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送新人
梅瑞狄斯起身時，將裙邊從椅旁攏了過來。加蘭牽著她穿過席間，走到廳堂中央。
藍禮和瑪格麗正在前面，更多賓客隨著樂聲加入，加蘭向梅瑞狄斯行禮，她屈膝還禮。
兩人都熟悉這支舞。曲調將他們分開，又帶回彼此面前，梅瑞狄斯的裙邊輕輕掠過他的靴面。
一曲結束，他原想帶她回席上，下一支的前奏已經響了。
「這首我喜歡。」
梅瑞狄斯沒有鬆開他的手，加蘭便陪她留了下來。
這一支更快。梅斯帶著艾勒莉從近旁經過，舅母笑著同他說了句話，舅父低下頭，還沒聽完，又被樂聲催著轉開。德絲梅拉也在跳舞，她的舞伴是年長的加蘭。
等他們終於離開舞場，德絲梅拉從後面趕上來，碰了碰他的手臂。
「下一支歸我。」她說，隨後看向梅瑞狄斯，「可以嗎？」
「正好讓我坐一會兒。」
妹妹便接過他的手。經過席邊時，一位夫人叫住她，說了兩句話。德絲梅拉應下，等重新走到加蘭身旁才告訴他那是母親前日帶她去拜訪過的人。
「這兩日她帶我去了好些地方。每回都說只坐一會兒，最後總要留很久。」
「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我也有想見的人，可等她說完話，往往已經該吃晚飯了。」
她朝母親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今日她總算不用帶著我了。」
加蘭忍不住笑了。妹妹也彎了彎嘴角，隨後同他約好，等這兩日忙完，一起騎馬去河邊。
「我去問問梅瑞狄斯。」她說，「她多半也想去。」
回到席邊，德絲梅拉坐到了梅瑞狄斯身旁。加蘭給自己倒了杯水，過去陪母親坐了一會兒。後來換了一支熟悉的曲子，他又請她跳舞。
米娜將披肩留在椅上，扶著他的手起身。起初她還同他說話，後來認出曲調，便輕輕哼了幾句。加蘭俯下頭聽，接上她停住的後半句。母親抬眼看他，笑著繼續唱了下去。
窗外最後一點亮色漸漸褪去。
僕人沿牆換上新燭，撤去空盤，擺來果子、乳酪與蜜糕。樂師輪流歇息，有人抱著琵琶獨自唱了一陣，等笛手回來，舞又接著跳起來。幾位年長的賓客已經退席，留下的人卻越發熱鬧。有些桌旁挪近了椅子，酒壺剛送過去，便又有人招手添酒。
晚些時候，加蘭同梅瑞狄斯去了側廊。
廊下涼快，廳里的樂聲隔著門，也輕了許多。她在石欄邊站住，將手背貼了貼發熱的臉頰。加蘭站在近旁，望向對面窗里的燈火，以及庭院中提燈經過的僕役。
兩人聽著廳中的曲子，一時都沒有說話。
那支舞奏完，梅瑞狄斯把手放進他掌中。
「先別回去。」
加蘭轉過臉。她也在看他，手沒有鬆開。他便低頭，在她的指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梅瑞狄斯往他身旁靠近了些。
他們又站了一會兒，直到廳里響起一陣歡呼。有人拍著桌子，高聲催促樂師，雜亂的聲音漸漸合成了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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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新人！送新人！」
加蘭牽著她回到門內。
上首席邊已經圍滿了人。梅斯站起來，向樂師揚了揚手，隨後端起杯子，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瑪格麗正把酒杯遞給侍女，洛拉斯已經來到她面前。他俯身將妹妹抱起，她輕呼一聲，隨即攬住他的肩膀。附近幾名年輕騎士拍起手來，催他快些。
「別聽他們的。」瑪格麗說，「慢慢走。」
洛拉斯朝那幾人抬了抬下巴。
「聽見了？新娘不著急。」
瑪格麗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前面的人讓出路，艾勒莉叫侍女托好女兒垂下的長裙，跟著他們往廳門走去。
另一邊，女賓們已經圍住了藍禮。坦婭·瑪瑞魏斯取走他的酒杯，交給侍役，一位夫人則伸手來解他的腰帶。
「至少讓我把這口喝完。」藍禮說。
「杯子已經走了，大人。」坦婭道。
藍禮只得低頭幫著打開帶扣，隨後張開雙臂，讓另外兩人脫下他的外衣。那件繡得華美的衣服被高高舉起，幾桌賓客都跟著喝彩。
幾名女賓扶住他的肩背，又有人托起膝彎，一齊將他抬了起來。藍禮抓住近旁人的手臂，等她們站穩，又騰出一隻手向席間揚了揚。
「諸位，替我多喝一杯！」
「不止一杯！」梅斯應道。
她們抬著藍禮走過兩張桌子，才把他放下來，改作挽著他的胳膊繼續往前，坦婭回頭叫身後的幾位夫人跟上。
洛拉斯已抱著瑪格麗出了廳門，加蘭同梅瑞狄斯快走幾步，跟上前面的親族。
長廊里滿是腳步聲。轉上樓梯時，前頭的歡呼從石壁間傳回來，比廳里聽著還響。樂師留在樓下，跟上來的人便自己唱，誰忘了下一句，後面立刻有人接上。
瑪格麗越過兄長的肩向下看，發現他們也跟著，又向梅瑞狄斯招了招手。洛拉斯抱著她繞過平台，繼續往上。
婚房的門已經打開，門旁站著幾名侍女。洛拉斯徑直抱著妹妹進了房，艾勒莉隨在後面，其餘親族陸續跟入。加蘭在門側停下，讓身後的人先過去，梅瑞狄斯也留在他身旁。
過了一陣，樓梯上又傳來女賓們的笑聲。
藍禮被簇擁著走上最後幾級，腰帶和外衣都已不在身上。坦婭挽住他的胳膊，來到門前，朝房裡揚聲招呼。裡面的人應了，近旁幾名客人便退出來，替他們讓開地方。
洛拉斯也從房中出來了。他側身站到門邊，看著女賓們將藍禮擁進去。
裡面的情形已經看不清，笑聲與歡呼卻不斷傳出來。還有人從樓梯上趕來，隔著前頭的人問了一聲，便也擠了進去。
直到送床的儀式結束，賓客才陸續退出婚房。坦婭同另外幾位夫人走在後面，臨出門又回頭向新人道了聲晚安。
侍女終於將門合上。
幾個人還不肯走，隔著門繼續起鬨。梅斯從人群中招呼他們，下樓還有酒，別都堵在這裡。有人應了一聲，又朝門裡喊了最後一句，這才轉身跟上。
加蘭同梅瑞狄斯隨著眾人往回走。到了樓梯，身後的笑聲仍未停，前面的人已經商量著要回哪一桌繼續喝。
貝珊妮在樓下等著。梅瑞狄斯走到母親近旁，才握了握加蘭的手。
「明日見。」
「明日見。」
他鬆開手，同姑母道過晚安，看著她們一道沿廊道離開。
回到廳里，米娜已經披上披肩，德絲梅拉站在她身旁。見他回來，母親便將手伸給他。
「陪我們走一段吧。」
加蘭讓母親挽住自己的手臂，妹妹走在另一側，身後的樂師又奏起一支曲子。
藍禮和瑪格麗正在前面，更多賓客隨著樂聲加入，加蘭向梅瑞狄斯行禮，她屈膝還禮。
兩人都熟悉這支舞。曲調將他們分開，又帶回彼此面前，梅瑞狄斯的裙邊輕輕掠過他的靴面。
一曲結束，他原想帶她回席上，下一支的前奏已經響了。
「這首我喜歡。」
梅瑞狄斯沒有鬆開他的手，加蘭便陪她留了下來。
這一支更快。梅斯帶著艾勒莉從近旁經過，舅母笑著同他說了句話，舅父低下頭，還沒聽完，又被樂聲催著轉開。德絲梅拉也在跳舞，她的舞伴是年長的加蘭。
等他們終於離開舞場，德絲梅拉從後面趕上來，碰了碰他的手臂。
「下一支歸我。」她說，隨後看向梅瑞狄斯，「可以嗎？」
「正好讓我坐一會兒。」
妹妹便接過他的手。經過席邊時，一位夫人叫住她，說了兩句話。德絲梅拉應下，等重新走到加蘭身旁才告訴他那是母親前日帶她去拜訪過的人。
「這兩日她帶我去了好些地方。每回都說只坐一會兒，最後總要留很久。」
「你不想去？」
「倒也不是。我也有想見的人，可等她說完話，往往已經該吃晚飯了。」
她朝母親坐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今日她總算不用帶著我了。」
加蘭忍不住笑了。妹妹也彎了彎嘴角，隨後同他約好，等這兩日忙完，一起騎馬去河邊。
「我去問問梅瑞狄斯。」她說，「她多半也想去。」
回到席邊，德絲梅拉坐到了梅瑞狄斯身旁。加蘭給自己倒了杯水，過去陪母親坐了一會兒。後來換了一支熟悉的曲子，他又請她跳舞。
米娜將披肩留在椅上，扶著他的手起身。起初她還同他說話，後來認出曲調，便輕輕哼了幾句。加蘭俯下頭聽，接上她停住的後半句。母親抬眼看他，笑著繼續唱了下去。
窗外最後一點亮色漸漸褪去。
僕人沿牆換上新燭，撤去空盤，擺來果子、乳酪與蜜糕。樂師輪流歇息，有人抱著琵琶獨自唱了一陣，等笛手回來，舞又接著跳起來。幾位年長的賓客已經退席，留下的人卻越發熱鬧。有些桌旁挪近了椅子，酒壺剛送過去，便又有人招手添酒。
晚些時候，加蘭同梅瑞狄斯去了側廊。
廊下涼快，廳里的樂聲隔著門，也輕了許多。她在石欄邊站住，將手背貼了貼發熱的臉頰。加蘭站在近旁，望向對面窗里的燈火，以及庭院中提燈經過的僕役。
兩人聽著廳中的曲子，一時都沒有說話。
那支舞奏完，梅瑞狄斯把手放進他掌中。
「先別回去。」
加蘭轉過臉。她也在看他，手沒有鬆開。他便低頭，在她的指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梅瑞狄斯往他身旁靠近了些。
他們又站了一會兒，直到廳里響起一陣歡呼。有人拍著桌子，高聲催促樂師，雜亂的聲音漸漸合成了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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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蘭牽著她回到門內。
上首席邊已經圍滿了人。梅斯站起來，向樂師揚了揚手，隨後端起杯子，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瑪格麗正把酒杯遞給侍女，洛拉斯已經來到她面前。他俯身將妹妹抱起，她輕呼一聲，隨即攬住他的肩膀。附近幾名年輕騎士拍起手來，催他快些。
「別聽他們的。」瑪格麗說，「慢慢走。」
洛拉斯朝那幾人抬了抬下巴。
「聽見了？新娘不著急。」
瑪格麗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前面的人讓出路，艾勒莉叫侍女托好女兒垂下的長裙，跟著他們往廳門走去。
另一邊，女賓們已經圍住了藍禮。坦婭·瑪瑞魏斯取走他的酒杯，交給侍役，一位夫人則伸手來解他的腰帶。
「至少讓我把這口喝完。」藍禮說。
「杯子已經走了，大人。」坦婭道。
藍禮只得低頭幫著打開帶扣，隨後張開雙臂，讓另外兩人脫下他的外衣。那件繡得華美的衣服被高高舉起，幾桌賓客都跟著喝彩。
幾名女賓扶住他的肩背，又有人托起膝彎，一齊將他抬了起來。藍禮抓住近旁人的手臂，等她們站穩，又騰出一隻手向席間揚了揚。
「諸位，替我多喝一杯！」
「不止一杯！」梅斯應道。
她們抬著藍禮走過兩張桌子，才把他放下來，改作挽著他的胳膊繼續往前，坦婭回頭叫身後的幾位夫人跟上。
洛拉斯已抱著瑪格麗出了廳門，加蘭同梅瑞狄斯快走幾步，跟上前面的親族。
長廊里滿是腳步聲。轉上樓梯時，前頭的歡呼從石壁間傳回來，比廳里聽著還響。樂師留在樓下，跟上來的人便自己唱，誰忘了下一句，後面立刻有人接上。
瑪格麗越過兄長的肩向下看，發現他們也跟著，又向梅瑞狄斯招了招手。洛拉斯抱著她繞過平台，繼續往上。
婚房的門已經打開，門旁站著幾名侍女。洛拉斯徑直抱著妹妹進了房，艾勒莉隨在後面，其餘親族陸續跟入。加蘭在門側停下，讓身後的人先過去，梅瑞狄斯也留在他身旁。
過了一陣，樓梯上又傳來女賓們的笑聲。
藍禮被簇擁著走上最後幾級，腰帶和外衣都已不在身上。坦婭挽住他的胳膊，來到門前，朝房裡揚聲招呼。裡面的人應了，近旁幾名客人便退出來，替他們讓開地方。
洛拉斯也從房中出來了。他側身站到門邊，看著女賓們將藍禮擁進去。
裡面的情形已經看不清，笑聲與歡呼卻不斷傳出來。還有人從樓梯上趕來，隔著前頭的人問了一聲，便也擠了進去。
直到送床的儀式結束，賓客才陸續退出婚房。坦婭同另外幾位夫人走在後面，臨出門又回頭向新人道了聲晚安。
侍女終於將門合上。
幾個人還不肯走，隔著門繼續起鬨。梅斯從人群中招呼他們，下樓還有酒，別都堵在這裡。有人應了一聲，又朝門裡喊了最後一句，這才轉身跟上。
加蘭同梅瑞狄斯隨著眾人往回走。到了樓梯，身後的笑聲仍未停，前面的人已經商量著要回哪一桌繼續喝。
貝珊妮在樓下等著。梅瑞狄斯走到母親近旁，才握了握加蘭的手。
「明日見。」
「明日見。」
他鬆開手，同姑母道過晚安，看著她們一道沿廊道離開。
回到廳里，米娜已經披上披肩，德絲梅拉站在她身旁。見他回來，母親便將手伸給他。
「陪我們走一段吧。」
加蘭讓母親挽住自己的手臂，妹妹走在另一側，身後的樂師又奏起一支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