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決戰前夜
洛拉斯接住馬韁，抬頭問了藍禮一句。
加蘭下馬時，只聽見國王的回答。
「他給了我一夜工夫，讓我好好想想。」
藍禮將手套交給侍從，吩咐家臣召集幾位領主，隨後向加蘭招了招手。
「你也進來。」
帳內鋪著厚毯，靠近入口的地方已經踩上了泥。僕人替凱特琳搬來椅子，加蘭站到洛拉斯身旁。沒過多久，馬圖斯與藍道先後到了，布萊斯和伊斯蒙伯爵也走進帳來。
藍道問起會面的結果。
「同我們動身以前沒有多少區別。」藍禮說，「他要我摘下王冠，跪下稱他為王。作為回報，我可以繼續住在自己的城堡里。」
近旁有人笑了一聲。
「既然如此，陛下何必同他交戰？」馬圖斯說。
藍禮望向他。
「科塔奈爵士守著風息堡，城裡的糧食足夠，守軍也沒有折損。史坦尼斯帶來的那些人，根本攻不進去。」伯爵接著道，「讓他在城下待著，我們繼續向君臨進軍。他總不能把這座城搬走。」
「然後讓他告訴所有人，我帶著兩萬騎兵趕來，看過他以後又走了？」藍禮問。
「等陛下坐上鐵王座，他說什麼都遲了。」
「也可能還不算遲。」藍道開口。
他沒有看馬圖斯，目光停在國王臉上。
「我們去打蘭尼斯特，他便有工夫收攏更多的人。等我們在君臨損兵折將，他的軍隊還完整無缺。眼下能在這裡解決他，就不該留到以後。」
布萊斯點了點頭。加蘭望向藍禮，國王已經坐直了些。
「我已經給過他城堡，也給過他合兵的機會。他一樣也不肯要。明日就看看，他的劍是否真能替他贏得一個王國。」
「陛下。」凱特琳說。
「怎麼了，夫人？」
「既然您已經決定交戰，我留在這裡也無事可做，請允許我返回奔流城。我父親病重，我的兒子還在同蘭尼斯特作戰。」
「多留一日吧。」藍禮說，「至少看過明日的結果，再回去見您的兒子。」
「他是托我來尋求盟友的。」
「那麼您更該看看，他能有一個怎樣的盟友。等您回去，我們仍然可以談。只要他承認我的王位，我願意給他的條件不會改變。」
凱特琳沒有回答。
「他也該知道，與我為敵，會是什麼結果。」藍禮補了一句。
加蘭看向凱特琳，她將雙手放回膝上，臉上沒有笑意。藍禮卻已轉向諸侯，開始分派明日的軍隊。
中軍交給馬圖斯，布萊斯統率左翼，伊斯蒙伯爵帶領預備隊留在後面。右翼則由國王親自率領。
「先鋒呢，陛下？」馬圖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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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將這個位置交給我。」瓊恩·佛索威立即上前，「我願替陛下先行。」
「先鋒該由彩虹護衛率領。」古亞德說，「陛下，我的劍隨時聽候差遣。」
「我替梅斯大人統率前鋒的時候，你們中間有些人還沒拿過真劍。」藍道說，「若要穩妥，便讓我去。」
幾個人同時開口，帳內一下吵了起來。
加蘭看向洛拉斯。表弟沒有同他們爭，目光始終停在藍禮身上。直到國王抬手讓眾人安靜，他才稍稍向前挪了一步。
「洛拉斯爵士。」藍禮說，「明日由你統率先鋒。」
洛拉斯立刻上前，單膝跪下。
「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陛下。」
藍禮伸手讓他起來。表弟臉上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退開半步時，朝加蘭這邊看了一眼。
加蘭也笑著向他點頭，隨即看向藍禮，盼著下一個叫到的便是自己的名字。
「我還有一個請求。」洛拉斯說，「請派一位您的護衛與我同行，替陛下執旗。明日我希望在自己的玫瑰旁邊，看見您的雄鹿。」
「布蕾妮。」
站在帳門近旁的姑娘走上前。
「你隨洛拉斯去，替我執掌王旗。」藍禮說，「我要在他的先鋒攻入敵陣時，看見我的雄鹿也在那裡。」
「陛下，我原想留在您身邊。」
「我身邊還有其他護衛，明日這份榮譽屬於你。」
布蕾妮望著他，隨後低下頭。
「是，陛下。我不會讓您的旗幟落下。」
她答應以後，又請求在出戰前替國王穿甲。帳後有人低低笑了一聲，藍禮卻爽快地應允，讓她天亮以前過來。
布蕾妮退下時，他終於叫了加蘭的名字。
「加蘭，你帶著自己的人隨我在右翼。天亮前來王帳聽令。」
「是，陛下。」
加蘭應聲行禮，又朝洛拉斯看去。表弟正轉頭聽藍道說話，沒有看見他的目光。
洛拉斯正轉頭聽藍道說話，沒有看見他的目光。
軍令分派完畢，領主們陸續告退。凱特琳請求去附近村莊的聖堂祈禱，藍禮答應了，命羅拔帶人護送她，天亮以前回來。
羅拔掀開帳簾時，她又回頭看了看國王。
「您也該祈禱，陛下。向天父求些智慧。」
「我會的。」
藍禮向洛拉斯招手，讓他留下。
加蘭隨眾人走出帳篷，在家臣那裡聽清了明早集合的地方，便回自己的營地去了。
阿萊斯特正在擦頭盔。聽說明日交戰，他抱著頭盔站起來，問先鋒是誰。
「洛拉斯。」加蘭說，「我們隨國王走右翼。去請埃林爵士來，我有事同他說。」
少年應了一聲，走出兩步才發現頭盔仍在手裡，又折回來放下。
埃林來了以後，加蘭把軍令告訴他，讓他帶長休他們先到集合處，自己聽完陛下的吩咐就過去。阿萊斯特仍照看備用馬與兵器，沃特先將馬餵好。
交代完畢，加蘭脫下外衣，讓阿萊斯特替自己試甲。左邊肋下的淤青已經淡了，扣緊時仍有些發緊，他抬起手臂，慢慢轉了轉身。
「還疼麼？」少年問。
「比前幾日好多了。」
他又活動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妨礙，才讓阿萊斯特解開。
……
傍晚，加蘭去找洛拉斯時，表弟還在帳外同幾名騎士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那幾個人離開後，洛拉斯走過來，接過侍從牽來的白馬，將韁繩松松握在手裡。
「明日還騎它？」加蘭問。
「當然。」
「我還以為你不肯要它了。」
「那天它若肯多站一會兒——」
加蘭笑起來，洛拉斯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往下說，只在馬頸上拍了拍，讓侍從把它牽走。
「傷好了沒有？」加蘭問。
「早就不礙事了。」
額角的傷處已經結痂，洛拉斯伸手碰了一下，又放下手。
「她今日護著陛下，拔劍很快。」加蘭說。
「布蕾妮？」
「史坦尼斯剛把劍拔出來，她便催馬擋在中間。我那時還在陛下右邊。」
「他朝陛下動手了？」
「沒有衝過來。他要陛下在天亮前投降，說完就走了。」
洛拉斯望向坡下。史坦尼斯的營地就在城堡外，暮色漸漸深了，幾處新燃起的火映在帳篷之間。
「她明日也會往前沖的。」他說，「在苦橋，挨了那麼多下也不肯退。」
「陛下說，那把劍會發光。」洛拉斯又問，「你看清了麼？」
「看見光了，劍刃倒看不清。剛出鞘時是紅的，抬起來便成了黃白色，很晃眼。」
「在燃燒？」
「沒看見火。他收回劍鞘，也沒有燒起來。」
洛拉斯皺了一下眉，像是想不出那會是什麼樣。
「回來的時候，陛下還說，你若見了，明日一定會拿來送給他。」
「他這樣說？」
加蘭點頭。
洛拉斯笑了，眉頭舒展開。
「那我得留意些。若讓旁人先拿到，還得再去討。」
「你可以先問問史坦尼斯肯不肯給。」
「陛下給他城堡，他都不要。我的話恐怕更不管用。」
兩人一同笑起來。洛拉斯帶著他沿營地邊緣走了幾步，在能看見坡下道路的地方停住。
加蘭順著道路望去，試著找出白日裡他們停馬交談的地方。遠處的樹樁已經模糊了，只有較高的幾處還露著。
「明早你從哪邊下去？」他問。
洛拉斯指給他看，又說起先鋒在坡下展開的位置。加蘭一邊聽，一邊把那些只在軍議中聽過的安排，同眼前的地方對起來。
「你們列好陣，陛下也就該到了。」洛拉斯說。
「我還得等你先衝出去。」
「嗯。」
洛拉斯轉過臉，笑了一下。
「我倒想讓你在旁邊。」
加蘭望著他，也笑了。
「我也是。聽見陛下叫我，還以為能跟你一起去。」
表弟用肩膀碰了碰他。
「往後還有仗打。」
「下一回你再要先鋒，可別以為我還會站著聽。」
「那你得早些開口。」
洛拉斯答得很快。加蘭笑著搖頭，目光又落回下面的坡地。
從高庭出來以後，他們已經趕了一個多月的路。那些隨著隊伍同行、在營地里來回走動的騎士，明日終於要一同披甲，迎著另一支軍隊放下長槍。
「我這就來。」洛拉斯答應，隨後轉向加蘭。
加蘭先抬了抬手。
「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回到帳里，加蘭吃過晚飯，讓阿萊斯特將明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邊，脫下靴子躺下。外頭的說話聲漸漸稀疏。
隔了一會兒，少年從帳門旁問他，要不要熄燈。
「熄吧。」
燭火滅了。加蘭換了個姿勢，仍想著方才在坡上看見的那條路。他試著想像暮潮跑到敵軍陣前時，自己會先遇見哪一面旗。
加蘭下馬時，只聽見國王的回答。
「他給了我一夜工夫，讓我好好想想。」
藍禮將手套交給侍從，吩咐家臣召集幾位領主，隨後向加蘭招了招手。
「你也進來。」
帳內鋪著厚毯，靠近入口的地方已經踩上了泥。僕人替凱特琳搬來椅子，加蘭站到洛拉斯身旁。沒過多久，馬圖斯與藍道先後到了，布萊斯和伊斯蒙伯爵也走進帳來。
藍道問起會面的結果。
「同我們動身以前沒有多少區別。」藍禮說，「他要我摘下王冠，跪下稱他為王。作為回報，我可以繼續住在自己的城堡里。」
近旁有人笑了一聲。
「既然如此，陛下何必同他交戰？」馬圖斯說。
藍禮望向他。
「科塔奈爵士守著風息堡，城裡的糧食足夠，守軍也沒有折損。史坦尼斯帶來的那些人，根本攻不進去。」伯爵接著道，「讓他在城下待著，我們繼續向君臨進軍。他總不能把這座城搬走。」
「然後讓他告訴所有人，我帶著兩萬騎兵趕來，看過他以後又走了？」藍禮問。
「等陛下坐上鐵王座，他說什麼都遲了。」
「也可能還不算遲。」藍道開口。
他沒有看馬圖斯，目光停在國王臉上。
「我們去打蘭尼斯特，他便有工夫收攏更多的人。等我們在君臨損兵折將，他的軍隊還完整無缺。眼下能在這裡解決他，就不該留到以後。」
布萊斯點了點頭。加蘭望向藍禮，國王已經坐直了些。
「我已經給過他城堡，也給過他合兵的機會。他一樣也不肯要。明日就看看，他的劍是否真能替他贏得一個王國。」
「陛下。」凱特琳說。
「怎麼了，夫人？」
「既然您已經決定交戰，我留在這裡也無事可做，請允許我返回奔流城。我父親病重，我的兒子還在同蘭尼斯特作戰。」
「多留一日吧。」藍禮說，「至少看過明日的結果，再回去見您的兒子。」
「他是托我來尋求盟友的。」
「那麼您更該看看，他能有一個怎樣的盟友。等您回去，我們仍然可以談。只要他承認我的王位，我願意給他的條件不會改變。」
凱特琳沒有回答。
「他也該知道，與我為敵，會是什麼結果。」藍禮補了一句。
加蘭看向凱特琳，她將雙手放回膝上，臉上沒有笑意。藍禮卻已轉向諸侯，開始分派明日的軍隊。
中軍交給馬圖斯，布萊斯統率左翼，伊斯蒙伯爵帶領預備隊留在後面。右翼則由國王親自率領。
「先鋒呢，陛下？」馬圖斯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請將這個位置交給我。」瓊恩·佛索威立即上前，「我願替陛下先行。」
「先鋒該由彩虹護衛率領。」古亞德說，「陛下，我的劍隨時聽候差遣。」
「我替梅斯大人統率前鋒的時候，你們中間有些人還沒拿過真劍。」藍道說，「若要穩妥，便讓我去。」
幾個人同時開口，帳內一下吵了起來。
加蘭看向洛拉斯。表弟沒有同他們爭，目光始終停在藍禮身上。直到國王抬手讓眾人安靜，他才稍稍向前挪了一步。
「洛拉斯爵士。」藍禮說，「明日由你統率先鋒。」
洛拉斯立刻上前，單膝跪下。
「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陛下。」
藍禮伸手讓他起來。表弟臉上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退開半步時，朝加蘭這邊看了一眼。
加蘭也笑著向他點頭，隨即看向藍禮，盼著下一個叫到的便是自己的名字。
「我還有一個請求。」洛拉斯說，「請派一位您的護衛與我同行，替陛下執旗。明日我希望在自己的玫瑰旁邊，看見您的雄鹿。」
「布蕾妮。」
站在帳門近旁的姑娘走上前。
「你隨洛拉斯去，替我執掌王旗。」藍禮說，「我要在他的先鋒攻入敵陣時，看見我的雄鹿也在那裡。」
「陛下，我原想留在您身邊。」
「我身邊還有其他護衛，明日這份榮譽屬於你。」
布蕾妮望著他，隨後低下頭。
「是，陛下。我不會讓您的旗幟落下。」
她答應以後，又請求在出戰前替國王穿甲。帳後有人低低笑了一聲，藍禮卻爽快地應允，讓她天亮以前過來。
布蕾妮退下時，他終於叫了加蘭的名字。
「加蘭，你帶著自己的人隨我在右翼。天亮前來王帳聽令。」
「是，陛下。」
加蘭應聲行禮，又朝洛拉斯看去。表弟正轉頭聽藍道說話，沒有看見他的目光。
洛拉斯正轉頭聽藍道說話，沒有看見他的目光。
軍令分派完畢，領主們陸續告退。凱特琳請求去附近村莊的聖堂祈禱，藍禮答應了，命羅拔帶人護送她，天亮以前回來。
羅拔掀開帳簾時，她又回頭看了看國王。
「您也該祈禱，陛下。向天父求些智慧。」
「我會的。」
藍禮向洛拉斯招手，讓他留下。
加蘭隨眾人走出帳篷，在家臣那裡聽清了明早集合的地方，便回自己的營地去了。
阿萊斯特正在擦頭盔。聽說明日交戰，他抱著頭盔站起來，問先鋒是誰。
「洛拉斯。」加蘭說，「我們隨國王走右翼。去請埃林爵士來，我有事同他說。」
少年應了一聲，走出兩步才發現頭盔仍在手裡，又折回來放下。
埃林來了以後，加蘭把軍令告訴他，讓他帶長休他們先到集合處，自己聽完陛下的吩咐就過去。阿萊斯特仍照看備用馬與兵器，沃特先將馬餵好。
交代完畢，加蘭脫下外衣，讓阿萊斯特替自己試甲。左邊肋下的淤青已經淡了，扣緊時仍有些發緊，他抬起手臂，慢慢轉了轉身。
「還疼麼？」少年問。
「比前幾日好多了。」
他又活動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妨礙，才讓阿萊斯特解開。
……
傍晚，加蘭去找洛拉斯時，表弟還在帳外同幾名騎士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那幾個人離開後，洛拉斯走過來，接過侍從牽來的白馬，將韁繩松松握在手裡。
「明日還騎它？」加蘭問。
「當然。」
「我還以為你不肯要它了。」
「那天它若肯多站一會兒——」
加蘭笑起來，洛拉斯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往下說，只在馬頸上拍了拍，讓侍從把它牽走。
「傷好了沒有？」加蘭問。
「早就不礙事了。」
額角的傷處已經結痂，洛拉斯伸手碰了一下，又放下手。
「她今日護著陛下，拔劍很快。」加蘭說。
「布蕾妮？」
「史坦尼斯剛把劍拔出來，她便催馬擋在中間。我那時還在陛下右邊。」
「他朝陛下動手了？」
「沒有衝過來。他要陛下在天亮前投降，說完就走了。」
洛拉斯望向坡下。史坦尼斯的營地就在城堡外，暮色漸漸深了，幾處新燃起的火映在帳篷之間。
「她明日也會往前沖的。」他說，「在苦橋，挨了那麼多下也不肯退。」
「陛下說，那把劍會發光。」洛拉斯又問，「你看清了麼？」
「看見光了，劍刃倒看不清。剛出鞘時是紅的，抬起來便成了黃白色，很晃眼。」
「在燃燒？」
「沒看見火。他收回劍鞘，也沒有燒起來。」
洛拉斯皺了一下眉，像是想不出那會是什麼樣。
「回來的時候，陛下還說，你若見了，明日一定會拿來送給他。」
「他這樣說？」
加蘭點頭。
洛拉斯笑了，眉頭舒展開。
「那我得留意些。若讓旁人先拿到，還得再去討。」
「你可以先問問史坦尼斯肯不肯給。」
「陛下給他城堡，他都不要。我的話恐怕更不管用。」
兩人一同笑起來。洛拉斯帶著他沿營地邊緣走了幾步，在能看見坡下道路的地方停住。
加蘭順著道路望去，試著找出白日裡他們停馬交談的地方。遠處的樹樁已經模糊了，只有較高的幾處還露著。
「明早你從哪邊下去？」他問。
洛拉斯指給他看，又說起先鋒在坡下展開的位置。加蘭一邊聽，一邊把那些只在軍議中聽過的安排，同眼前的地方對起來。
「你們列好陣，陛下也就該到了。」洛拉斯說。
「我還得等你先衝出去。」
「嗯。」
洛拉斯轉過臉，笑了一下。
「我倒想讓你在旁邊。」
加蘭望著他，也笑了。
「我也是。聽見陛下叫我，還以為能跟你一起去。」
表弟用肩膀碰了碰他。
「往後還有仗打。」
「下一回你再要先鋒，可別以為我還會站著聽。」
「那你得早些開口。」
洛拉斯答得很快。加蘭笑著搖頭，目光又落回下面的坡地。
從高庭出來以後，他們已經趕了一個多月的路。那些隨著隊伍同行、在營地里來回走動的騎士，明日終於要一同披甲，迎著另一支軍隊放下長槍。
「我這就來。」洛拉斯答應，隨後轉向加蘭。
加蘭先抬了抬手。
「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回到帳里，加蘭吃過晚飯，讓阿萊斯特將明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邊，脫下靴子躺下。外頭的說話聲漸漸稀疏。
隔了一會兒，少年從帳門旁問他，要不要熄燈。
「熄吧。」
燭火滅了。加蘭換了個姿勢，仍想著方才在坡上看見的那條路。他試著想像暮潮跑到敵軍陣前時，自己會先遇見哪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