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龍宴風雲
蓋蕊冷冷地打量著戴蒙，眼中滿是厭惡。
她對這個侄子真是討厭透頂了。
在她看來，梅卡是那麼英俊討喜，怎麼會有戴蒙這樣一個既殘酷又冷血的哥哥，真讓人難以置信。
要是戴蒙能聽到蓋蕊的心聲，恐怕會被嚇得不輕。
「當著屋主的面當眾毀謗，這可不是什麼有教養的舉動，侄子。」蓋蕊語氣溫和，可話說得卻一點兒也不客氣，「況且，你都斷了一隻胳膊了，難道還沒學乖，男人成不成器，全憑他嘴裡吐出的話？」
戴蒙的面色驟然陰沉下來，死死瞪著蓋蕊，那眼神冷酷又毒辣，宛如看著一條劇毒的尖吻蝮。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提及他和梅卡的那場決鬥。
每當有人揭這塊傷疤，他斷臂處隱隱作痛的關節就仿佛在幫他重溫當年手臂被生生砍下時的劇痛。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這般招待客人未免失了體統；傳出去，指不定別人要說未來的赫倫堡女主人小家子氣，毫無待客之道呢。」戴蒙語氣平淡，話里卻夾槍帶棒。
蓋蕊嬌美地莞爾一笑，隨即轉頭看向馬索斯，平復了神色問道：「提利爾公爵，讓你此時此刻跪在這裡，你心裡可是委屈了？」
馬索斯渾身打了個冷戰。
他抬眼看向這位公主，瞥見她眼底隱藏的冰冷，連忙堆起笑容，十分體面討好地應道：「怎麼會呢？當年我的先祖向征服者效忠，如今能跪在公主面前，我深感榮幸。」
明知這不過是奉承話，可被拿來與征服者伊耿相提並論，蓋蕊看向馬索斯的眼神到底還是柔和了幾分。
這個男人，確實生了一張懂得拿捏人心的巧嘴。
「起來吧，免得有人覺得我在仗勢欺人。」蓋蕊語氣平淡地開口，冰冷的餘光卻斜斜掃向戴蒙。
戴蒙打量著蓋蕊，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當年那個嬌羞、溫柔又嬌弱的害羞姑娘。
難道愛情真能徹底改變一個人？抑或這才是蓋蕊隱藏的本性？
這位「浪蕩王子」猜不透，也懶得去鑽研。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歡迎高庭之主，提利爾公爵的到來！」蓋蕊接過侍女遞上來的銀制酒杯，舉止優雅高貴地提議道。
「敬提利爾公爵！！」
「敬提利爾公爵！！」
「敬提利爾公爵！！」
馬索斯對著周圍歡呼的人群謙遜微笑道，心裡卻泛起一陣惡寒，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了蛇窩。
此地人人懷揣鬼胎，只要他露出一絲軟肋，隨時都會被撲上來的毒蛇撕咬乾淨。
他明明才剛趕到，卻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權力漩渦的深淵。
馬索斯向蓋蕊公主躬身致意後，便帶著隨從選好了落座的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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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僕人們魚貫而入呈上豐盛的佳肴與美酒，晚宴正式拉開了帷幕。
戴蒙全然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他帶著滿臉嘲弄斜了蓋蕊一眼，徑直坐在了馬索斯正對面。
他用僅存的獨手端起酒杯，遙遙朝蓋蕊舉杯示意，而蓋蕊連眼神都懶得回贈他一個。
在當下的世道，女人固然沒多少實權與特權，但她們倒有一項特權，那便是偶爾能夠肆無忌憚地任性，正巧符合了男人眼中對婦人的偏見。
「馬索斯，明人不說暗話，」戴蒙抿了一口酒，開門見山道，「你是想效忠你合法的國王，還是想去伺候一個『長了乳房的伊耿』？」
馬索斯早就聽說戴蒙這人說話口無遮攔，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全天下除了他，還有誰敢大逆不道地管雷妮絲叫「長了乳房的伊耿」？
馬索斯並不打算這麼快給出表態。
他原本計劃等到投票時直接投完走人，如此便能抽身離開這場爛攤子，兩邊誰也不得罪。
至少在他看來，這是最理想的出路。
然而，無論戴蒙還是雷妮絲本人，都不可能放任他含糊過關。
他手裡握著的這張票，牽動著整個河灣地領主們的站隊傾向。
能一次性收入整個大區的支持，戴蒙和雷妮絲又怎可能對此無動於衷？
馬索斯剛想搬出些和光同塵的話含糊應付過去，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女子清脆的聲音。
他轉過頭，只見一位留著烏黑長髮、鬢角泛著一縷銀白髮絲的貴婦款款走來。
來者正是伊蒙之女，雷妮絲·坦格利安。
「『長了乳房的伊耿』？虧你叫得出口。你就不能把我比作維桑尼亞嗎？」
戴蒙漠然瞟了雷妮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你覺得你自己配跟維桑尼亞比？」
「當然不配。」雷妮絲自然不會狂妄到承認這一點，她確實遠不及維桑尼亞那般偉岸，「不過，我就算比不上維桑尼亞，韋賽里斯也斷然比不上伊耿；他甚至連伊尼斯都趕不上。好歹伊尼斯當年還試著做個合格的君王，不至於像韋賽里斯那樣，整天只知道對我們陛下唯命是從。」
戴蒙危險地眯起雙眼，冷冷盯著雷妮絲。
雷妮絲卻絲毫沒有放低音量，聲音響亮得足以讓整個大廳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剎那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張桌子上。
端坐在主座上的蓋蕊抿了一口紅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好戲，嘴角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她甚至有些遺憾梅卡此時不在身邊，否則這場面只會更加精彩。
可惜的是，她的未婚夫此刻遠在多恩，正忙著說服當地的領主們融入七大王國。
不過，既然梅卡在多恩辛苦奔波，她自然也要在後方盡一份心力，為他拉攏盟友。
她之所以從一開始就對馬索斯針鋒相對，是因為她早已看透，馬索斯絕不可能支持梅卡。
這位公爵對私生子的厭惡可是出了名的。
因此，與其扮演一個虛偽的和善女主人，蓋蕊更需要向在座的所有領主展現出雷霆手段與強勢氣場，以此證明梅卡與其他兩位王位繼承人一樣實力雄厚。
只可惜戴蒙橫插一腳，打亂了她的計劃。
視線回到餐桌旁，雷妮絲帶著得體優雅的微笑在戴蒙身旁坐下，轉頭看向馬索斯。
「你舅舅近來可好？」馬索斯笑著問道。
他與博蒙德交情匪淺，兩人結有攻守同盟。
「他正忙著操練軍隊，不過晚些時候也會趕來參加晚宴。」雷妮絲微笑道，看到提利爾公爵露出的欣喜神色，她心中頗為滿意。
看著兩人言談甚歡的樣子，戴蒙的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意識到事情變得棘手了。
顯而易見，提利爾家族和拜拉席恩家族結成了同盟，而這恰恰是老國王最不願看到的致命威脅。
「看來兩位私交甚篤啊。」戴蒙幽幽開口，看向馬索斯的眼神愈發不善。
雖然萊昂諾之前告誡過他不要輕易將馬索斯推向韋賽里斯的對立面，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提利爾家族倒向雷妮絲。
河灣地可是七大王國中人口最稠密、財力最雄厚的地區。
這裡不僅糧食充沛、富甲一方，更擁有一支裝備精良的龐大軍隊；尤其是在七國統一、商路暢通無阻之後，提利爾家族在這個世紀裡積累了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人口呈爆發式增長，他們出產的糧食甚至遠銷其他各個王國。
甚至可以說，北境如今能有這般人口規模，全賴河灣地的糧食輸送。
否則，北境恐怕至今還如伊耿征服前那般荒涼不毛。
「談不上什麼私交，不過是有些交情罷了。」馬索斯自然聽出了戴蒙話里的威脅意味，但他根本不在乎。
如今正值權力的敏感期，就算傑赫里斯陛下想要出言警告，也得掂量掂量隨之而來的震盪與後果。
注意到馬索斯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得雲淡風輕，戴蒙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來。
他心中已經有了斷定：馬索斯要麼支持雷妮絲，要麼支持雷妮絲的兒子。
畢竟，女人是絕不可能坐上鐵王座的。
「祝諸位用餐愉快。」戴蒙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大廳。
蓋蕊看著戴蒙離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似乎在遺憾戴蒙居然沒有像以前那樣沉不住氣、魯莽行事。
「真是令人失望。」蓋蕊低聲嘟囔了一句，轉而微笑著看向雷妮絲和馬索斯，「不過……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對這個侄子真是討厭透頂了。
在她看來，梅卡是那麼英俊討喜，怎麼會有戴蒙這樣一個既殘酷又冷血的哥哥，真讓人難以置信。
要是戴蒙能聽到蓋蕊的心聲，恐怕會被嚇得不輕。
「當著屋主的面當眾毀謗，這可不是什麼有教養的舉動，侄子。」蓋蕊語氣溫和，可話說得卻一點兒也不客氣，「況且，你都斷了一隻胳膊了，難道還沒學乖，男人成不成器，全憑他嘴裡吐出的話？」
戴蒙的面色驟然陰沉下來，死死瞪著蓋蕊，那眼神冷酷又毒辣，宛如看著一條劇毒的尖吻蝮。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提及他和梅卡的那場決鬥。
每當有人揭這塊傷疤，他斷臂處隱隱作痛的關節就仿佛在幫他重溫當年手臂被生生砍下時的劇痛。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這般招待客人未免失了體統；傳出去，指不定別人要說未來的赫倫堡女主人小家子氣，毫無待客之道呢。」戴蒙語氣平淡，話里卻夾槍帶棒。
蓋蕊嬌美地莞爾一笑，隨即轉頭看向馬索斯，平復了神色問道：「提利爾公爵，讓你此時此刻跪在這裡，你心裡可是委屈了？」
馬索斯渾身打了個冷戰。
他抬眼看向這位公主，瞥見她眼底隱藏的冰冷，連忙堆起笑容，十分體面討好地應道：「怎麼會呢？當年我的先祖向征服者效忠，如今能跪在公主面前，我深感榮幸。」
明知這不過是奉承話，可被拿來與征服者伊耿相提並論，蓋蕊看向馬索斯的眼神到底還是柔和了幾分。
這個男人，確實生了一張懂得拿捏人心的巧嘴。
「起來吧，免得有人覺得我在仗勢欺人。」蓋蕊語氣平淡地開口，冰冷的餘光卻斜斜掃向戴蒙。
戴蒙打量著蓋蕊，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當年那個嬌羞、溫柔又嬌弱的害羞姑娘。
難道愛情真能徹底改變一個人？抑或這才是蓋蕊隱藏的本性？
這位「浪蕩王子」猜不透，也懶得去鑽研。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歡迎高庭之主，提利爾公爵的到來！」蓋蕊接過侍女遞上來的銀制酒杯，舉止優雅高貴地提議道。
「敬提利爾公爵！！」
「敬提利爾公爵！！」
「敬提利爾公爵！！」
馬索斯對著周圍歡呼的人群謙遜微笑道，心裡卻泛起一陣惡寒，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了蛇窩。
此地人人懷揣鬼胎，只要他露出一絲軟肋，隨時都會被撲上來的毒蛇撕咬乾淨。
他明明才剛趕到，卻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權力漩渦的深淵。
馬索斯向蓋蕊公主躬身致意後，便帶著隨從選好了落座的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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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僕人們魚貫而入呈上豐盛的佳肴與美酒，晚宴正式拉開了帷幕。
戴蒙全然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他帶著滿臉嘲弄斜了蓋蕊一眼，徑直坐在了馬索斯正對面。
他用僅存的獨手端起酒杯，遙遙朝蓋蕊舉杯示意，而蓋蕊連眼神都懶得回贈他一個。
在當下的世道，女人固然沒多少實權與特權，但她們倒有一項特權，那便是偶爾能夠肆無忌憚地任性，正巧符合了男人眼中對婦人的偏見。
「馬索斯，明人不說暗話，」戴蒙抿了一口酒，開門見山道，「你是想效忠你合法的國王，還是想去伺候一個『長了乳房的伊耿』？」
馬索斯早就聽說戴蒙這人說話口無遮攔，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全天下除了他，還有誰敢大逆不道地管雷妮絲叫「長了乳房的伊耿」？
馬索斯並不打算這麼快給出表態。
他原本計劃等到投票時直接投完走人，如此便能抽身離開這場爛攤子，兩邊誰也不得罪。
至少在他看來，這是最理想的出路。
然而，無論戴蒙還是雷妮絲本人，都不可能放任他含糊過關。
他手裡握著的這張票，牽動著整個河灣地領主們的站隊傾向。
能一次性收入整個大區的支持，戴蒙和雷妮絲又怎可能對此無動於衷？
馬索斯剛想搬出些和光同塵的話含糊應付過去，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女子清脆的聲音。
他轉過頭，只見一位留著烏黑長髮、鬢角泛著一縷銀白髮絲的貴婦款款走來。
來者正是伊蒙之女，雷妮絲·坦格利安。
「『長了乳房的伊耿』？虧你叫得出口。你就不能把我比作維桑尼亞嗎？」
戴蒙漠然瞟了雷妮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你覺得你自己配跟維桑尼亞比？」
「當然不配。」雷妮絲自然不會狂妄到承認這一點，她確實遠不及維桑尼亞那般偉岸，「不過，我就算比不上維桑尼亞，韋賽里斯也斷然比不上伊耿；他甚至連伊尼斯都趕不上。好歹伊尼斯當年還試著做個合格的君王，不至於像韋賽里斯那樣，整天只知道對我們陛下唯命是從。」
戴蒙危險地眯起雙眼，冷冷盯著雷妮絲。
雷妮絲卻絲毫沒有放低音量，聲音響亮得足以讓整個大廳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剎那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張桌子上。
端坐在主座上的蓋蕊抿了一口紅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好戲，嘴角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她甚至有些遺憾梅卡此時不在身邊，否則這場面只會更加精彩。
可惜的是，她的未婚夫此刻遠在多恩，正忙著說服當地的領主們融入七大王國。
不過，既然梅卡在多恩辛苦奔波，她自然也要在後方盡一份心力，為他拉攏盟友。
她之所以從一開始就對馬索斯針鋒相對，是因為她早已看透，馬索斯絕不可能支持梅卡。
這位公爵對私生子的厭惡可是出了名的。
因此，與其扮演一個虛偽的和善女主人，蓋蕊更需要向在座的所有領主展現出雷霆手段與強勢氣場，以此證明梅卡與其他兩位王位繼承人一樣實力雄厚。
只可惜戴蒙橫插一腳，打亂了她的計劃。
視線回到餐桌旁，雷妮絲帶著得體優雅的微笑在戴蒙身旁坐下，轉頭看向馬索斯。
「你舅舅近來可好？」馬索斯笑著問道。
他與博蒙德交情匪淺，兩人結有攻守同盟。
「他正忙著操練軍隊，不過晚些時候也會趕來參加晚宴。」雷妮絲微笑道，看到提利爾公爵露出的欣喜神色，她心中頗為滿意。
看著兩人言談甚歡的樣子，戴蒙的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意識到事情變得棘手了。
顯而易見，提利爾家族和拜拉席恩家族結成了同盟，而這恰恰是老國王最不願看到的致命威脅。
「看來兩位私交甚篤啊。」戴蒙幽幽開口，看向馬索斯的眼神愈發不善。
雖然萊昂諾之前告誡過他不要輕易將馬索斯推向韋賽里斯的對立面，但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提利爾家族倒向雷妮絲。
河灣地可是七大王國中人口最稠密、財力最雄厚的地區。
這裡不僅糧食充沛、富甲一方，更擁有一支裝備精良的龐大軍隊；尤其是在七國統一、商路暢通無阻之後，提利爾家族在這個世紀裡積累了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人口呈爆發式增長，他們出產的糧食甚至遠銷其他各個王國。
甚至可以說，北境如今能有這般人口規模，全賴河灣地的糧食輸送。
否則，北境恐怕至今還如伊耿征服前那般荒涼不毛。
「談不上什麼私交，不過是有些交情罷了。」馬索斯自然聽出了戴蒙話里的威脅意味，但他根本不在乎。
如今正值權力的敏感期，就算傑赫里斯陛下想要出言警告，也得掂量掂量隨之而來的震盪與後果。
注意到馬索斯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得雲淡風輕，戴蒙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站起身來。
他心中已經有了斷定：馬索斯要麼支持雷妮絲，要麼支持雷妮絲的兒子。
畢竟，女人是絕不可能坐上鐵王座的。
「祝諸位用餐愉快。」戴蒙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大廳。
蓋蕊看著戴蒙離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似乎在遺憾戴蒙居然沒有像以前那樣沉不住氣、魯莽行事。
「真是令人失望。」蓋蕊低聲嘟囔了一句，轉而微笑著看向雷妮絲和馬索斯，「不過……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