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晚宴
當晚，加蘭走進卡斯威的大廳時，侍役正側著身，從兩排長凳之間擠過去。
這裡沒有高庭寬敞，桌子一直擺到靠近門口的地方，賓客坐下以後，身後便只剩一條窄道。加蘭讓過一盤烤鵝，看見羅拔在前面抬手，便沿桌邊走了過去。
羅拔向旁邊挪了些，布萊斯坐在對面，見他落座，便問白日裡的傷。
「青了幾塊。」加蘭說，「左邊肋下還有些疼。」
「明早起來才知道究竟疼在哪裡。」伯爵將酒壺遞給他，「我有過幾次，前一晚還覺得自己什麼事也沒有。」
加蘭笑著接過，替自己倒了半杯。
上首，洛拉斯額前纏著白布，坐在藍禮右側，正在同國王說話。表弟的嘴唇也破了一點，精神倒很好。午後加蘭去看他時，他已經能夠坐起來抱怨那匹馬了。
也是那時候，洛拉斯告訴他，賽場上後來出現的貴婦是凱特琳·史塔克，受羅柏之託前來見藍禮。
她此刻坐在馬圖斯與瓊恩·佛索威之間，換下了趕路時的披風。姨父向她舉杯，她便端起自己的杯子，同他飲了一口。瑪格麗坐在藍禮左側，更遠些的高桌末端，則是布蕾妮。
「勞駕，替我遞一下那隻籃子。」
加蘭收回目光。
隔著桌角，一位身材肥胖的騎士正向麵包伸手。他胸前繡著持叉的人魚，兩撇濃密的鬍鬚垂在嘴邊。加蘭將籃子遞過去，對方向他道謝。
「文德爾·曼德勒。」
「加蘭·雷德溫。」
文德爾已經取出一塊麵包，聽見名字，又抬頭看了看他。
「在君臨把獵狗挑下馬的那位？」
加蘭點頭。
「原來是你。我在奔流城聽人講過那場比武。」
「消息傳得倒遠。」
「克里岡可不是個容易打敗的人。」文德爾說，「今日我來遲了，只看見場上最後幾個人。」
「那時我已經在外頭歇著了。」
文德爾笑起來，將籃子放回兩人都夠得著的地方。
「那也好，至少今晚還能坐在這裡吃飯。」
侍役恰好端著烤鵝過來，他給自己取了一塊，又指了指還冒著熱氣的肉，問加蘭要不要。加蘭將盤子遞過去，文德爾便替他也添了一份。
兩人剛吃了幾口，對面的布萊斯已經放下杯子，朝羅拔伸出手。
「把你的匕首拿出來。」
羅拔抬眼看他。
「現在？」
「我方才還向他們說，你能把兩把刀拋得比歌手接酒杯還穩，總得讓我說的話算數。」
伯爵身旁的兩名騎士也看了過來。其中一人將面前的杯子往裡推，另一人已經起身，替他們挪開長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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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拔望了望身後的窄道。一名侍役正捧著盤子經過，他等對方走遠，才站起來。
布萊斯也解下自己的匕首，連鞘遞過去。羅拔抽出匕首，分別掂了掂兩把兵器，將空鞘交還給他。
「退開些。」
加蘭把杯子拿到手裡，側身讓出桌角。近旁的人也往後挪了挪。
羅拔先將右手的匕首向上拋起。
刀在半空轉了幾圈，落下時，他用左手接住了柄。幾乎就在接住之前，另一把已經從左手拋出，翻過頭頂，又被右手接住。兩把匕首接連飛起，又輪流落回他手中，刃面一閃一閃地映著廳里的火光。
布萊斯站在一旁，仰頭跟著看。
羅拔漸漸拋得快了些，手始終穩當。近旁的交談停下來，一名原本背對著他們的騎士也轉過身，肘彎碰倒了自己的空杯，趕緊扶住。
加蘭看著那兩柄交替翻轉的刀。羅拔平日說話不多，眼下被這麼多人圍著，倒沒有半分侷促。最後一次，他將一把接在右手，另一把隨即落下，穩穩停在左掌里。
布萊斯拍起手來。
「再來一次！」
鄰桌也有人跟著喊。羅拔笑著搖頭，將借來的匕首遞還伯爵。
「等我吃完。」
布萊斯接過刀，仍有些意猶未盡。羅拔坐下時，文德爾把方才替他挪開的盤子推了回來，鵝肉上還添了些熱汁。
「這個可等不了你太久。」曼德勒爵士說。
羅拔向他道謝，重新拿起餐刀。
廳里還在有人議論方才的表演，加蘭將杯子放回桌上，正要問羅拔練了多久，隔著兩張桌子，忽然傳來一陣更響的喊聲。
坦頓·佛索威站上了長凳。
他胸前的紅蘋果隨著身體晃動，手裡的酒已經灑出一些。身旁有人拉他的衣擺，他卻擺了擺手，抬腳踏上桌面。
「到君臨的時候，把獵狗留給我！」
幾個人舉杯喝彩，另有人笑著朝他喊話。坦頓扭過身，想讓另一頭的賓客也聽見，靴子向旁邊挪了一步，踩進盛著肉汁的淺碟里。
濃褐色的汁水溢上桌布。
加蘭正好看見，杯子還沒送到嘴邊便停了下來。
坦頓沒有察覺，仍舉著杯子。
「我要親手宰了他！誰也別——」
他近旁的一名騎士已經笑得彎下腰去。另一人指著他的腳，剛開口又笑了出來。笑聲越過桌面，後排的賓客紛紛伸長脖子，看他究竟做了什麼。
坦頓終於低頭。
他的靴尖還浸在肉汁里。
他抬腳時，碟子被帶得翹了一下，又落回桌面。侍役趕忙把碟子撤開，旁邊的人替他挪開酒壺，免得他再踩翻別的東西。
布萊斯扶著桌沿大笑。加蘭也沒忍住，同羅拔對視一眼，兩人都笑出了聲。
坦頓站在桌上看了眾人片刻，最後自己也咧開嘴，朝他們舉了舉杯，才在朋友的攙扶下跨回長凳。靴底在凳面上留下了一道濕印，隨即又引來一陣笑聲。
靠牆有人撥響豎琴。
古亞德·莫里根接過歌手的位置，唱起一支把獅子的尾巴打成結的歌。前兩句還有幾個人跟著唱，後面的詞顯然不大相同，唱到一半便各自停下，只剩古亞德仍唱得起勁。布萊斯聽見後端著杯子過去了。
加蘭抬頭時，看見洛拉斯也在笑。表弟向坦頓方才站著的地方指了指，藍禮側身聽他說話，隨後搖頭笑起來。
凱特琳沒有加入這陣鬨笑。她正在同馬圖斯交談，伯爵俯身聽她說完，又答了幾句。隔著人聲與琴聲，加蘭聽不見他們的話。
不久，藍禮放下酒杯，離開了座位。
凱特琳也隨之起身。布蕾妮立刻站了起來，繞過椅子，似乎準備跟上。國王卻向她抬了抬手，又指向桌上尚未吃完的食物。
她遲疑了一下，重新坐回去。
藍禮與凱特琳沿側面的通道往外走。近旁的賓客紛紛讓路，國王不時向人點頭。經過加蘭這張桌子時，文德爾放下刀，向凱特琳欠身。
她朝他微微頷首，便跟著藍禮出了門。
文德爾目送兩人離開，才重新坐下。
「願他們談得順利。」他說。
加蘭舉杯應了一下。
古亞德的歌還沒有唱完，桌邊有人笑著替他接上一句，他聽過以後，乾脆又撥了一遍弦，將那句也唱了進去。
侍役撤下肉盤，端來熱餡餅。布萊斯回來時，還在哼剛才的調子。他把酒杯放到桌上，伸手向羅拔比了一下，問他兩把匕首交換時，究竟先接的是哪一把。
羅拔便拿起自己的餐刀，慢慢做給他看。這次沒有拋，加蘭也看清了他的手怎樣交替。
伯爵試著比了一遍，搖頭笑了笑，將刀還給他。
他們正說著，一名身穿雄鹿罩衣的家臣從側門進來，快步走向上首。加蘭看見他先同藍道說話，又轉向馬圖斯。兩位伯爵隨即起身，拿過外衣。
家臣繞過桌角，來到布萊斯身旁。
「卡倫大人，陛下召您過去議事。」
布萊斯放下了杯子。
「現在？」
「是，大人。」家臣又向羅拔行禮，「羅拔爵士，也請您去陛下身邊。」
羅拔擦過手，起身跟上。布萊斯拿起搭在長凳上的外衣，方才還留在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
加蘭望向上首，洛拉斯的座位也空了。
文德爾同樣注意到了，他將手裡的餡餅放回盤中，看著幾人先後走出側門。附近仍有人在高聲說笑，只有他們這張桌子靜了些。
加蘭沒等多久，便看見洛拉斯回來。
表弟徑直走到近旁，俯身向他說話。
「風息堡來了信使，史坦尼斯圍了城。」
加蘭放下酒杯。
「陛下打算怎麼做？」
「陛下要親自過去，正在同幾位領主商議。」
洛拉斯的語速很快，目光又朝鄰桌掃了一眼，似乎還要找人。
「你先回去，把隨行的人馬和行裝準備好。何時動身，還得等傳令。」
「好。」
加蘭站起來，拿過外衣。洛拉斯沒再停留，又去找另一位騎士。加蘭同文德爾簡短道別，繞過長凳，沿著窄道往外走。
有人看見加蘭拿著外衣，問他怎麼這樣早便走，他只說有事要回營，沒有停步。
出了大廳，涼風迎面吹來。
院裡的馬夫正在給一匹汗濕的馬卸鞍，石階下，幾名家臣低聲交談，其中一人接過同伴遞來的韁繩，匆匆上馬。
加蘭找到自己的隨從，叫他先回去請埃林與阿萊斯特到帳里等候，自己接過暮潮的韁繩。
城外的營火仍沿河岸連成一片。近處還有人在唱歌，守門的兵士讓開道路時，正跟同伴說起白日裡的混戰。
加蘭翻身上馬，朝營地趕去。
這裡沒有高庭寬敞，桌子一直擺到靠近門口的地方，賓客坐下以後，身後便只剩一條窄道。加蘭讓過一盤烤鵝，看見羅拔在前面抬手，便沿桌邊走了過去。
羅拔向旁邊挪了些，布萊斯坐在對面，見他落座，便問白日裡的傷。
「青了幾塊。」加蘭說，「左邊肋下還有些疼。」
「明早起來才知道究竟疼在哪裡。」伯爵將酒壺遞給他，「我有過幾次，前一晚還覺得自己什麼事也沒有。」
加蘭笑著接過，替自己倒了半杯。
上首，洛拉斯額前纏著白布，坐在藍禮右側，正在同國王說話。表弟的嘴唇也破了一點，精神倒很好。午後加蘭去看他時，他已經能夠坐起來抱怨那匹馬了。
也是那時候，洛拉斯告訴他，賽場上後來出現的貴婦是凱特琳·史塔克，受羅柏之託前來見藍禮。
她此刻坐在馬圖斯與瓊恩·佛索威之間，換下了趕路時的披風。姨父向她舉杯，她便端起自己的杯子，同他飲了一口。瑪格麗坐在藍禮左側，更遠些的高桌末端，則是布蕾妮。
「勞駕，替我遞一下那隻籃子。」
加蘭收回目光。
隔著桌角，一位身材肥胖的騎士正向麵包伸手。他胸前繡著持叉的人魚，兩撇濃密的鬍鬚垂在嘴邊。加蘭將籃子遞過去，對方向他道謝。
「文德爾·曼德勒。」
「加蘭·雷德溫。」
文德爾已經取出一塊麵包，聽見名字，又抬頭看了看他。
「在君臨把獵狗挑下馬的那位？」
加蘭點頭。
「原來是你。我在奔流城聽人講過那場比武。」
「消息傳得倒遠。」
「克里岡可不是個容易打敗的人。」文德爾說，「今日我來遲了，只看見場上最後幾個人。」
「那時我已經在外頭歇著了。」
文德爾笑起來，將籃子放回兩人都夠得著的地方。
「那也好，至少今晚還能坐在這裡吃飯。」
侍役恰好端著烤鵝過來，他給自己取了一塊，又指了指還冒著熱氣的肉，問加蘭要不要。加蘭將盤子遞過去，文德爾便替他也添了一份。
兩人剛吃了幾口，對面的布萊斯已經放下杯子，朝羅拔伸出手。
「把你的匕首拿出來。」
羅拔抬眼看他。
「現在？」
「我方才還向他們說，你能把兩把刀拋得比歌手接酒杯還穩，總得讓我說的話算數。」
伯爵身旁的兩名騎士也看了過來。其中一人將面前的杯子往裡推，另一人已經起身，替他們挪開長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羅拔望了望身後的窄道。一名侍役正捧著盤子經過，他等對方走遠，才站起來。
布萊斯也解下自己的匕首，連鞘遞過去。羅拔抽出匕首，分別掂了掂兩把兵器，將空鞘交還給他。
「退開些。」
加蘭把杯子拿到手裡，側身讓出桌角。近旁的人也往後挪了挪。
羅拔先將右手的匕首向上拋起。
刀在半空轉了幾圈，落下時，他用左手接住了柄。幾乎就在接住之前，另一把已經從左手拋出，翻過頭頂，又被右手接住。兩把匕首接連飛起，又輪流落回他手中，刃面一閃一閃地映著廳里的火光。
布萊斯站在一旁，仰頭跟著看。
羅拔漸漸拋得快了些，手始終穩當。近旁的交談停下來，一名原本背對著他們的騎士也轉過身，肘彎碰倒了自己的空杯，趕緊扶住。
加蘭看著那兩柄交替翻轉的刀。羅拔平日說話不多，眼下被這麼多人圍著，倒沒有半分侷促。最後一次，他將一把接在右手，另一把隨即落下，穩穩停在左掌里。
布萊斯拍起手來。
「再來一次！」
鄰桌也有人跟著喊。羅拔笑著搖頭，將借來的匕首遞還伯爵。
「等我吃完。」
布萊斯接過刀，仍有些意猶未盡。羅拔坐下時，文德爾把方才替他挪開的盤子推了回來，鵝肉上還添了些熱汁。
「這個可等不了你太久。」曼德勒爵士說。
羅拔向他道謝，重新拿起餐刀。
廳里還在有人議論方才的表演，加蘭將杯子放回桌上，正要問羅拔練了多久，隔著兩張桌子，忽然傳來一陣更響的喊聲。
坦頓·佛索威站上了長凳。
他胸前的紅蘋果隨著身體晃動，手裡的酒已經灑出一些。身旁有人拉他的衣擺，他卻擺了擺手，抬腳踏上桌面。
「到君臨的時候，把獵狗留給我！」
幾個人舉杯喝彩，另有人笑著朝他喊話。坦頓扭過身，想讓另一頭的賓客也聽見，靴子向旁邊挪了一步，踩進盛著肉汁的淺碟里。
濃褐色的汁水溢上桌布。
加蘭正好看見，杯子還沒送到嘴邊便停了下來。
坦頓沒有察覺，仍舉著杯子。
「我要親手宰了他！誰也別——」
他近旁的一名騎士已經笑得彎下腰去。另一人指著他的腳，剛開口又笑了出來。笑聲越過桌面，後排的賓客紛紛伸長脖子，看他究竟做了什麼。
坦頓終於低頭。
他的靴尖還浸在肉汁里。
他抬腳時，碟子被帶得翹了一下，又落回桌面。侍役趕忙把碟子撤開，旁邊的人替他挪開酒壺，免得他再踩翻別的東西。
布萊斯扶著桌沿大笑。加蘭也沒忍住，同羅拔對視一眼，兩人都笑出了聲。
坦頓站在桌上看了眾人片刻，最後自己也咧開嘴，朝他們舉了舉杯，才在朋友的攙扶下跨回長凳。靴底在凳面上留下了一道濕印，隨即又引來一陣笑聲。
靠牆有人撥響豎琴。
古亞德·莫里根接過歌手的位置，唱起一支把獅子的尾巴打成結的歌。前兩句還有幾個人跟著唱，後面的詞顯然不大相同，唱到一半便各自停下，只剩古亞德仍唱得起勁。布萊斯聽見後端著杯子過去了。
加蘭抬頭時，看見洛拉斯也在笑。表弟向坦頓方才站著的地方指了指，藍禮側身聽他說話，隨後搖頭笑起來。
凱特琳沒有加入這陣鬨笑。她正在同馬圖斯交談，伯爵俯身聽她說完，又答了幾句。隔著人聲與琴聲，加蘭聽不見他們的話。
不久，藍禮放下酒杯，離開了座位。
凱特琳也隨之起身。布蕾妮立刻站了起來，繞過椅子，似乎準備跟上。國王卻向她抬了抬手，又指向桌上尚未吃完的食物。
她遲疑了一下，重新坐回去。
藍禮與凱特琳沿側面的通道往外走。近旁的賓客紛紛讓路，國王不時向人點頭。經過加蘭這張桌子時，文德爾放下刀，向凱特琳欠身。
她朝他微微頷首，便跟著藍禮出了門。
文德爾目送兩人離開，才重新坐下。
「願他們談得順利。」他說。
加蘭舉杯應了一下。
古亞德的歌還沒有唱完，桌邊有人笑著替他接上一句，他聽過以後，乾脆又撥了一遍弦，將那句也唱了進去。
侍役撤下肉盤，端來熱餡餅。布萊斯回來時，還在哼剛才的調子。他把酒杯放到桌上，伸手向羅拔比了一下，問他兩把匕首交換時，究竟先接的是哪一把。
羅拔便拿起自己的餐刀，慢慢做給他看。這次沒有拋，加蘭也看清了他的手怎樣交替。
伯爵試著比了一遍，搖頭笑了笑，將刀還給他。
他們正說著，一名身穿雄鹿罩衣的家臣從側門進來，快步走向上首。加蘭看見他先同藍道說話，又轉向馬圖斯。兩位伯爵隨即起身，拿過外衣。
家臣繞過桌角，來到布萊斯身旁。
「卡倫大人，陛下召您過去議事。」
布萊斯放下了杯子。
「現在？」
「是，大人。」家臣又向羅拔行禮，「羅拔爵士，也請您去陛下身邊。」
羅拔擦過手，起身跟上。布萊斯拿起搭在長凳上的外衣，方才還留在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
加蘭望向上首，洛拉斯的座位也空了。
文德爾同樣注意到了，他將手裡的餡餅放回盤中，看著幾人先後走出側門。附近仍有人在高聲說笑，只有他們這張桌子靜了些。
加蘭沒等多久，便看見洛拉斯回來。
表弟徑直走到近旁，俯身向他說話。
「風息堡來了信使，史坦尼斯圍了城。」
加蘭放下酒杯。
「陛下打算怎麼做？」
「陛下要親自過去，正在同幾位領主商議。」
洛拉斯的語速很快，目光又朝鄰桌掃了一眼，似乎還要找人。
「你先回去，把隨行的人馬和行裝準備好。何時動身，還得等傳令。」
「好。」
加蘭站起來，拿過外衣。洛拉斯沒再停留，又去找另一位騎士。加蘭同文德爾簡短道別，繞過長凳，沿著窄道往外走。
有人看見加蘭拿著外衣，問他怎麼這樣早便走，他只說有事要回營，沒有停步。
出了大廳，涼風迎面吹來。
院裡的馬夫正在給一匹汗濕的馬卸鞍，石階下，幾名家臣低聲交談，其中一人接過同伴遞來的韁繩，匆匆上馬。
加蘭找到自己的隨從，叫他先回去請埃林與阿萊斯特到帳里等候，自己接過暮潮的韁繩。
城外的營火仍沿河岸連成一片。近處還有人在唱歌，守門的兵士讓開道路時，正跟同伴說起白日裡的混戰。
加蘭翻身上馬，朝營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