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哈爾洛島攻略（一）
第128章 哈爾洛島攻略（一）
夜色下的落日之海黯如墨汁，唯有浪尖偶爾泛起細碎的白斑。三十條商船的龐大輪廓影影綽綽，如同海上浮起的一道綿延山脊。三十艘槳帆戰船分列兩翼，船首破開黑水，槳片在舷側整齊地起落，攪動海面，又沉入水底，劃出數十道平行的波痕。十幾條小艇在大船間穿行，哨兵的短號聲不時響上一聲。
戴佛斯的艦隊如同一群遷徙的虎鯨，乘著暗夜，吐著水泡，潛向新的海洋獵場。
北境軍已經抵達哈爾洛島的海岸。收到消息的艾德慕火速啟航，此刻搭乘艦隊東進。
佛雷軍尚存戰兵五百來人、民夫兩百多、傷員不足四百，以卓鼓城為據點，鎮守老威克島。島上的鐵民家族都向卓鼓城送出親人作為人質。
一同留下的還有河間地軍其他部隊的傷員，合計三百六七十人，都是不宜登船隨軍的傷員。
去掉陣亡、失蹤、病歿、犯罪處決和披上黑衣的人員，加上科本主管的傷兵營和工匠營，艾德慕帶去哈爾洛島的河間地軍約有四千五百人。
哈爾洛島是個很有價值的戰爭目標，在鐵群島中最富裕、人口最稠密。可它就像獵人眼中的野牛，肥美的油脂被粗厚皮毛包裹著，頭生硬角、渾身蠻勁。
統治哈爾洛島的哈爾洛家族，是少數幾個能與葛雷喬伊家族匹敵的鐵民家族之一，在島上的領袖地位無可撼動。他們擁有五座城堡，主支的十塔城，分支的赫利丹領、閃光塔、灰園堡和哈爾洛廳。
島上的肯寧家族、密瑞家族、斯通垂家族、沃馬克家族也都是哈爾洛的封臣。
哈爾洛家族出過鐵群島至高王，如今保有哈爾洛島頭領的頭銜，還是巴隆大王妻子的娘家，是葛雷喬伊家族的姻親。其家族長「讀書人」羅德利克也不是個昏聯軟弱的領主，能調集哈爾洛島的大部分人力物力。
艾德慕估計哈爾洛島的守衛兵力大概是老威克島的三倍以上，他不希望魯莽地與其正面交鋒，唯恐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北境軍駐紮於十塔城不遠處的灘頭。在營地篝火的指引下，戴佛斯的艦隊找到了友軍的方位，並在淺海處下錨，等天亮再大規模向陸地運兵。
而戴佛斯爵士自己，確定哈爾洛島外的鐵民船隻已被王家海軍肅清後，就應奔流城少主的要求，親自揚帆操舵，駕駛一艘小艇，把他及幾名隨從送上了岸。
踩在北境軍登陸的沙灘上，艾德慕不知道臨冬城公爵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在哈爾洛家族的眼皮底下啃出一塊立足之地。他聞到了微臭的夜風，夾雜著血肉腐壞、焦糊、海鹽和鐵鏽腥氣的味道。
臨冬城公爵等在帳中，穿著硬皮甲和長鎖甲，外披白底灰色冰原狼圖案的罩衣，面容嚴肅沉毅，一如往昔。旁邊一名臨冬城侍衛捧著狼皮劍鞘的瓦雷利亞鋼雙手巨劍「寒冰」
。
艾德慕上前握住姐夫的手，把他拉近擁抱了一下，言語親熱：「奈德，兩年未見，甚是想念。我姐姐她還好吧？她有沒有念叨我？有沒有念叨徒利家的人？」
臨冬城公爵退回一步，臉色微僵之餘，眼中添了些無奈的笑意：「你好，艾德慕大人。凱特琳很好，偶爾會想到南方看看。她念叨得最多的家人就是你了。」
「姐夫，叫我艾德慕就好。姐姐還覺得我對培提爾太殘酷了嗎？」艾德慕在桌邊隨便找了張摺椅坐下，「你怎麼看呢？」
兩年前他把養兄弟割舌時，曾向遠在臨冬城的凱特琳解釋過，瓊恩·艾林公爵也去信說明了情況。可凱特琳的回信略帶怨氣，她認為培提爾是家人，有錯可以嚴懲，不該用割舌這種極端手段。
「艾德慕，凱特琳早就不怪你了。」臨冬城公爵命人去準備飲食，坐到妻弟身旁，「我不在場，不了解情況，但我相信瓊恩大人的判斷。他稱讚了你，說明你做得對。」
「很高興你站在我這邊。」艾德慕拿出一沓線訂的羊皮紙，上面是他出征以來的筆記，記載著收集到的鐵民情報。閒聊到此為止。「奈德，現在請為我介紹哈爾洛島上的戰況吧。」
「為何如此心急？你有別的計劃？」艾德慕先於自家部隊登島，連夜與北境軍主帥會面。艾德·史塔克多少了解一點妻弟，知道他必有所謀。
「奈德大人，你還想不想早點回去等第三個孩子出生了？」艾德慕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產床是女人的戰場，我姐姐也需要你的陪伴。」
臨冬城公爵的長子是在他推翻瘋王的戰爭中出生的，次子出生時他在現場。私生子的出生則不堪回首女人的分娩和染血的產床帶給他的陰影猶勝於戰火。
夫人第三次懷孕，臨冬城公爵又出征了。妻弟的話在他耳中並不好笑，他認可其中的部分道理，卻也不喜歡因私廢公。
艾德·史塔克稍稍擰眉，思量片晌，介紹起了北境軍的局面。艾德慕就著侍衛端上來的淡啤酒、大麥麵包、蕪菁泥和熏鮭魚，邊吃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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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荒冢屯上船時，臨冬城召集了西海岸的六家諸侯，總共八千人馬，其中有一千五百騎兵。
搶灘登陸哈爾洛島時，北境軍與鐵民血戰一場，傷亡步兵五百左右。這個數字是之前河間地軍在老威克島灘頭損失的兩倍。
北境軍之所以選在干塔城附近上島，為的就是直取哈爾洛島的中樞。哈爾洛島上城堡眾多，像河間地軍那樣從易到難地挨個攻克，不僅遷延日久，而且難免傷亡慘重。
王國海軍殲滅鐵艦隊後，也不用擔心來自海上的襲擊和敵軍援兵，海路成了鐵王座平叛軍的通道坦途。
艾德·史塔克決定包圍十塔城，長期圍困。一旦成功占領，島上其他城堡極可能不戰而降。如果哈爾洛家族的封臣派兵解圍，北境軍又可以與他們野戰，圍點打援。
圍城期間的消耗，北境軍就在當地鄉間徵調補充，還能一舉兩得，引誘或迫使鐵民出城。
鐵民不擅騎戰，哈爾洛島特產的長毛小馬也無法與北境戰馬媲美。在城外，擁有一千五百騎兵的北境軍機動反應更快。
艾德慕對臨冬城公爵的戰略深以為然，以拿下干塔城為平定哈爾洛島的第一要務。
但知易行難。十塔城是鐵群島最嶄新的堡壘，僅次於派克城的鐵壁。它外觀如十座擠在一起的城堡，有十座形狀各異的塔樓，內設城牆走道、封閉的廊橋、廚房和地牢，形制龐雜巨大。
故此，艾德慕實施戰略的手段更加激進。
「奈德，我要進城見羅德利克頭領一面，請你替我約見他。」
「你想去勸降？什麼時候？」
「明早，破曉前我就要進城。」
臨冬城公爵冰殼般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的訝色，但縫隙又很快封凍。
「艾德慕，你去勸降，要給我些時間，提前做很多布置，免得你一去不回。」
奔流城的少主敦促道：「那就馬上開始。奈德，召見你帶來的封臣，我們先談談勸降的條件。
「」
夜色下的落日之海黯如墨汁，唯有浪尖偶爾泛起細碎的白斑。三十條商船的龐大輪廓影影綽綽，如同海上浮起的一道綿延山脊。三十艘槳帆戰船分列兩翼，船首破開黑水，槳片在舷側整齊地起落，攪動海面，又沉入水底，劃出數十道平行的波痕。十幾條小艇在大船間穿行，哨兵的短號聲不時響上一聲。
戴佛斯的艦隊如同一群遷徙的虎鯨，乘著暗夜，吐著水泡，潛向新的海洋獵場。
北境軍已經抵達哈爾洛島的海岸。收到消息的艾德慕火速啟航，此刻搭乘艦隊東進。
佛雷軍尚存戰兵五百來人、民夫兩百多、傷員不足四百，以卓鼓城為據點，鎮守老威克島。島上的鐵民家族都向卓鼓城送出親人作為人質。
一同留下的還有河間地軍其他部隊的傷員，合計三百六七十人，都是不宜登船隨軍的傷員。
去掉陣亡、失蹤、病歿、犯罪處決和披上黑衣的人員，加上科本主管的傷兵營和工匠營，艾德慕帶去哈爾洛島的河間地軍約有四千五百人。
哈爾洛島是個很有價值的戰爭目標，在鐵群島中最富裕、人口最稠密。可它就像獵人眼中的野牛，肥美的油脂被粗厚皮毛包裹著，頭生硬角、渾身蠻勁。
統治哈爾洛島的哈爾洛家族，是少數幾個能與葛雷喬伊家族匹敵的鐵民家族之一，在島上的領袖地位無可撼動。他們擁有五座城堡，主支的十塔城，分支的赫利丹領、閃光塔、灰園堡和哈爾洛廳。
島上的肯寧家族、密瑞家族、斯通垂家族、沃馬克家族也都是哈爾洛的封臣。
哈爾洛家族出過鐵群島至高王，如今保有哈爾洛島頭領的頭銜，還是巴隆大王妻子的娘家，是葛雷喬伊家族的姻親。其家族長「讀書人」羅德利克也不是個昏聯軟弱的領主，能調集哈爾洛島的大部分人力物力。
艾德慕估計哈爾洛島的守衛兵力大概是老威克島的三倍以上，他不希望魯莽地與其正面交鋒，唯恐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北境軍駐紮於十塔城不遠處的灘頭。在營地篝火的指引下，戴佛斯的艦隊找到了友軍的方位，並在淺海處下錨，等天亮再大規模向陸地運兵。
而戴佛斯爵士自己，確定哈爾洛島外的鐵民船隻已被王家海軍肅清後，就應奔流城少主的要求，親自揚帆操舵，駕駛一艘小艇，把他及幾名隨從送上了岸。
踩在北境軍登陸的沙灘上，艾德慕不知道臨冬城公爵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在哈爾洛家族的眼皮底下啃出一塊立足之地。他聞到了微臭的夜風，夾雜著血肉腐壞、焦糊、海鹽和鐵鏽腥氣的味道。
臨冬城公爵等在帳中，穿著硬皮甲和長鎖甲，外披白底灰色冰原狼圖案的罩衣，面容嚴肅沉毅，一如往昔。旁邊一名臨冬城侍衛捧著狼皮劍鞘的瓦雷利亞鋼雙手巨劍「寒冰」
。
艾德慕上前握住姐夫的手，把他拉近擁抱了一下，言語親熱：「奈德，兩年未見，甚是想念。我姐姐她還好吧？她有沒有念叨我？有沒有念叨徒利家的人？」
臨冬城公爵退回一步，臉色微僵之餘，眼中添了些無奈的笑意：「你好，艾德慕大人。凱特琳很好，偶爾會想到南方看看。她念叨得最多的家人就是你了。」
「姐夫，叫我艾德慕就好。姐姐還覺得我對培提爾太殘酷了嗎？」艾德慕在桌邊隨便找了張摺椅坐下，「你怎麼看呢？」
兩年前他把養兄弟割舌時，曾向遠在臨冬城的凱特琳解釋過，瓊恩·艾林公爵也去信說明了情況。可凱特琳的回信略帶怨氣，她認為培提爾是家人，有錯可以嚴懲，不該用割舌這種極端手段。
「艾德慕，凱特琳早就不怪你了。」臨冬城公爵命人去準備飲食，坐到妻弟身旁，「我不在場，不了解情況，但我相信瓊恩大人的判斷。他稱讚了你，說明你做得對。」
「很高興你站在我這邊。」艾德慕拿出一沓線訂的羊皮紙，上面是他出征以來的筆記，記載著收集到的鐵民情報。閒聊到此為止。「奈德，現在請為我介紹哈爾洛島上的戰況吧。」
「為何如此心急？你有別的計劃？」艾德慕先於自家部隊登島，連夜與北境軍主帥會面。艾德·史塔克多少了解一點妻弟，知道他必有所謀。
「奈德大人，你還想不想早點回去等第三個孩子出生了？」艾德慕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產床是女人的戰場，我姐姐也需要你的陪伴。」
臨冬城公爵的長子是在他推翻瘋王的戰爭中出生的，次子出生時他在現場。私生子的出生則不堪回首女人的分娩和染血的產床帶給他的陰影猶勝於戰火。
夫人第三次懷孕，臨冬城公爵又出征了。妻弟的話在他耳中並不好笑，他認可其中的部分道理，卻也不喜歡因私廢公。
艾德·史塔克稍稍擰眉，思量片晌，介紹起了北境軍的局面。艾德慕就著侍衛端上來的淡啤酒、大麥麵包、蕪菁泥和熏鮭魚，邊吃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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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荒冢屯上船時，臨冬城召集了西海岸的六家諸侯，總共八千人馬，其中有一千五百騎兵。
搶灘登陸哈爾洛島時，北境軍與鐵民血戰一場，傷亡步兵五百左右。這個數字是之前河間地軍在老威克島灘頭損失的兩倍。
北境軍之所以選在干塔城附近上島，為的就是直取哈爾洛島的中樞。哈爾洛島上城堡眾多，像河間地軍那樣從易到難地挨個攻克，不僅遷延日久，而且難免傷亡慘重。
王國海軍殲滅鐵艦隊後，也不用擔心來自海上的襲擊和敵軍援兵，海路成了鐵王座平叛軍的通道坦途。
艾德·史塔克決定包圍十塔城，長期圍困。一旦成功占領，島上其他城堡極可能不戰而降。如果哈爾洛家族的封臣派兵解圍，北境軍又可以與他們野戰，圍點打援。
圍城期間的消耗，北境軍就在當地鄉間徵調補充，還能一舉兩得，引誘或迫使鐵民出城。
鐵民不擅騎戰，哈爾洛島特產的長毛小馬也無法與北境戰馬媲美。在城外，擁有一千五百騎兵的北境軍機動反應更快。
艾德慕對臨冬城公爵的戰略深以為然，以拿下干塔城為平定哈爾洛島的第一要務。
但知易行難。十塔城是鐵群島最嶄新的堡壘，僅次於派克城的鐵壁。它外觀如十座擠在一起的城堡，有十座形狀各異的塔樓，內設城牆走道、封閉的廊橋、廚房和地牢，形制龐雜巨大。
故此，艾德慕實施戰略的手段更加激進。
「奈德，我要進城見羅德利克頭領一面，請你替我約見他。」
「你想去勸降？什麼時候？」
「明早，破曉前我就要進城。」
臨冬城公爵冰殼般的面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的訝色，但縫隙又很快封凍。
「艾德慕，你去勸降，要給我些時間，提前做很多布置，免得你一去不回。」
奔流城的少主敦促道：「那就馬上開始。奈德，召見你帶來的封臣，我們先談談勸降的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