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婚期
十一月二十二日上午，加蘭同藍禮、洛拉斯和表兄出了高庭。
沿河跑過一段，他們才讓馬慢下來。暮潮還想往前，加蘭拍了拍它的頸側，收住韁繩，等藍禮和年長的加蘭趕上來。幾個人並轡騎了一陣，城牆漸漸被沿路的樹木遮住。
藍禮說起近日同梅斯的商議。幾件大事已經談妥，昨夜已有書信送往風暴地，梅斯也開始聯絡河灣地的幾位重要領主。
加蘭記得他前些日子說過，要儘早把話送出去。如今聽見信已發出，他便知道，接下來會有更多人得知藍禮的打算。藍禮只說了這些進展，隨後便同表兄商量午後能往哪裡去。
他們在臨河的樹蔭下歇馬。隨行的騎手取出酒和食物，幾個人就著麵包吃了些冷肉。河風吹過來，加蘭解開領口，覺得身上輕快了許多。他還不想這麼早便回城。
藍禮叫侍從斟了酒，將一隻杯子遞給他。
「還沒告訴你，我和瑪格麗的婚期定在一月五日。」
加蘭接過杯子，笑了起來。
「那這一杯該敬您和瑪格麗。」
藍禮與他碰了碰杯。洛拉斯坐在兄長身旁，也舉起杯子同他們喝了酒。
「請帖這幾日便發。」年長的加蘭說，「母親已經在安排客人的住處，父親還在往名單上添名字。今早我們出來時，他們還在說這件事。」
加蘭想起金樹城。羅宛家自然會收到請帖，姑父、姑母若來，梅瑞狄斯多半也會同來。還有南盾島，塔爾伯特也很有可能出席。
他將杯子放低了些，在心裡算了一下。離一月初還有一個多月，若他們提前幾日抵達，或許年底便能見面。
「我今日也給金樹城寫封信。」他說，「問問梅瑞狄斯會不會來。」
「也給塔爾伯特寫一封。」洛拉斯說，「叫他早些到，我們好一起去打獵。」
「那不如在外面住一晚。」加蘭說，「省得一邊打獵，一邊還得想著什麼時候回城。」
年長的加蘭提起河上游的一處獵場。他上個月去過，獵物不少，屋子和馬廄也都有人照料。
「你們定了日子，我叫人去收拾。」他說，「地方離這裡不遠，騎馬過去很方便。」
「那回去時繞過去看看。」藍禮說，「今日不急著進城。」
洛拉斯立刻答應，轉頭叫隨從去牽馬。加蘭把杯中的酒喝完，起身走向暮潮。等塔爾伯特來了，多半也會喜歡這個安排。到時幾個人在獵場住上一夜，第二日再回城，還能有許多時間說話。
午後，表兄領著他們從莊園外的小路過去，沿獵場邊走了一段，才折回高庭。
回到住處，佩特替加蘭取來乾淨衣服。他換好以後，便讓佩特把紙筆放到窗邊的桌上。
給塔爾伯特的信很快寫好了。加蘭告訴他婚期，問他是否會隨家人前來，又把洛拉斯的邀約寫在末尾。他們今日已經去獵場附近看過，若他能早些到，便來信說一聲，幾個人好約定日子。
寫完這封，加蘭取出了梅瑞狄斯的回信。
十一月九日，抵達高庭的第二天，他便給金樹城寫過一封信，報了平安，也告訴她兩位兄長暫時被留在紅堡。那封信也簡略說了他們一路南下的情形。
十五日，她的回覆送到了高庭。她在信里說了些金樹城的近況，問他準備在高庭住多久、是否還要回青亭島。末尾又另添了幾行：「回信時也寫些你自己的事吧。你在高庭做些什麼，同誰出門，我都想聽。」
「我暫時會留在高庭，往後的信仍寄這裡。今日同藍禮大人他們出城，他告訴我，他與瑪格麗定於一月五日成婚。舅父的請帖這幾日便會發出，你會隨家人一起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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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寫了今日出遊的事。暮潮在高庭歇得很好，今早一出城便想放開了跑，他自己也騎得很痛快。後來幾個人在河邊吃了東西，由表兄領著繞去看獵場，一直到了午後才回來。
他把與塔爾伯特打獵的打算也告訴了她。若她來了，他也想邀她一同出城，沿河慢慢騎一程，找個地方歇馬，兩個人待上半日。
婚禮那幾日會很熱鬧。他自己想見的朋友不少，梅瑞狄斯也會遇見許多親族，席間未必能說上多少話。可若她早些來，晚飯以後，他便能過去找她，不必把想說的話攢在紙上，再等上幾日才知道她怎樣回答。
他把筆蘸了些墨，接著寫道：
「若能早些來，便早些來。我想多見你幾日。」
寫過對姑父、姑母的問候，他便在信末告訴她，等行程定下來，記得來信說一聲。
「快到高庭時，讓前面的騎手帶個話。我出城接你。」
天色暗下來以後，加蘭去同舅父一家吃晚飯。
經過餐廳旁的小廳時，他聽見梅斯正在說話。
「艾德慕也被捉住了。金牙城那一仗過去才幾日，詹姆就打到了奔流城下。」
門邊的侍役替他推開門。梅斯坐在爐邊，手裡拿著一頁信紙，藍禮在他對面。藍禮朝加蘭點了點頭，接著方才的話說道：
「詹姆這一仗打得不錯。」
加蘭在旁邊坐下，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前幾日表兄帶來的還是金牙城的消息。如今連徒利家的繼承人也落進了蘭尼斯特手裡。他聽著兩人的談話，沒有開口。
「紅堡寫得像仗已經打完了一樣。」梅斯將信往前遞了些，「你看末尾這幾句。」
藍禮接過信。加蘭坐得近，能看見紙上幾行細密的字。藍禮讀了其中一句。
「陛下相信，高庭仍將恪守對鐵王座的誓言。」
他讀得很平淡，梅斯卻皺起眉。
「艾德慕才被捉住，她便拿來提醒我守誓。」
「她多半不只寫給了你。」藍禮將信放低，「有些人正要收到我們的信，又聽說詹姆打贏了這一仗，難免再猶豫幾日。」
「他們也會聽說我支持你。」
「我把這一點寫得很清楚。」藍禮說。
梅斯沒有馬上接話。他的目光仍落在那張紙上。
「可惜徒利敗得太快。」過了片刻，他說道，「艾德慕被俘，散在外面的那些人，還能聚起多少？」
藍禮搖了搖頭。
「這封信還說明不了這些。至少前線傳回消息的時候，奔流城還沒開門。」
「城裡有多少守軍，也沒有說。」
「詹姆未必知道。不過，只要圍著城，就得留下人。徒利家的其他封臣若還肯打，蘭尼斯特便還有事要做。」
梅斯朝他伸出手，拿回信，又看了一眼前面寫戰事的那幾行。
「我會讓人留意河間地的消息。這些事得另外打聽。」
「是得打聽。」藍禮說，「河間地若很快平定，泰溫就能調出更多兵來對付我們。」
「那也得看他能調來多少。」梅斯把信放在手邊，「我的封臣們能帶出多少人，我心裡有個大概。羅宛、塔利，還有舊鎮那邊，都不會只帶幾十個騎手來。等這些人聚在一起，泰溫面對的就不是艾德慕手裡的那支軍隊了。」
舅父說到舊鎮時，已經抬起頭望向藍禮。
「糧食和草料也供得上。我們的田地好好的，糧倉也在。真要在外面耗上一年半載，我還養得起他們。」
「再加上風暴地。」藍禮說。
「再加上風暴地。」梅斯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些，「你說，泰溫該拿多少兵來迎我們？」
藍禮笑了。
「總得比他打徒利時多些。我倒很想看看，他到哪裡再找這麼多人。」
梅斯臉上也有了笑意。他拿起酒壺，給藍禮添了酒，隨後才把壺遞給加蘭。
加蘭替自己斟了半杯，將酒壺放回桌上。兩人又談起河灣北部幾家領主的消息，他便安靜地聽著。
梅斯喝過一口酒，將來信折了起來。
「紅堡這封信還是要回。飯後我叫學士過來。」
門外隨後有人來請，說餐廳已經備好了。梅斯起身，吩咐侍役去向學士傳話。
沿河跑過一段，他們才讓馬慢下來。暮潮還想往前，加蘭拍了拍它的頸側，收住韁繩，等藍禮和年長的加蘭趕上來。幾個人並轡騎了一陣，城牆漸漸被沿路的樹木遮住。
藍禮說起近日同梅斯的商議。幾件大事已經談妥，昨夜已有書信送往風暴地，梅斯也開始聯絡河灣地的幾位重要領主。
加蘭記得他前些日子說過，要儘早把話送出去。如今聽見信已發出，他便知道，接下來會有更多人得知藍禮的打算。藍禮只說了這些進展，隨後便同表兄商量午後能往哪裡去。
他們在臨河的樹蔭下歇馬。隨行的騎手取出酒和食物，幾個人就著麵包吃了些冷肉。河風吹過來，加蘭解開領口，覺得身上輕快了許多。他還不想這麼早便回城。
藍禮叫侍從斟了酒，將一隻杯子遞給他。
「還沒告訴你，我和瑪格麗的婚期定在一月五日。」
加蘭接過杯子，笑了起來。
「那這一杯該敬您和瑪格麗。」
藍禮與他碰了碰杯。洛拉斯坐在兄長身旁，也舉起杯子同他們喝了酒。
「請帖這幾日便發。」年長的加蘭說，「母親已經在安排客人的住處，父親還在往名單上添名字。今早我們出來時，他們還在說這件事。」
加蘭想起金樹城。羅宛家自然會收到請帖，姑父、姑母若來，梅瑞狄斯多半也會同來。還有南盾島，塔爾伯特也很有可能出席。
他將杯子放低了些，在心裡算了一下。離一月初還有一個多月，若他們提前幾日抵達，或許年底便能見面。
「我今日也給金樹城寫封信。」他說，「問問梅瑞狄斯會不會來。」
「也給塔爾伯特寫一封。」洛拉斯說，「叫他早些到，我們好一起去打獵。」
「那不如在外面住一晚。」加蘭說，「省得一邊打獵，一邊還得想著什麼時候回城。」
年長的加蘭提起河上游的一處獵場。他上個月去過，獵物不少，屋子和馬廄也都有人照料。
「你們定了日子，我叫人去收拾。」他說，「地方離這裡不遠，騎馬過去很方便。」
「那回去時繞過去看看。」藍禮說，「今日不急著進城。」
洛拉斯立刻答應，轉頭叫隨從去牽馬。加蘭把杯中的酒喝完，起身走向暮潮。等塔爾伯特來了，多半也會喜歡這個安排。到時幾個人在獵場住上一夜，第二日再回城，還能有許多時間說話。
午後，表兄領著他們從莊園外的小路過去，沿獵場邊走了一段，才折回高庭。
回到住處，佩特替加蘭取來乾淨衣服。他換好以後，便讓佩特把紙筆放到窗邊的桌上。
給塔爾伯特的信很快寫好了。加蘭告訴他婚期，問他是否會隨家人前來，又把洛拉斯的邀約寫在末尾。他們今日已經去獵場附近看過，若他能早些到，便來信說一聲，幾個人好約定日子。
寫完這封，加蘭取出了梅瑞狄斯的回信。
十一月九日，抵達高庭的第二天，他便給金樹城寫過一封信，報了平安，也告訴她兩位兄長暫時被留在紅堡。那封信也簡略說了他們一路南下的情形。
十五日，她的回覆送到了高庭。她在信里說了些金樹城的近況，問他準備在高庭住多久、是否還要回青亭島。末尾又另添了幾行：「回信時也寫些你自己的事吧。你在高庭做些什麼，同誰出門，我都想聽。」
「我暫時會留在高庭，往後的信仍寄這裡。今日同藍禮大人他們出城，他告訴我，他與瑪格麗定於一月五日成婚。舅父的請帖這幾日便會發出，你會隨家人一起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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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寫了今日出遊的事。暮潮在高庭歇得很好，今早一出城便想放開了跑，他自己也騎得很痛快。後來幾個人在河邊吃了東西，由表兄領著繞去看獵場，一直到了午後才回來。
他把與塔爾伯特打獵的打算也告訴了她。若她來了，他也想邀她一同出城，沿河慢慢騎一程，找個地方歇馬，兩個人待上半日。
婚禮那幾日會很熱鬧。他自己想見的朋友不少，梅瑞狄斯也會遇見許多親族，席間未必能說上多少話。可若她早些來，晚飯以後，他便能過去找她，不必把想說的話攢在紙上，再等上幾日才知道她怎樣回答。
他把筆蘸了些墨，接著寫道：
「若能早些來，便早些來。我想多見你幾日。」
寫過對姑父、姑母的問候，他便在信末告訴她，等行程定下來，記得來信說一聲。
「快到高庭時，讓前面的騎手帶個話。我出城接你。」
天色暗下來以後，加蘭去同舅父一家吃晚飯。
經過餐廳旁的小廳時，他聽見梅斯正在說話。
「艾德慕也被捉住了。金牙城那一仗過去才幾日，詹姆就打到了奔流城下。」
門邊的侍役替他推開門。梅斯坐在爐邊，手裡拿著一頁信紙，藍禮在他對面。藍禮朝加蘭點了點頭，接著方才的話說道：
「詹姆這一仗打得不錯。」
加蘭在旁邊坐下，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前幾日表兄帶來的還是金牙城的消息。如今連徒利家的繼承人也落進了蘭尼斯特手裡。他聽著兩人的談話，沒有開口。
「紅堡寫得像仗已經打完了一樣。」梅斯將信往前遞了些，「你看末尾這幾句。」
藍禮接過信。加蘭坐得近，能看見紙上幾行細密的字。藍禮讀了其中一句。
「陛下相信，高庭仍將恪守對鐵王座的誓言。」
他讀得很平淡，梅斯卻皺起眉。
「艾德慕才被捉住，她便拿來提醒我守誓。」
「她多半不只寫給了你。」藍禮將信放低，「有些人正要收到我們的信，又聽說詹姆打贏了這一仗，難免再猶豫幾日。」
「他們也會聽說我支持你。」
「我把這一點寫得很清楚。」藍禮說。
梅斯沒有馬上接話。他的目光仍落在那張紙上。
「可惜徒利敗得太快。」過了片刻，他說道，「艾德慕被俘，散在外面的那些人，還能聚起多少？」
藍禮搖了搖頭。
「這封信還說明不了這些。至少前線傳回消息的時候，奔流城還沒開門。」
「城裡有多少守軍，也沒有說。」
「詹姆未必知道。不過，只要圍著城，就得留下人。徒利家的其他封臣若還肯打，蘭尼斯特便還有事要做。」
梅斯朝他伸出手，拿回信，又看了一眼前面寫戰事的那幾行。
「我會讓人留意河間地的消息。這些事得另外打聽。」
「是得打聽。」藍禮說，「河間地若很快平定，泰溫就能調出更多兵來對付我們。」
「那也得看他能調來多少。」梅斯把信放在手邊，「我的封臣們能帶出多少人，我心裡有個大概。羅宛、塔利，還有舊鎮那邊，都不會只帶幾十個騎手來。等這些人聚在一起，泰溫面對的就不是艾德慕手裡的那支軍隊了。」
舅父說到舊鎮時，已經抬起頭望向藍禮。
「糧食和草料也供得上。我們的田地好好的，糧倉也在。真要在外面耗上一年半載，我還養得起他們。」
「再加上風暴地。」藍禮說。
「再加上風暴地。」梅斯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些，「你說，泰溫該拿多少兵來迎我們？」
藍禮笑了。
「總得比他打徒利時多些。我倒很想看看，他到哪裡再找這麼多人。」
梅斯臉上也有了笑意。他拿起酒壺，給藍禮添了酒，隨後才把壺遞給加蘭。
加蘭替自己斟了半杯，將酒壺放回桌上。兩人又談起河灣北部幾家領主的消息，他便安靜地聽著。
梅斯喝過一口酒，將來信折了起來。
「紅堡這封信還是要回。飯後我叫學士過來。」
門外隨後有人來請，說餐廳已經備好了。梅斯起身，吩咐侍役去向學士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