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螳螂捕蟬
「你可得當心點，他現在巴不得要你的項上人頭，」雷妮絲沉聲說道，「只要讓他挑出半點毛病，他就能把你扔去餵科拉克休。」
「聽起來可真夠受的。」馬索斯摸了摸自己的臉，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這正是他一開始死活不願表態的原因，可戴蒙和雷妮絲卻偏偏從一開始就逼著他站隊。
「在大會結束前，我就把自己鎖在房裡不出門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跑到赫倫堡的臥房裡強行把我拖出去。」馬索斯帶著一絲淒涼的微笑說道。
他現在打心底里想回高庭，至少在那裡，他用不著跟這群坦格利安打交道。
雷妮絲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頭。
她自己也保不住馬索斯，要是戴蒙真找個藉口把這位高庭公爵給殺了，她也無能為力。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確實是低調避風頭，等傑赫里斯趕到，自然能制住戴蒙。
雷妮絲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她轉過身，語氣平靜地補充道：「躲著可以，但你給我記住，要是敢背叛我，到時候把你扔去餵梅麗亞斯的，就是我了。」
父親說得果然沒錯：死掉的坦格利安才是好的坦格利安。
馬索斯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漠地暗自思忖。
這種隨時被人擺布、動輒遭到威脅的感覺，實在讓他不堪忍受。
當然，這話他絕不敢講出口。
若是被哪個心懷鬼胎的領主聽去稟報給國王，他都能想像出自己「背部連中七刀自殺」的下場了。
「大人，您沒事吧？」勞勃·雷德溫關切地問道。
馬索斯沒有回答；他先是看向坐在黑石王座上的蓋蕊公主，隨後轉過頭對勞勃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凡人在神明面前是多麼渺小；面對坦格利安家族，我們除了深深的無力感，根本別無選擇。」
「厄斯索斯的人民五千年來就是這麼過來的。」勞勃平靜地說道，「瓦雷利亞人所到之處，人們雙手奉上自己的妻子，捧出金山銀山，像凡人叩拜神明一樣跪伏在地。」
真羨慕他們，居然能擺脫瓦雷利亞帝國的掌控。
馬索斯心中泛起陣陣酸楚。
他發自內心地希望坦格利安家族沒有這麼龐大的勢力，更沒有巨龍；那才是最理想的世界，沒有任何一位國王擁有足以改寫規則的力量。
而眼下的事實卻是，只要老國王鐵了心要變革法度、集中權力，傑赫里斯就完全有能力辦到，沒人擋得住他。
這也是梅卡一直沒想通的地方：梅葛已經把髒活累活全乾完了，傑赫里斯本可以順理成章地集權，卻偏偏沒有這麼做。
「喝吧，大人，只有美酒才能讓人睡個好覺。」勞勃笑著將馬索斯的酒杯倒得滿滿當當。
「我看你是想讓我明天宿醉醒不來吧。」馬索斯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一飲而盡，引得周圍的護衛們一陣鬨笑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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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在為馬索斯準備的客房內，這位高庭公爵正與博蒙德·拜拉席恩相對而坐。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支持雷妮絲公主。」馬索斯看著眼前身材高大、肌肉健碩的男人說道。
「我那外甥本該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偉大的英主，可惜天妒英才，諸神竟將他從我們身邊奪走了。」博蒙德語氣沉痛，不由得想起了伊蒙，那個被傑赫里斯傾囊相授、近乎完美的王子。
馬索斯搖了搖頭；博蒙德支持雷妮絲純粹是出於感情，並非為了利益，這倒符合他的性格。
畢竟，博蒙德當年待伊蒙如親生兒子一般。
「博蒙德，你真覺得這條路可行嗎？我今天可是把戴蒙徹底得罪了。」馬索斯苦笑著說道。
「別擔心，雷妮絲會保你的，況且我們現在是在赫倫堡，蓋蕊公主也不會放任戴蒙胡來。」博蒙德露出自信的微笑，安撫著好友，「二對一，我們這邊可是有兩條龍。」
馬索斯可沒博蒙德那麼樂觀。
他見識過戴蒙的眼神，那絕不是個容易被威嚇住的狠角色。
不過，正如博蒙德所言，戴蒙想在赫倫堡對他下手確實沒那麼容易。
只要科拉克休派不上用場，單憑手頭的人力，在赫倫堡防備戴蒙並非難事。
這多少給了馬索斯一點底氣。
戴蒙總不至於真瘋了吧？
而在另一邊，蓋蕊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又看了看布萊伍德伯爵與戴瑞伯爵。
這兩位幫了她大忙，尤其是在清理城堡的事務上。
老實說，哪怕有萊昂諾·斯壯伯爵相助，她心裡依然覺得不夠踏實。
「公主，大家今天都親眼看到雷妮絲贏得了馬索斯公爵的支持，這對我們來說，反倒是個絕佳的機會。」羅德瑞克微笑著看向蓋蕊，眼神恭敬，卻深藏著一股冰冷的算計。
「什麼機會？」蓋蕊一愣，不解地問道。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個糟糕透頂壞消息，怎麼反倒成機會了？
「我們可以借戴蒙王子的所作所為，把韋賽里斯王子也拉下水。」羅德瑞克冷笑道，「戴蒙和馬索斯的衝突眾目睽睽。如果馬索斯這時候死了，我們大可以把罪名全扣在戴蒙頭上，順勢散布謠言，就說這是韋賽里斯王子下達的密令，目的是剷除異己，防止反對力量壯大。」
多諾德看著自己的好友，暗自感嘆對方真是個天生的政客和陰謀家。
難怪梅卡當年曾誇讚羅德瑞克，說他最適合出任御前會議的情報總管。
蓋蕊有些猶豫，她看向羅德瑞克，說出了心中的顧慮：「如果我們把他殺了，會不會損害梅卡的聲譽？畢竟馬索斯死在城堡里，大家會覺得是我們辦事不利，連賓客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您說的很有道理，公主殿下。」羅德瑞克語氣溫和地看著蓋蕊，眼神仿佛在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但我們手上有兩大優勢。第一，坦格利安家族接手赫倫堡的時間尚短，加之如今城堡內人員雜亂，安保出現漏洞再正常不過。」
「另外，恕我言辭無禮，正因為您是一位女性，在世人眼中，您做不到面面俱到反而顯得合情合理。」羅德瑞克平靜地剖析道。
聽到這位梅卡大舅舅的話，蓋蕊臉上沒有絲毫慍色。
她比誰都清楚，在那些封建領主眼裡，事實恐怕確實如此。
沒想到，世俗偏見這種醜陋的東西，在此時此刻竟然能成為極具威力的政治武器。
公主看著羅德瑞克，暗暗佩服此人的老謀深算。
將人心深處的偏見當成武器來使，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尤其是想成為匹配梅卡的賢內助的話。
猶豫片刻後，蓋蕊攥緊了拳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看著羅德瑞克說道：「別第一天就動手，讓他多活幾天，先把他們爭吵的流言散播開來，讓風波發酵一下。」
「謹遵您的吩咐，公主殿下。」羅德瑞克躬身施禮，語氣極其恭敬。
他對蓋蕊的表現越來越滿意了，這位年輕公主的成長有目共睹。
這正是他樂於見到的，因為只有足夠強大的女人，才能協助梅卡實現他侄兒的宏圖大業。
突然間，蓋蕊臉色驟變，一股劇烈的噁心感鋪天蓋地襲來。
她一把扶住黑石王座的扶手，身子痛苦地向一旁傾斜，緊接著便止不住地嘔吐起來，乾嘔聲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侍女們以及羅德瑞克和多諾德臉色大變，急忙圍上前去，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我沒事……就是有點噁心，可能是剛才酒喝多了。」蓋蕊用袖口擦了擦嘴，聲音虛弱無力。
然而，羅德瑞克與多諾德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含義，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請赫倫堡的學士過來。」羅德瑞克平靜地開口，目光順勢落在了蓋蕊的小腹上，眼底隱隱浮現出一絲期待的光芒。
蓋蕊雖然覺得大驚小怪、沒有必要，但看到羅德瑞克那關切的神情，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反正自己也沒什麼大礙，耽誤片刻檢查一下倒也無妨。
「聽起來可真夠受的。」馬索斯摸了摸自己的臉，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這正是他一開始死活不願表態的原因，可戴蒙和雷妮絲卻偏偏從一開始就逼著他站隊。
「在大會結束前，我就把自己鎖在房裡不出門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跑到赫倫堡的臥房裡強行把我拖出去。」馬索斯帶著一絲淒涼的微笑說道。
他現在打心底里想回高庭，至少在那裡，他用不著跟這群坦格利安打交道。
雷妮絲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頭。
她自己也保不住馬索斯，要是戴蒙真找個藉口把這位高庭公爵給殺了，她也無能為力。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確實是低調避風頭，等傑赫里斯趕到，自然能制住戴蒙。
雷妮絲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她轉過身，語氣平靜地補充道：「躲著可以，但你給我記住，要是敢背叛我，到時候把你扔去餵梅麗亞斯的，就是我了。」
父親說得果然沒錯：死掉的坦格利安才是好的坦格利安。
馬索斯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漠地暗自思忖。
這種隨時被人擺布、動輒遭到威脅的感覺，實在讓他不堪忍受。
當然，這話他絕不敢講出口。
若是被哪個心懷鬼胎的領主聽去稟報給國王，他都能想像出自己「背部連中七刀自殺」的下場了。
「大人，您沒事吧？」勞勃·雷德溫關切地問道。
馬索斯沒有回答；他先是看向坐在黑石王座上的蓋蕊公主，隨後轉過頭對勞勃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凡人在神明面前是多麼渺小；面對坦格利安家族，我們除了深深的無力感，根本別無選擇。」
「厄斯索斯的人民五千年來就是這麼過來的。」勞勃平靜地說道，「瓦雷利亞人所到之處，人們雙手奉上自己的妻子，捧出金山銀山，像凡人叩拜神明一樣跪伏在地。」
真羨慕他們，居然能擺脫瓦雷利亞帝國的掌控。
馬索斯心中泛起陣陣酸楚。
他發自內心地希望坦格利安家族沒有這麼龐大的勢力，更沒有巨龍；那才是最理想的世界，沒有任何一位國王擁有足以改寫規則的力量。
而眼下的事實卻是，只要老國王鐵了心要變革法度、集中權力，傑赫里斯就完全有能力辦到，沒人擋得住他。
這也是梅卡一直沒想通的地方：梅葛已經把髒活累活全乾完了，傑赫里斯本可以順理成章地集權，卻偏偏沒有這麼做。
「喝吧，大人，只有美酒才能讓人睡個好覺。」勞勃笑著將馬索斯的酒杯倒得滿滿當當。
「我看你是想讓我明天宿醉醒不來吧。」馬索斯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一飲而盡，引得周圍的護衛們一陣鬨笑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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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在為馬索斯準備的客房內，這位高庭公爵正與博蒙德·拜拉席恩相對而坐。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支持雷妮絲公主。」馬索斯看著眼前身材高大、肌肉健碩的男人說道。
「我那外甥本該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偉大的英主，可惜天妒英才，諸神竟將他從我們身邊奪走了。」博蒙德語氣沉痛，不由得想起了伊蒙，那個被傑赫里斯傾囊相授、近乎完美的王子。
馬索斯搖了搖頭；博蒙德支持雷妮絲純粹是出於感情，並非為了利益，這倒符合他的性格。
畢竟，博蒙德當年待伊蒙如親生兒子一般。
「博蒙德，你真覺得這條路可行嗎？我今天可是把戴蒙徹底得罪了。」馬索斯苦笑著說道。
「別擔心，雷妮絲會保你的，況且我們現在是在赫倫堡，蓋蕊公主也不會放任戴蒙胡來。」博蒙德露出自信的微笑，安撫著好友，「二對一，我們這邊可是有兩條龍。」
馬索斯可沒博蒙德那麼樂觀。
他見識過戴蒙的眼神，那絕不是個容易被威嚇住的狠角色。
不過，正如博蒙德所言，戴蒙想在赫倫堡對他下手確實沒那麼容易。
只要科拉克休派不上用場，單憑手頭的人力，在赫倫堡防備戴蒙並非難事。
這多少給了馬索斯一點底氣。
戴蒙總不至於真瘋了吧？
而在另一邊，蓋蕊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又看了看布萊伍德伯爵與戴瑞伯爵。
這兩位幫了她大忙，尤其是在清理城堡的事務上。
老實說，哪怕有萊昂諾·斯壯伯爵相助，她心裡依然覺得不夠踏實。
「公主，大家今天都親眼看到雷妮絲贏得了馬索斯公爵的支持，這對我們來說，反倒是個絕佳的機會。」羅德瑞克微笑著看向蓋蕊，眼神恭敬，卻深藏著一股冰冷的算計。
「什麼機會？」蓋蕊一愣，不解地問道。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個糟糕透頂壞消息，怎麼反倒成機會了？
「我們可以借戴蒙王子的所作所為，把韋賽里斯王子也拉下水。」羅德瑞克冷笑道，「戴蒙和馬索斯的衝突眾目睽睽。如果馬索斯這時候死了，我們大可以把罪名全扣在戴蒙頭上，順勢散布謠言，就說這是韋賽里斯王子下達的密令，目的是剷除異己，防止反對力量壯大。」
多諾德看著自己的好友，暗自感嘆對方真是個天生的政客和陰謀家。
難怪梅卡當年曾誇讚羅德瑞克，說他最適合出任御前會議的情報總管。
蓋蕊有些猶豫，她看向羅德瑞克，說出了心中的顧慮：「如果我們把他殺了，會不會損害梅卡的聲譽？畢竟馬索斯死在城堡里，大家會覺得是我們辦事不利，連賓客的安全都保障不了。」
「您說的很有道理，公主殿下。」羅德瑞克語氣溫和地看著蓋蕊，眼神仿佛在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但我們手上有兩大優勢。第一，坦格利安家族接手赫倫堡的時間尚短，加之如今城堡內人員雜亂，安保出現漏洞再正常不過。」
「另外，恕我言辭無禮，正因為您是一位女性，在世人眼中，您做不到面面俱到反而顯得合情合理。」羅德瑞克平靜地剖析道。
聽到這位梅卡大舅舅的話，蓋蕊臉上沒有絲毫慍色。
她比誰都清楚，在那些封建領主眼裡，事實恐怕確實如此。
沒想到，世俗偏見這種醜陋的東西，在此時此刻竟然能成為極具威力的政治武器。
公主看著羅德瑞克，暗暗佩服此人的老謀深算。
將人心深處的偏見當成武器來使，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這也讓她意識到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尤其是想成為匹配梅卡的賢內助的話。
猶豫片刻後，蓋蕊攥緊了拳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看著羅德瑞克說道：「別第一天就動手，讓他多活幾天，先把他們爭吵的流言散播開來，讓風波發酵一下。」
「謹遵您的吩咐，公主殿下。」羅德瑞克躬身施禮，語氣極其恭敬。
他對蓋蕊的表現越來越滿意了，這位年輕公主的成長有目共睹。
這正是他樂於見到的，因為只有足夠強大的女人，才能協助梅卡實現他侄兒的宏圖大業。
突然間，蓋蕊臉色驟變，一股劇烈的噁心感鋪天蓋地襲來。
她一把扶住黑石王座的扶手，身子痛苦地向一旁傾斜，緊接著便止不住地嘔吐起來，乾嘔聲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侍女們以及羅德瑞克和多諾德臉色大變，急忙圍上前去，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我沒事……就是有點噁心，可能是剛才酒喝多了。」蓋蕊用袖口擦了擦嘴，聲音虛弱無力。
然而，羅德瑞克與多諾德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含義，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請赫倫堡的學士過來。」羅德瑞克平靜地開口，目光順勢落在了蓋蕊的小腹上，眼底隱隱浮現出一絲期待的光芒。
蓋蕊雖然覺得大驚小怪、沒有必要，但看到羅德瑞克那關切的神情，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反正自己也沒什麼大礙，耽誤片刻檢查一下倒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