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王號
二月四日傍晚，加蘭在通往大廳的廊道上遇見了瓊恩·佛索威。
姨父身旁跟著兩名騎士，其中一人還在說城外的事，見加蘭過來，便停下問候。瓊恩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正好，一起進去。」
「您什麼時候到的？」
「午後。先在外頭待了一陣，方才才進城。」
同行的兩名騎士在廳門旁遇見熟人，停下來問候。瓊恩同加蘭一道往裡走。
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婚禮時加添的長桌撤去了一些，近處幾張卻都坐滿了。加蘭認出幾位前些日子離開的騎士，另有不少生面孔。他經過桌旁時，有人叫住瓊恩，問他的兵馬駐在哪裡。姨父說在提利爾軍營的西側，讓對方有空過去坐坐，隨後繼續往前。
藍禮正同梅斯說話，見到他們，抬手叫瓊恩過去。
姨父上前行禮。藍禮讓他坐下，問起今日抵達的人馬。
「我先帶騎兵過來了，步卒和輜重還在後面。」瓊恩說，「明後日會陸續抵達。」
「給你們留的地方夠不夠？」梅斯問。
「夠。我同你的人看過了，後頭來的也安頓得下。」
梅斯點頭，叫侍役給他添酒。瓊恩坐到加蘭近旁，接過布巾擦了手，將面前的麵包掰開。加蘭替他遞過盛肉的盤子，自己也取了一些。
姨父吃過幾口，問起方才的話。
「我進來時，聽見你們在說奔流城。」
「史塔克的王號。」梅斯說。
瓊恩抬起頭。
「路上已經聽人說過。我還以為只是北方人自己在喊，方才有人告訴我，河間地的領主也認了他。」
「這幾日傳來的說法都一樣。」梅斯說，「羅柏是霍斯特的外孫，徒利家願意認他，也不奇怪。」
瓊恩點了點頭。
「再加上奔流城那一仗。那些領主剛得救，眼下還得靠北境軍守住家園。」
「泰溫還在那裡。」梅斯說，「他不會看著兒子一直被關在奔流城。」
藍禮接過侍役添好的酒杯。
「那麼，我們該盼著羅柏把仗繼續打下去。」
他向瓊恩舉了舉杯，姨父也端起自己的。喝過一口以後，瓊恩將杯子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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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人既然已經擁他做了國王，往後要他再向陛下屈膝，恐怕就難了。」
「先聽聽他怎麼說。」藍禮道。
「這頂王冠，他未必肯摘。」
藍禮笑了一下。
「稱號可以談。我更想知道，他還認不認鐵王座。」
梅斯抬起頭，看向藍禮。近旁一名僕人將銀盤放下，藍禮接過分好的肉，接著說道：
「我願意同史塔克一起對付蘭尼斯特，可不會因此把北境和河間地從七國里劃出去。」
瓊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麵包，將切好的肉放在上面。
「他父親剛死在勞勃的兒子手裡。」他說，「要他再向一個拜拉席恩下跪，未必容易。」
加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羅柏收到父親死訊的時候，身邊也許還圍著剛同他打完勝仗的人。他沒有接話，聽見藍禮在近旁開口。
「他該知道，殺他父親的人，也是我的敵人。」
藍禮望著瓊恩，語氣仍很從容。
「我願意幫他報這個仇。至於往後怎樣相處，等雙方有了交涉再說，現在我們還不必急著替他作答。」
梅斯點了點頭。
「也得讓他看看我們能給他多少幫助。」他說。
瓊恩應了一聲，問起藍道何時能夠抵達。梅斯說過大致的日子，又同他聊了幾句角陵的人馬。
藍禮聽他們說完，問了瓊恩幾句新桶城的近況。姨父也問起瑪格麗，藍禮向稍遠處示意，她正陪艾勒莉同幾位夫人說話。瓊恩笑著點頭，說晚些過去問候。
飯後，姨父去同瑪格麗說了一會兒話，又被相熟的騎士留下喝酒。加蘭等他起身後一同告退，兩人從側門出了大廳。
廊下還有人來往。走到通往庭院的台階前，瓊恩停住了，抬頭往上看。
「今晚倒清楚。」
加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白日的雲已經散開，那顆紅色的星懸在塔樓之間，後面拖著一道長長的尾巴。幾日前，他第一次看見時，還特意走出廊檐，怕是隔著樹枝看錯了。如今那道紅光每晚都在那裡，城堡里的僕人也在議論。
庭院另一頭有幾個侍從，也靠著石欄仰頭看天。有人從廳門出來，聽見他們說話，便停下腳步，跟著望了一會兒。
「我們營里有人說，這是七神賜給新王的吉兆。」
「北方人興許也這樣說。」加蘭道。
姨父轉頭看了看他，隨即笑了。
兩人站在階前看了一會兒。風從庭院裡吹過，瓊恩把披風往肩上攏了攏，轉身走迴廊下。
「塔爾伯特也快到了吧？」
「我還沒收到他動身的信。不過應該快了。」
「他來了，叫他同你一起過來喝一杯。」瓊恩說，「在城裡找不著我，就到營地來。」
「好。」
走到岔路口，姨父向自己的住處去了。加蘭沿著迴廊繼續往前，經過下一道拱門時，又看了一眼天空。
塔樓擋住了那顆星，只剩下長長的紅尾，仍露在屋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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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身旁跟著兩名騎士，其中一人還在說城外的事，見加蘭過來，便停下問候。瓊恩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正好，一起進去。」
「您什麼時候到的？」
「午後。先在外頭待了一陣，方才才進城。」
同行的兩名騎士在廳門旁遇見熟人，停下來問候。瓊恩同加蘭一道往裡走。
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婚禮時加添的長桌撤去了一些，近處幾張卻都坐滿了。加蘭認出幾位前些日子離開的騎士，另有不少生面孔。他經過桌旁時，有人叫住瓊恩，問他的兵馬駐在哪裡。姨父說在提利爾軍營的西側，讓對方有空過去坐坐，隨後繼續往前。
藍禮正同梅斯說話，見到他們，抬手叫瓊恩過去。
姨父上前行禮。藍禮讓他坐下，問起今日抵達的人馬。
「我先帶騎兵過來了，步卒和輜重還在後面。」瓊恩說，「明後日會陸續抵達。」
「給你們留的地方夠不夠？」梅斯問。
「夠。我同你的人看過了，後頭來的也安頓得下。」
梅斯點頭，叫侍役給他添酒。瓊恩坐到加蘭近旁，接過布巾擦了手，將面前的麵包掰開。加蘭替他遞過盛肉的盤子，自己也取了一些。
姨父吃過幾口，問起方才的話。
「我進來時，聽見你們在說奔流城。」
「史塔克的王號。」梅斯說。
瓊恩抬起頭。
「路上已經聽人說過。我還以為只是北方人自己在喊，方才有人告訴我，河間地的領主也認了他。」
「這幾日傳來的說法都一樣。」梅斯說，「羅柏是霍斯特的外孫，徒利家願意認他，也不奇怪。」
瓊恩點了點頭。
「再加上奔流城那一仗。那些領主剛得救，眼下還得靠北境軍守住家園。」
「泰溫還在那裡。」梅斯說，「他不會看著兒子一直被關在奔流城。」
藍禮接過侍役添好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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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些人既然已經擁他做了國王，往後要他再向陛下屈膝，恐怕就難了。」
「先聽聽他怎麼說。」藍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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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禮笑了一下。
「稱號可以談。我更想知道，他還認不認鐵王座。」
梅斯抬起頭，看向藍禮。近旁一名僕人將銀盤放下，藍禮接過分好的肉，接著說道：
「我願意同史塔克一起對付蘭尼斯特，可不會因此把北境和河間地從七國里劃出去。」
瓊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麵包，將切好的肉放在上面。
「他父親剛死在勞勃的兒子手裡。」他說，「要他再向一個拜拉席恩下跪，未必容易。」
加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羅柏收到父親死訊的時候，身邊也許還圍著剛同他打完勝仗的人。他沒有接話，聽見藍禮在近旁開口。
「他該知道，殺他父親的人，也是我的敵人。」
藍禮望著瓊恩，語氣仍很從容。
「我願意幫他報這個仇。至於往後怎樣相處，等雙方有了交涉再說，現在我們還不必急著替他作答。」
梅斯點了點頭。
「也得讓他看看我們能給他多少幫助。」他說。
瓊恩應了一聲，問起藍道何時能夠抵達。梅斯說過大致的日子，又同他聊了幾句角陵的人馬。
藍禮聽他們說完，問了瓊恩幾句新桶城的近況。姨父也問起瑪格麗，藍禮向稍遠處示意，她正陪艾勒莉同幾位夫人說話。瓊恩笑著點頭，說晚些過去問候。
飯後，姨父去同瑪格麗說了一會兒話，又被相熟的騎士留下喝酒。加蘭等他起身後一同告退，兩人從側門出了大廳。
廊下還有人來往。走到通往庭院的台階前，瓊恩停住了，抬頭往上看。
「今晚倒清楚。」
加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白日的雲已經散開，那顆紅色的星懸在塔樓之間，後面拖著一道長長的尾巴。幾日前，他第一次看見時，還特意走出廊檐，怕是隔著樹枝看錯了。如今那道紅光每晚都在那裡，城堡里的僕人也在議論。
庭院另一頭有幾個侍從，也靠著石欄仰頭看天。有人從廳門出來，聽見他們說話，便停下腳步，跟著望了一會兒。
「我們營里有人說，這是七神賜給新王的吉兆。」
「北方人興許也這樣說。」加蘭道。
姨父轉頭看了看他，隨即笑了。
兩人站在階前看了一會兒。風從庭院裡吹過，瓊恩把披風往肩上攏了攏，轉身走迴廊下。
「塔爾伯特也快到了吧？」
「我還沒收到他動身的信。不過應該快了。」
「他來了，叫他同你一起過來喝一杯。」瓊恩說，「在城裡找不著我，就到營地來。」
「好。」
走到岔路口，姨父向自己的住處去了。加蘭沿著迴廊繼續往前，經過下一道拱門時，又看了一眼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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