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隨行
十二月六日，午飯後的盤子還沒有撤完，梅斯又同藍禮說起了封臣的來信。
「藍道在問召集的日子。」他說，「前一封信已經報過人數，這一封又問糧秣要備在哪裡。」
藍禮把酒杯放下。
「先讓他在自己的領地上準備。照眼下的打算，婚禮以後再召集，日子定了就給他送信。」
「馬圖斯那邊也這樣回。」梅斯向身後的家臣說，「別讓他們現在就把人召來。各處先清點清楚，缺什麼，早些報。」
家臣應下，等著他繼續吩咐。梅斯又問了幾句送信的事，加蘭沒有再細聽。
這些日子，舅父的心情很好。最先聯絡的那些河灣地大族，多數已經明確答應支持藍禮，這話是梅斯前幾日在席間親口說的。如今他同藍禮談起來，常常已經在算將來能帶來多少騎兵，哪裡需要多備些糧草。加蘭坐在一旁，有時聽見熟悉的家族，有時又聽見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兵馬還分散在各處，他已經開始盼著親眼見到他們聚在一起的樣子。
父親另寄給艾林的信，前兩日也到了。老騎士告訴加蘭，伯爵已經囑咐他繼續隨行，將來出征時也一樣。
回到住處，阿萊斯特替他接過披風，隨後取出一封信。
「我父親也來信了，爵士。他想請您給他寫幾句。」
加蘭接過來，在桌邊坐下。
基德威爾大人已經答覆了梅斯，願意響應將來的徵召。他也打算帶長子前來參加婚禮，信中問過兒子的近況，接著便說到阿萊斯特今後的安排。
若加蘭準備隨藍禮出征，又願意繼續帶著阿萊斯特，他並無異議。但他希望加蘭親自來信，說明此後的打算。
末尾還囑咐兒子，好好寫一寫自己近來的長進。加蘭在首相比武中怎樣奪冠，他已經聽別人講過了。
加蘭讀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阿萊斯特。少年迎著他的目光，也笑了。
「我把那四槍都寫了。」他說。
「都記得？」
「記得。您後來同人講，我又聽過好幾遍。」
加蘭笑了，將信讀完，交還給他。
「我會給你父親回信。他來高庭以後，我們可以當面談。我準備跟藍禮大人出征，也願意繼續帶著你。你自己想不想去？」
「想。」阿萊斯特立刻說，「我想跟您去。」
「那就繼續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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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將信疊起來，這回沒有急著放回皮囊。
「我還擔心您會把我留在高庭。」他說，「您有艾林爵士，還有那幾個騎手。我怕您覺得我年紀小。」
加蘭示意他在旁邊坐下。
「先前還得等你父親的意思。他把你交給我，我會同他說明白。」
「我不想等你們回來，再聽別人講。」
阿萊斯特說完，又笑了笑。
「方才梅斯大人說起塔利家的人，我就在想，他們的營地得有多大。您說，真會有那麼多騎士一起出戰嗎？」
「會有不少。還有風暴地的人要來。」
阿萊斯特終於將父親的信收好。
「我哥哥已經開始幫父親帶人了。」他說，「他跟父親出去辦事，回來總有事情在信里講。」
「這回你們會在軍中見面。」
「是。」少年笑了，「上回他給我寫信，還讓我多練一練，說等見面以後，要看看我有沒有長進。」
他想了片刻，又道：「我現在未必就輸給他。」
「那等他來，讓他看看。」
阿萊斯特望著加蘭，像是還想從他這裡再聽到一句話。加蘭卻只是笑著取過水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兄弟之間的這點較勁，他很熟悉，倒也不急著替少年斷定勝負。
阿萊斯特很快又說回了將來的軍隊。他想見各家的騎士如何帶領自己的兵，也想親眼看看他們列陣迎敵。說到衝鋒時，他放下了剛拿起的杯子。
「幾百桿槍一起放下來，總比兩個人對著衝要壯觀得多。」
加蘭也曾這樣想過。
比武時，馬道只有眼前的一條，盡頭是一個等待交鋒的對手。他熟悉起跑時馬身的起伏，知道什麼時候該將騎槍放平，卻還沒有騎在一整排人中間，聽著號角向前衝過。
他想同洛拉斯一起上陣，也盼著年長的加蘭能在近旁。有時想到這裡，他幾乎已經能聽見那些馬蹄聲。
「我也想見見。」他說。
阿萊斯特抬頭望著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加蘭喝了口水，才接著道：「到時你還得照看我的備用馬和兵器，可別只顧著看別人。」
「我知道。」阿萊斯特說，「不會誤了您的事。」
他答得爽快，加蘭便沒有再往下說。
阿萊斯特卻仍有話想說。
「父親讓我寫自己的長進，我當然會寫。」他低頭轉了轉杯子，「可我也想，有一回能寫些他沒聽過的事。真正由我做成的。」
加蘭看著他。
「想立功？」
「想。」
這一次，少年答得毫不遲疑。
加蘭笑了。他喜歡這個回答。
「我也想。」
阿萊斯特跟著笑起來。加蘭將水杯移到一旁，取過紙筆，先寫下對基德威爾大人的問候，又說明自己將以個人名義追隨藍禮，阿萊斯特仍會留在身邊。寫到這裡，他停筆問過少年，還有沒有什麼要帶給父親的話。
「我自己寫。」阿萊斯特說，「我也得告訴他，我願意去。」
「好。寫完一起送。」
阿萊斯特起身，向他要了兩張紙。加蘭遞過去，見他接了，卻沒有馬上離開。
「爵士，還有一件事。」
加蘭將筆擱在墨水瓶旁，等他說。
「往後我若能做騎士，我想請您給我授封。」
加蘭看著他。阿萊斯特拿著信紙，站得很直，已經收起了方才的笑意。
「我知道還沒到時候。」少年補了一句，「但我想跟著您學，等到那一天，也由您來。」
加蘭原本還想打趣他兩句，聽見這話，便沒有說。
「好。」他點了點頭，「等你夠資格了，我來給你授封。」
「藍道在問召集的日子。」他說，「前一封信已經報過人數，這一封又問糧秣要備在哪裡。」
藍禮把酒杯放下。
「先讓他在自己的領地上準備。照眼下的打算，婚禮以後再召集，日子定了就給他送信。」
「馬圖斯那邊也這樣回。」梅斯向身後的家臣說，「別讓他們現在就把人召來。各處先清點清楚，缺什麼，早些報。」
家臣應下，等著他繼續吩咐。梅斯又問了幾句送信的事，加蘭沒有再細聽。
這些日子，舅父的心情很好。最先聯絡的那些河灣地大族，多數已經明確答應支持藍禮，這話是梅斯前幾日在席間親口說的。如今他同藍禮談起來，常常已經在算將來能帶來多少騎兵，哪裡需要多備些糧草。加蘭坐在一旁，有時聽見熟悉的家族，有時又聽見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兵馬還分散在各處，他已經開始盼著親眼見到他們聚在一起的樣子。
父親另寄給艾林的信，前兩日也到了。老騎士告訴加蘭，伯爵已經囑咐他繼續隨行，將來出征時也一樣。
回到住處，阿萊斯特替他接過披風，隨後取出一封信。
「我父親也來信了，爵士。他想請您給他寫幾句。」
加蘭接過來，在桌邊坐下。
基德威爾大人已經答覆了梅斯，願意響應將來的徵召。他也打算帶長子前來參加婚禮，信中問過兒子的近況，接著便說到阿萊斯特今後的安排。
若加蘭準備隨藍禮出征，又願意繼續帶著阿萊斯特，他並無異議。但他希望加蘭親自來信，說明此後的打算。
末尾還囑咐兒子，好好寫一寫自己近來的長進。加蘭在首相比武中怎樣奪冠，他已經聽別人講過了。
加蘭讀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阿萊斯特。少年迎著他的目光，也笑了。
「我把那四槍都寫了。」他說。
「都記得？」
「記得。您後來同人講，我又聽過好幾遍。」
加蘭笑了，將信讀完，交還給他。
「我會給你父親回信。他來高庭以後，我們可以當面談。我準備跟藍禮大人出征，也願意繼續帶著你。你自己想不想去？」
「想。」阿萊斯特立刻說，「我想跟您去。」
「那就繼續跟著我。」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少年將信疊起來，這回沒有急著放回皮囊。
「我還擔心您會把我留在高庭。」他說，「您有艾林爵士，還有那幾個騎手。我怕您覺得我年紀小。」
加蘭示意他在旁邊坐下。
「先前還得等你父親的意思。他把你交給我，我會同他說明白。」
「我不想等你們回來，再聽別人講。」
阿萊斯特說完，又笑了笑。
「方才梅斯大人說起塔利家的人，我就在想，他們的營地得有多大。您說，真會有那麼多騎士一起出戰嗎？」
「會有不少。還有風暴地的人要來。」
阿萊斯特終於將父親的信收好。
「我哥哥已經開始幫父親帶人了。」他說，「他跟父親出去辦事，回來總有事情在信里講。」
「這回你們會在軍中見面。」
「是。」少年笑了，「上回他給我寫信，還讓我多練一練，說等見面以後，要看看我有沒有長進。」
他想了片刻，又道：「我現在未必就輸給他。」
「那等他來，讓他看看。」
阿萊斯特望著加蘭，像是還想從他這裡再聽到一句話。加蘭卻只是笑著取過水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兄弟之間的這點較勁，他很熟悉，倒也不急著替少年斷定勝負。
阿萊斯特很快又說回了將來的軍隊。他想見各家的騎士如何帶領自己的兵，也想親眼看看他們列陣迎敵。說到衝鋒時，他放下了剛拿起的杯子。
「幾百桿槍一起放下來，總比兩個人對著衝要壯觀得多。」
加蘭也曾這樣想過。
比武時，馬道只有眼前的一條，盡頭是一個等待交鋒的對手。他熟悉起跑時馬身的起伏，知道什麼時候該將騎槍放平，卻還沒有騎在一整排人中間，聽著號角向前衝過。
他想同洛拉斯一起上陣，也盼著年長的加蘭能在近旁。有時想到這裡，他幾乎已經能聽見那些馬蹄聲。
「我也想見見。」他說。
阿萊斯特抬頭望著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加蘭喝了口水，才接著道：「到時你還得照看我的備用馬和兵器，可別只顧著看別人。」
「我知道。」阿萊斯特說，「不會誤了您的事。」
他答得爽快，加蘭便沒有再往下說。
阿萊斯特卻仍有話想說。
「父親讓我寫自己的長進，我當然會寫。」他低頭轉了轉杯子，「可我也想，有一回能寫些他沒聽過的事。真正由我做成的。」
加蘭看著他。
「想立功？」
「想。」
這一次，少年答得毫不遲疑。
加蘭笑了。他喜歡這個回答。
「我也想。」
阿萊斯特跟著笑起來。加蘭將水杯移到一旁，取過紙筆，先寫下對基德威爾大人的問候，又說明自己將以個人名義追隨藍禮，阿萊斯特仍會留在身邊。寫到這裡，他停筆問過少年，還有沒有什麼要帶給父親的話。
「我自己寫。」阿萊斯特說，「我也得告訴他，我願意去。」
「好。寫完一起送。」
阿萊斯特起身，向他要了兩張紙。加蘭遞過去，見他接了，卻沒有馬上離開。
「爵士，還有一件事。」
加蘭將筆擱在墨水瓶旁，等他說。
「往後我若能做騎士，我想請您給我授封。」
加蘭看著他。阿萊斯特拿著信紙，站得很直，已經收起了方才的笑意。
「我知道還沒到時候。」少年補了一句，「但我想跟著您學，等到那一天，也由您來。」
加蘭原本還想打趣他兩句，聽見這話，便沒有說。
「好。」他點了點頭，「等你夠資格了，我來給你授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