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蒼白王子與春曉王子
二人聊得十分投機；得益於擁有「A級領袖氣質」的加持，梅卡在社交場合如魚得水。
無論什麼話題，他總能把氛圍調動得輕鬆愉快，惹得亞莉珊和蓋蕊咯咯直笑。
其間，亞莉珊幾度想把話題引向梅卡的父親，卻都被他笑著巧妙化解。
看著面前面帶微笑、眼神沉穩的「善良的王后」，亞莉珊明白自己愛莫能助，索性不再強求，心頭的大石落地後，談話便純粹成了祖孫間享天倫之下的閒聊。
「母親，時間不早了。」蓋蕊柔聲提醒，聲音甜美而溫和，她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幾人竟已聊了數個小時。
亞莉珊轉頭望向窗外，驚覺太陽早已懸掛正空。
午時將至，這意味著她居然足足暢聊了兩個小時。
王后有些驚訝地看向梅卡，隨即定下心來。
不過是因為自己聊得太投入，一時忘了時間罷了。
「梅卡，看罷你父親後，記得來我房裡，咱們下午接著聊。」留下這句話，亞莉珊拄著拐杖緩緩離去。
蓋蕊溫柔地看了梅卡一眼，上前扶著母親遠去。
「真是個絕佳的盟友……」懷揣著登頂鐵王座野心的梅卡，在與亞莉珊長談後忍不住低聲感慨。
這位老婦人簡直就是一部活典籍，再加上她數十年來積攢的至高聲望，作為盟友而言再完美不過。
雖然梅卡發自內心敬愛亞莉珊，但這並不妨礙他將其視作擴大勢力的強力支柱。
老實說，他起初並未將亞莉珊納入盟友的考量中，畢竟她是傑赫里斯的妻子，二人即便偶有分歧，夫妻間的感情依然深厚無比。
然而亞莉珊的親臨打破了這一局限，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梅卡還不至於自大到以為能徹底掩蓋自己的野心，況且距離明年赫倫堡的大議會只剩短短几個月，留給他在領主間樹立威信的時間並不充裕。
一旦他開始拉攏並收服各地領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意在王位。
若能得到亞莉珊的支持，不僅能免去無數繁文縟節與貴族應酬，更能省出大把時間去賺取籌碼。
「不過看這架勢，想拿到祖母的支持，還得先去會會我那便宜老爹。」梅卡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低聲自語。
亞莉珊最後的交代，既是對兒子的關切，也是給他的試煉。
梅卡望向窗外，收斂起異樣神色，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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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亞莉珊希望他見見貝爾隆，那見見又何妨？
他倒真想看看，這位「春曉王子」究竟敢不敢正視導致他怒火的根源，抑或只是裝作若無其事。
——
推門走進房間，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濃烈的罌粟奶氣味。
梅卡不禁心生鄙夷，這群學城出來的學士簡直就是一群劊子手，治病除了灌罌粟奶就是放血，別無他法。
拋開這些雜念，梅卡將目光投向病床，床上的男人正蓋著繡有坦格利安家族三頭紅龍家徽的紅色毯子。
那人身材高大，寬肩闊背，留著一頭銀金色的短髮，擁有一雙攝人心魄的淺紫色眼眸。
此人正是貝爾隆·坦格利安，當今的龍石島親王，亦被世人尊稱為「勇敢的貝爾隆」與「春曉王子」。
當然，他最顯著的身份，依然是梅卡的親生父親。
「你看起來也沒傳說中那麼英俊。」梅卡走到床邊坐下，語氣波瀾不驚，打量著這個冷落了自己一輩子的男人。
貝爾隆凝視著床邊身材挺拔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溫和與追憶，輕聲說道：「在我們兄弟當中，伊蒙才是最出眾的那個。哪怕他早已迎娶了喬斯琳，兩人琴瑟和鳴，也依然能吸引所有貴族小姐的目光。」
「可惜我從未見過伯父，也沒見過伯母。」梅卡言語間流露出真切的遺憾。
在這個時代，伊蒙王子代表著榮光的頂峰。
英俊、仁慈、謙遜、睿智，更是一位劍術奇才，是傑赫里斯一世傾盡心血培養的合格繼承人。
可惜，冥冥中的一支冷箭，竟奪走了這位本可帶領坦格利安家族走向新輝煌的偉大人物。
而喬斯琳作為王國絕色之一，年紀輕輕便守了寡；據他所知，這位伯母一直活到了征服後129年，算起來尚有三十年壽命。
「若是他還活著，知道我把你遺棄在鴉樹城，恐怕會氣得拔劍刺我，罵我是個不負責任的混帳；阿萊莎也會對我失望透頂，狠狠給我一拳吧。」貝爾隆苦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自責與無力。
梅卡面無表情，只是冷眼看著這個沉溺於往事與悲傷中的男人。
「你是否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從來都不在乎。」梅卡平靜地開口；他並不渴望情感，尤其是父愛。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他都不是孤兒，在維斯特洛他本就有個視他如己出的舅舅。
至於母愛，他在這個世界有母親卡珊德拉，可惜上天早早奪走了那位溫柔的女子。
對上貝爾隆的目光，梅卡眼神愈發冰冷，聲音聽不出絲毫怒意：「教我騎馬的是我舅舅，教我刮鬍子的是我舅舅，教我追求女子的是我舅舅。你的缺席對我沒有任何影響，因為在我心裡，他才是真正承擔了父親責任的人。」
貝爾隆嘴角泛起一陣苦澀的抽搐，竟無言以對。
他的確沒盡過半分做父親的責任，除了流淌在二人體內的血脈外，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他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過了許久，貝爾隆帶著愧疚與猶豫看向梅卡，遲疑地開口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她……是怎麼走的？」
然而話音未落，他便看到兒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你沒資格打聽。」梅卡的話語字字如冰，斬釘截鐵，根本不給貝爾隆任何追問的餘地。
貝爾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他一生自詡光明磊落、重情重義，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親生兒子厭惡至此。
這種刺骨的痛楚與悔恨，讓他幾乎窒息。
貝爾隆凝視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對不起……我實在無法面對卡珊德拉。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自己在背叛阿萊莎。這世上風景再美、享樂再多，可一想到她獨自去了瓦雷利亞的死神『貝勒里恩』身邊，而我卻苟活於世，我就覺得無比殘忍……」
在梅卡的認知里，「貝勒里恩」是古瓦雷利亞神話中的死神，因此他能聽懂貝爾隆的隱喻。
與此同時，他也切體會到了貝爾隆對阿萊莎的情深意切，或者說，這是坦格利安家族成員對伴侶近乎執念的宿命之愛。
他們的愛熾熱而狂烈，常人根本無法想像那究竟是怎樣一種刻骨銘心的情感。
「梅卡，我不會為自己辯解，更不敢求你原諒。」貝爾隆轉過頭，眼神溫柔而包容，「但求你給我個彌補的機會，哪怕只能消解你心中對我的萬分之一怨恨。」
梅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但聲音依舊沒有波瀾：「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我不恨你；我生氣的，僅僅是你未能在她臨終前看她一眼。」梅卡直視著貝爾隆，繼續用平靜的語調說道，「所以無論你做什麼都毫無意義，因為我心裡對你根本沒有恨。」
貝爾隆雙眼驀地睜大，眼眶瞬間泛紅，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淚來。
這一刻，那種深切的無地自容與沉重的懊悔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梅卡的話語在他腦海中久久迴蕩，最終只剩下一聲長長的無奈嘆息：「聽你這麼說，我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但無論如何，讓我彌補你吧，只要你開口，任何要求我都答應。」貝爾隆直視著梅卡的眼睛，鄭重地承諾道。
他不顧腹部傳來的撕裂劇痛，硬撐著病體在床上坐直了身子。
梅卡看著這個垂死的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最渴求的目標：
「我要鐵王座。」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房間裡死一般沉寂。
無論什麼話題，他總能把氛圍調動得輕鬆愉快，惹得亞莉珊和蓋蕊咯咯直笑。
其間，亞莉珊幾度想把話題引向梅卡的父親，卻都被他笑著巧妙化解。
看著面前面帶微笑、眼神沉穩的「善良的王后」，亞莉珊明白自己愛莫能助，索性不再強求，心頭的大石落地後，談話便純粹成了祖孫間享天倫之下的閒聊。
「母親，時間不早了。」蓋蕊柔聲提醒，聲音甜美而溫和，她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幾人竟已聊了數個小時。
亞莉珊轉頭望向窗外，驚覺太陽早已懸掛正空。
午時將至，這意味著她居然足足暢聊了兩個小時。
王后有些驚訝地看向梅卡，隨即定下心來。
不過是因為自己聊得太投入，一時忘了時間罷了。
「梅卡，看罷你父親後，記得來我房裡，咱們下午接著聊。」留下這句話，亞莉珊拄著拐杖緩緩離去。
蓋蕊溫柔地看了梅卡一眼，上前扶著母親遠去。
「真是個絕佳的盟友……」懷揣著登頂鐵王座野心的梅卡，在與亞莉珊長談後忍不住低聲感慨。
這位老婦人簡直就是一部活典籍，再加上她數十年來積攢的至高聲望，作為盟友而言再完美不過。
雖然梅卡發自內心敬愛亞莉珊，但這並不妨礙他將其視作擴大勢力的強力支柱。
老實說，他起初並未將亞莉珊納入盟友的考量中，畢竟她是傑赫里斯的妻子，二人即便偶有分歧，夫妻間的感情依然深厚無比。
然而亞莉珊的親臨打破了這一局限，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梅卡還不至於自大到以為能徹底掩蓋自己的野心，況且距離明年赫倫堡的大議會只剩短短几個月，留給他在領主間樹立威信的時間並不充裕。
一旦他開始拉攏並收服各地領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意在王位。
若能得到亞莉珊的支持，不僅能免去無數繁文縟節與貴族應酬，更能省出大把時間去賺取籌碼。
「不過看這架勢，想拿到祖母的支持，還得先去會會我那便宜老爹。」梅卡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低聲自語。
亞莉珊最後的交代，既是對兒子的關切，也是給他的試煉。
梅卡望向窗外，收斂起異樣神色，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既然亞莉珊希望他見見貝爾隆，那見見又何妨？
他倒真想看看，這位「春曉王子」究竟敢不敢正視導致他怒火的根源，抑或只是裝作若無其事。
——
推門走進房間，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濃烈的罌粟奶氣味。
梅卡不禁心生鄙夷，這群學城出來的學士簡直就是一群劊子手，治病除了灌罌粟奶就是放血，別無他法。
拋開這些雜念，梅卡將目光投向病床，床上的男人正蓋著繡有坦格利安家族三頭紅龍家徽的紅色毯子。
那人身材高大，寬肩闊背，留著一頭銀金色的短髮，擁有一雙攝人心魄的淺紫色眼眸。
此人正是貝爾隆·坦格利安，當今的龍石島親王，亦被世人尊稱為「勇敢的貝爾隆」與「春曉王子」。
當然，他最顯著的身份，依然是梅卡的親生父親。
「你看起來也沒傳說中那麼英俊。」梅卡走到床邊坐下，語氣波瀾不驚，打量著這個冷落了自己一輩子的男人。
貝爾隆凝視著床邊身材挺拔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溫和與追憶，輕聲說道：「在我們兄弟當中，伊蒙才是最出眾的那個。哪怕他早已迎娶了喬斯琳，兩人琴瑟和鳴，也依然能吸引所有貴族小姐的目光。」
「可惜我從未見過伯父，也沒見過伯母。」梅卡言語間流露出真切的遺憾。
在這個時代，伊蒙王子代表著榮光的頂峰。
英俊、仁慈、謙遜、睿智，更是一位劍術奇才，是傑赫里斯一世傾盡心血培養的合格繼承人。
可惜，冥冥中的一支冷箭，竟奪走了這位本可帶領坦格利安家族走向新輝煌的偉大人物。
而喬斯琳作為王國絕色之一，年紀輕輕便守了寡；據他所知，這位伯母一直活到了征服後129年，算起來尚有三十年壽命。
「若是他還活著，知道我把你遺棄在鴉樹城，恐怕會氣得拔劍刺我，罵我是個不負責任的混帳；阿萊莎也會對我失望透頂，狠狠給我一拳吧。」貝爾隆苦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自責與無力。
梅卡面無表情，只是冷眼看著這個沉溺於往事與悲傷中的男人。
「你是否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從來都不在乎。」梅卡平靜地開口；他並不渴望情感，尤其是父愛。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他都不是孤兒，在維斯特洛他本就有個視他如己出的舅舅。
至於母愛，他在這個世界有母親卡珊德拉，可惜上天早早奪走了那位溫柔的女子。
對上貝爾隆的目光，梅卡眼神愈發冰冷，聲音聽不出絲毫怒意：「教我騎馬的是我舅舅，教我刮鬍子的是我舅舅，教我追求女子的是我舅舅。你的缺席對我沒有任何影響，因為在我心裡，他才是真正承擔了父親責任的人。」
貝爾隆嘴角泛起一陣苦澀的抽搐，竟無言以對。
他的確沒盡過半分做父親的責任，除了流淌在二人體內的血脈外，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他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過了許久，貝爾隆帶著愧疚與猶豫看向梅卡，遲疑地開口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她……是怎麼走的？」
然而話音未落，他便看到兒子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你沒資格打聽。」梅卡的話語字字如冰，斬釘截鐵，根本不給貝爾隆任何追問的餘地。
貝爾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他一生自詡光明磊落、重情重義，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會被親生兒子厭惡至此。
這種刺骨的痛楚與悔恨，讓他幾乎窒息。
貝爾隆凝視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對不起……我實在無法面對卡珊德拉。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自己在背叛阿萊莎。這世上風景再美、享樂再多，可一想到她獨自去了瓦雷利亞的死神『貝勒里恩』身邊，而我卻苟活於世，我就覺得無比殘忍……」
在梅卡的認知里，「貝勒里恩」是古瓦雷利亞神話中的死神，因此他能聽懂貝爾隆的隱喻。
與此同時，他也切體會到了貝爾隆對阿萊莎的情深意切，或者說，這是坦格利安家族成員對伴侶近乎執念的宿命之愛。
他們的愛熾熱而狂烈，常人根本無法想像那究竟是怎樣一種刻骨銘心的情感。
「梅卡，我不會為自己辯解，更不敢求你原諒。」貝爾隆轉過頭，眼神溫柔而包容，「但求你給我個彌補的機會，哪怕只能消解你心中對我的萬分之一怨恨。」
梅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但聲音依舊沒有波瀾：「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我不恨你；我生氣的，僅僅是你未能在她臨終前看她一眼。」梅卡直視著貝爾隆，繼續用平靜的語調說道，「所以無論你做什麼都毫無意義，因為我心裡對你根本沒有恨。」
貝爾隆雙眼驀地睜大，眼眶瞬間泛紅，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淚來。
這一刻，那種深切的無地自容與沉重的懊悔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梅卡的話語在他腦海中久久迴蕩，最終只剩下一聲長長的無奈嘆息：「聽你這麼說，我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但無論如何，讓我彌補你吧，只要你開口，任何要求我都答應。」貝爾隆直視著梅卡的眼睛，鄭重地承諾道。
他不顧腹部傳來的撕裂劇痛，硬撐著病體在床上坐直了身子。
梅卡看著這個垂死的男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最渴求的目標：
「我要鐵王座。」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房間裡死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