上住上不短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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