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送行
一月九日早晨，加蘭牽著暮潮來到庭院時，母親的馬車已經停在階前。
米娜正同艾勒莉道別，德絲梅拉站在車旁，拉著梅瑞狄斯說話，聽見馬蹄聲，便轉過頭來。
「你打算送到哪裡？」
「城外那處岔路。」加蘭將韁繩交給身旁的騎手，走上台階，「今日不急著回來。」
米娜與艾勒莉擁抱過後，又走到梅瑞狄斯面前。梅瑞狄斯向她行禮，母親握著她的手說了幾句話，隨後德絲梅拉也抱了抱她。
「到了家，我就給你寫信。」妹妹說。
梅瑞狄斯笑著答應，鬆開她時，目光轉向加蘭。
「午後回來？」
「嗯。」
他扶母親登車，又讓到一旁，等妹妹進去。德絲梅拉坐下以後，將窗簾攏到一側，仍探著身同梅瑞狄斯說話。直到車夫收起腳凳，兩人才道了別。
加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同行的兩名家臣騎手跟在後面，馬車緩緩轉過庭院，駛向下坡的道路。
城門下已有車馬等著出去。前面一輛滿載空筐的大車先讓到路邊，母親的車才得以通過。出了門洞，加蘭望見通往河邊的道路。前日他與妹妹、梅瑞狄斯出去騎馬，走的便是那裡，回程時，三個人都不大願意催馬。
加蘭讓暮潮放慢腳步，走在車窗近旁。山丘上的城牆漸漸被拋在身後，路旁不時有人趕著牲口經過。
德絲梅拉往裡面挪了挪。
「你上來坐一會兒吧。」
加蘭看向母親。米娜已經替他挪開了對面座位上的軟墊。
他叫車夫暫且停下，將暮潮交給隨行的騎手，自己登了車。
車廂比外頭暖和。坐穩以後，他的膝蓋幾乎碰到妹妹的裙擺，德絲梅拉便把腳往回收了一點。馬車重新走動起來，窗外的樹木緩緩向後退去。
「這下倒像你也同我們回家了。」母親說。
德絲梅拉將窗簾系好，轉過身來說，她已經把答應瑪格麗的歌抄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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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家裡常唱的那支。她昨晚跟著我唱了一遍，最後一句總是忘。」
加蘭想起調子，低聲唱了句開頭。
「是這個？」
「嗯。她說這裡的歌手也許會唱。我還沒聽過，便要走了。」
「我替你問問。」
「若是唱得不同，就讓人抄一份給我。」
車輪輕輕一顛，他扶住窗框，向外看了一眼。原先打算折返的岔路已經到了。
他沒有叫停。
母親也望見了路口。
「不是說送到這裡？」
「再走一會兒。」
米娜望了他片刻，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車廂里靜下來。加蘭坐著沒動，直到車身又顛了一下，母親才鬆開手，扶住旁邊的坐墊。
又走了一段，米娜掀開窗簾，向外望了一會兒，隨後指了指前面一片較寬的路肩。
「在那裡停一停吧。」
母親站到他面前，抬起手來。他俯身抱住她。
隔著衣料，他仍能感覺到母親摟住自己的力道。她沒有急著鬆手，他也沒有。路旁有一輛大車經過，輪軸吱呀作響，身後的隨從向車夫說了句什麼，他聽見了，沒有抬頭。
過了一會兒，米娜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回去吧。」
加蘭鬆開手，望著母親的臉。
「替我向父親問好。」
「我會的。」
「你講給我的那些事，我也都記著呢。」母親說，「夠我同他說上一晚了。」
「還有些沒講完。」
「那就留到下回。」
德絲梅拉一直站在旁邊，等母親讓開，她才走過來，抱住他的腰。加蘭將手放在妹妹背上，方才還說個不停的人，這會兒倒安靜下來。
他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妹妹鬆開手，退開半步，才看著他說：「你也給我寫信。別總在母親的信末尾添一句問候。」
「好，單獨給你寫。」
「說好了。」
加蘭扶她們上車，退到路邊。車夫抖動韁繩，德絲梅拉將攏好的帘子重新掀開，向他揮手。
他站在路邊，看著馬車慢慢走遠。妹妹的臉還在窗邊，過了一個彎，才被路旁的樹木遮住。
騎手牽著暮潮過來。加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與兩人一道往回走。
回到高庭時，午飯已經過了。佩特替他留了飯菜，又告訴他，梅斯的一名家臣來找過他。過了不久，對方便再度登門，將十二日的安排說給他聽。
「十二日加冕禮結束以後，請您暫且留下，爵士。」家臣說，「藍禮大人還要見您，接受您的獻劍與誓言。屆時會有人領您過去。」
加蘭應下，將家臣送到門口。
他早就決定向藍禮效忠，也已經親口同他說過。可想到三日之後，自己便要跪在戴著王冠的藍禮面前，親自獻上長劍，胸中仍湧起一陣喜悅。
他很想讓母親也看見。方才在車裡，他甚至有一刻想勸她多住幾日，又想到父親和兩個兄長，便將這個念頭放下了。
「佩特，午後讓阿萊斯特來一趟。」他說，「十二日早晨，他隨我去。」
米娜正同艾勒莉道別，德絲梅拉站在車旁，拉著梅瑞狄斯說話，聽見馬蹄聲，便轉過頭來。
「你打算送到哪裡？」
「城外那處岔路。」加蘭將韁繩交給身旁的騎手，走上台階，「今日不急著回來。」
米娜與艾勒莉擁抱過後，又走到梅瑞狄斯面前。梅瑞狄斯向她行禮，母親握著她的手說了幾句話，隨後德絲梅拉也抱了抱她。
「到了家，我就給你寫信。」妹妹說。
梅瑞狄斯笑著答應，鬆開她時，目光轉向加蘭。
「午後回來？」
「嗯。」
他扶母親登車，又讓到一旁，等妹妹進去。德絲梅拉坐下以後，將窗簾攏到一側，仍探著身同梅瑞狄斯說話。直到車夫收起腳凳，兩人才道了別。
加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同行的兩名家臣騎手跟在後面，馬車緩緩轉過庭院，駛向下坡的道路。
城門下已有車馬等著出去。前面一輛滿載空筐的大車先讓到路邊，母親的車才得以通過。出了門洞，加蘭望見通往河邊的道路。前日他與妹妹、梅瑞狄斯出去騎馬，走的便是那裡，回程時，三個人都不大願意催馬。
加蘭讓暮潮放慢腳步，走在車窗近旁。山丘上的城牆漸漸被拋在身後，路旁不時有人趕著牲口經過。
德絲梅拉往裡面挪了挪。
「你上來坐一會兒吧。」
加蘭看向母親。米娜已經替他挪開了對面座位上的軟墊。
他叫車夫暫且停下，將暮潮交給隨行的騎手，自己登了車。
車廂比外頭暖和。坐穩以後，他的膝蓋幾乎碰到妹妹的裙擺，德絲梅拉便把腳往回收了一點。馬車重新走動起來，窗外的樹木緩緩向後退去。
「這下倒像你也同我們回家了。」母親說。
德絲梅拉將窗簾系好，轉過身來說，她已經把答應瑪格麗的歌抄給了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就是家裡常唱的那支。她昨晚跟著我唱了一遍，最後一句總是忘。」
加蘭想起調子，低聲唱了句開頭。
「是這個？」
「嗯。她說這裡的歌手也許會唱。我還沒聽過，便要走了。」
「我替你問問。」
「若是唱得不同，就讓人抄一份給我。」
車輪輕輕一顛，他扶住窗框，向外看了一眼。原先打算折返的岔路已經到了。
他沒有叫停。
母親也望見了路口。
「不是說送到這裡？」
「再走一會兒。」
米娜望了他片刻，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車廂里靜下來。加蘭坐著沒動，直到車身又顛了一下，母親才鬆開手，扶住旁邊的坐墊。
又走了一段，米娜掀開窗簾，向外望了一會兒，隨後指了指前面一片較寬的路肩。
「在那裡停一停吧。」
母親站到他面前，抬起手來。他俯身抱住她。
隔著衣料，他仍能感覺到母親摟住自己的力道。她沒有急著鬆手，他也沒有。路旁有一輛大車經過，輪軸吱呀作響，身後的隨從向車夫說了句什麼，他聽見了，沒有抬頭。
過了一會兒，米娜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回去吧。」
加蘭鬆開手，望著母親的臉。
「替我向父親問好。」
「我會的。」
「你講給我的那些事，我也都記著呢。」母親說，「夠我同他說上一晚了。」
「還有些沒講完。」
「那就留到下回。」
德絲梅拉一直站在旁邊，等母親讓開，她才走過來，抱住他的腰。加蘭將手放在妹妹背上，方才還說個不停的人，這會兒倒安靜下來。
他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妹妹鬆開手，退開半步，才看著他說：「你也給我寫信。別總在母親的信末尾添一句問候。」
「好，單獨給你寫。」
「說好了。」
加蘭扶她們上車，退到路邊。車夫抖動韁繩，德絲梅拉將攏好的帘子重新掀開，向他揮手。
他站在路邊，看著馬車慢慢走遠。妹妹的臉還在窗邊，過了一個彎，才被路旁的樹木遮住。
騎手牽著暮潮過來。加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與兩人一道往回走。
回到高庭時，午飯已經過了。佩特替他留了飯菜，又告訴他，梅斯的一名家臣來找過他。過了不久，對方便再度登門，將十二日的安排說給他聽。
「十二日加冕禮結束以後，請您暫且留下，爵士。」家臣說，「藍禮大人還要見您，接受您的獻劍與誓言。屆時會有人領您過去。」
加蘭應下，將家臣送到門口。
他早就決定向藍禮效忠，也已經親口同他說過。可想到三日之後，自己便要跪在戴著王冠的藍禮面前，親自獻上長劍，胸中仍湧起一陣喜悅。
他很想讓母親也看見。方才在車裡，他甚至有一刻想勸她多住幾日，又想到父親和兩個兄長，便將這個念頭放下了。
「佩特，午後讓阿萊斯特來一趟。」他說，「十二日早晨，他隨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