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同行
晚飯以後，加蘭去了藍禮的住處。
侍從通報以後，領他進了屋。藍禮坐在燈下，手裡還握著筆，見他進來，便指了指爐火旁的椅子。
「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加蘭坐下。桌旁還有幾張攤開的紙，藍禮寫完末行，將筆擱下，叫侍從把它們一併收進匣中。那人端走用過的餐盤，關上門，屋裡便只剩下他們兩個。
「洛拉斯說，你們想出城騎馬。」藍禮走過來，「日子定了麼？」
「還沒有。也想請表兄同去。」
「定了告訴我。這幾日總坐在屋裡，若能抽出半日，我也想出去走走。」
加蘭點頭答應。
藍禮在近旁坐下，替加蘭倒了酒。加蘭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即喝。
「大人，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想親口告訴您。」
藍禮看向他。
「外祖母已經同我談過了。我知道您想要王位。」加蘭說，「我願意為您效力。將來起兵，我也願意隨您出征。」
他說完，才將杯子放到旁邊。來以前，他還想過這番話該怎樣開頭；如今兩人面對面坐著，說出口倒比預想的容易。
藍禮的笑意漸漸深了。
「好。」他說，「我一直希望能有你同行。」
加蘭望著他，也笑了。
「父親回信了。他准許我以自己的名義為您效力。」他說，「不過，家裡的人馬和船，我不能替他許諾。」
「你父親的處境，梅斯已經同我談過。」
藍禮拿起自己的杯子，向加蘭舉了舉。
「等到出征，你同我一起走。」他說，「你肯來，我很高興。」
加蘭同他碰了一下杯。
「洛拉斯知道麼？」藍禮問。
「午後告訴他的。」
「我猜他已經想替你挑帳篷了。」
「他只問我什麼時候來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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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今日倒很有耐心。」
加蘭笑了。他能想見洛拉斯聽到這話的神情，也能想見等兩人真住進軍營，表弟會怎樣來催他看馬、試槍，或去見新到的騎士。下午那些尚未定下的去處與日期，此時更使他期待。
「您與舅父，還要商量很久麼？」
「還有幾件事。若都能談妥，這幾日便會有個結果。」藍禮說，「不過，往後要做的事還多。梅斯要給他的幾位封臣寫信，風暴地那邊由我來聯絡。」
加蘭點了點頭。
「先把話送過去，聽聽他們怎麼說。」藍禮接著道，「有需要詳談的，再派人去。」
藍禮將杯子放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往後若有客人來高庭，你也過來。若有你熟悉、我還沒結識的，也替我介紹介紹。」
「河灣地的人，我倒認識不少。」
「我知道。在君臨，你總能找到人說話。」
加蘭想起那些晚宴。有時他是跟著洛拉斯去的，到了席上各自同近旁的人談了起來，散席以前還得隔著幾張桌子找對方。有幾位騎士，他便是在那樣的場合結識的。
「若他們帶了兒子、兄弟來，我也可以陪著。」他說，「高庭附近幾處適合騎馬的地方，我還記得。」
「很好。到時候也叫上洛拉斯。」
藍禮停了一下，笑著補充。
「只是第一日別急著同客人比長槍。讓他們先喜歡這裡。」
「這句話，您該親口告訴洛拉斯。」
「你替我記著。」
加蘭答應了。
他很願意做這些事。陪人用膳、出遊，談馬與比武，都是他熟悉的。只是那些人若應邀到了高庭，遲早總會談到藍禮，談到君臨，談到究竟願意讓誰坐上鐵王座。
「王后也會給他們寫信。」加蘭說，「等她知道了您要做什麼。」
「那我們的信會早些送到。」藍禮說，「總不能讓瑟曦替我把話全說完。」
加蘭笑了一下。那些客人若來了，少不得要問起他們在君臨的事。
加蘭想起紅堡里的宴席，也想起出城那夜。他在君臨見過怎樣的藍禮，離開時又為什麼肯跟著走，這些事，他倒不必到時候才想該怎樣說。
「我知道的，可以親口告訴他們。」他說。
「好。」藍禮說，「他們也該聽聽，你為什麼願意同我走。」
爐中一截木柴燒斷了，火光隨著輕響亮了一下。加蘭將杯子擱回桌邊，心裡已有了幾個名字。也許會有他熟悉的人先到，也許來的是一位只聽過名字的領主。若真坐下來談，他也想聽聽那些人的想法。
「有了准信，我會叫人告訴你。」藍禮說，「不過，眼下這些話，先留在這間屋裡。等我與梅斯商量好了，再作安排。」
「我明白。」
藍禮又問起高庭附近騎馬的去處，兩人隨意說了一會兒。
侍從敲門進來添過炭，又退了出去。
加蘭已經坐了許久。他起身告辭，藍禮也站起來，送他走了幾步。
到了門邊，他停下來。
「大人，方才有句話，我還想說。」
藍禮等著。
「我希望您能坐上鐵王座。」加蘭說，「我覺得您能做得好。」
藍禮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目光仍停在他臉上。
「那就幫我把它拿到手。」
他向加蘭伸出手。
加蘭握住了。藍禮的手很有力，另一隻手在他左臂拍了一下。
「我會的。」他說。
侍從通報以後，領他進了屋。藍禮坐在燈下，手裡還握著筆，見他進來，便指了指爐火旁的椅子。
「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加蘭坐下。桌旁還有幾張攤開的紙，藍禮寫完末行，將筆擱下，叫侍從把它們一併收進匣中。那人端走用過的餐盤，關上門，屋裡便只剩下他們兩個。
「洛拉斯說，你們想出城騎馬。」藍禮走過來，「日子定了麼？」
「還沒有。也想請表兄同去。」
「定了告訴我。這幾日總坐在屋裡，若能抽出半日，我也想出去走走。」
加蘭點頭答應。
藍禮在近旁坐下，替加蘭倒了酒。加蘭接過杯子，卻沒有立即喝。
「大人，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想親口告訴您。」
藍禮看向他。
「外祖母已經同我談過了。我知道您想要王位。」加蘭說，「我願意為您效力。將來起兵，我也願意隨您出征。」
他說完，才將杯子放到旁邊。來以前，他還想過這番話該怎樣開頭；如今兩人面對面坐著，說出口倒比預想的容易。
藍禮的笑意漸漸深了。
「好。」他說，「我一直希望能有你同行。」
加蘭望著他，也笑了。
「父親回信了。他准許我以自己的名義為您效力。」他說，「不過，家裡的人馬和船，我不能替他許諾。」
「你父親的處境，梅斯已經同我談過。」
藍禮拿起自己的杯子，向加蘭舉了舉。
「等到出征，你同我一起走。」他說，「你肯來，我很高興。」
加蘭同他碰了一下杯。
「洛拉斯知道麼？」藍禮問。
「午後告訴他的。」
「我猜他已經想替你挑帳篷了。」
「他只問我什麼時候來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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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今日倒很有耐心。」
加蘭笑了。他能想見洛拉斯聽到這話的神情，也能想見等兩人真住進軍營，表弟會怎樣來催他看馬、試槍，或去見新到的騎士。下午那些尚未定下的去處與日期，此時更使他期待。
「您與舅父，還要商量很久麼？」
「還有幾件事。若都能談妥，這幾日便會有個結果。」藍禮說，「不過，往後要做的事還多。梅斯要給他的幾位封臣寫信，風暴地那邊由我來聯絡。」
加蘭點了點頭。
「先把話送過去，聽聽他們怎麼說。」藍禮接著道，「有需要詳談的，再派人去。」
藍禮將杯子放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
「往後若有客人來高庭，你也過來。若有你熟悉、我還沒結識的，也替我介紹介紹。」
「河灣地的人，我倒認識不少。」
「我知道。在君臨，你總能找到人說話。」
加蘭想起那些晚宴。有時他是跟著洛拉斯去的，到了席上各自同近旁的人談了起來，散席以前還得隔著幾張桌子找對方。有幾位騎士，他便是在那樣的場合結識的。
「若他們帶了兒子、兄弟來，我也可以陪著。」他說，「高庭附近幾處適合騎馬的地方，我還記得。」
「很好。到時候也叫上洛拉斯。」
藍禮停了一下，笑著補充。
「只是第一日別急著同客人比長槍。讓他們先喜歡這裡。」
「這句話，您該親口告訴洛拉斯。」
「你替我記著。」
加蘭答應了。
他很願意做這些事。陪人用膳、出遊，談馬與比武，都是他熟悉的。只是那些人若應邀到了高庭，遲早總會談到藍禮，談到君臨，談到究竟願意讓誰坐上鐵王座。
「王后也會給他們寫信。」加蘭說，「等她知道了您要做什麼。」
「那我們的信會早些送到。」藍禮說，「總不能讓瑟曦替我把話全說完。」
加蘭笑了一下。那些客人若來了，少不得要問起他們在君臨的事。
加蘭想起紅堡里的宴席，也想起出城那夜。他在君臨見過怎樣的藍禮，離開時又為什麼肯跟著走，這些事，他倒不必到時候才想該怎樣說。
「我知道的，可以親口告訴他們。」他說。
「好。」藍禮說，「他們也該聽聽，你為什麼願意同我走。」
爐中一截木柴燒斷了，火光隨著輕響亮了一下。加蘭將杯子擱回桌邊，心裡已有了幾個名字。也許會有他熟悉的人先到，也許來的是一位只聽過名字的領主。若真坐下來談，他也想聽聽那些人的想法。
「有了准信，我會叫人告訴你。」藍禮說，「不過，眼下這些話，先留在這間屋裡。等我與梅斯商量好了，再作安排。」
「我明白。」
藍禮又問起高庭附近騎馬的去處，兩人隨意說了一會兒。
侍從敲門進來添過炭，又退了出去。
加蘭已經坐了許久。他起身告辭，藍禮也站起來，送他走了幾步。
到了門邊，他停下來。
「大人，方才有句話，我還想說。」
藍禮等著。
「我希望您能坐上鐵王座。」加蘭說，「我覺得您能做得好。」
藍禮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目光仍停在他臉上。
「那就幫我把它拿到手。」
他向加蘭伸出手。
加蘭握住了。藍禮的手很有力，另一隻手在他左臂拍了一下。
「我會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