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鎮北王入城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沈牧坐在偏院的窗邊，閉著眼。三元歸一功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昨晚與四品高手交手留下的傷。胸口的疼痛比昨晚輕了一些，但深呼吸的時候還是會隱隱作痛。
內力恢復了兩成左右。加上之前剩下的三四成，現在大概有五六成。勉強能用。
他集中注意力，把感知向北延伸。
八十丈。王府的北牆。
不夠。軍隊還在更遠的地方。
但沈牧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不是通過感知，是通過腳底。微弱的、有節奏的震動，從北面傳來。像是大地的心跳。
一、二、一、二。
數千匹馬。同時奔跑。
沈牧睜開眼。
來了。
……
北門。
方鐵柱在城樓上值了一夜的夜。
他已經兩天沒怎麼睡了。自從沈淵接管城防營之後，方鐵柱就被安排在北門值守。名義上是"重要崗位"，實際上沈淵不信任他，把他從城防營的指揮位置上調開了。
方鐵柱也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一個被盛昌號的債務套住的副統領。沈淵手裡的棋子。棋子不需要在乎自己在什麼位置。
但此刻，方鐵柱在乎了。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北方的地平線。
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晨霧籠罩著城外的曠野。但在霧氣中，有一團煙塵正在升起。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到了旗幟。
黑色的帥旗。旗面上繡著一個巨大的"沈"字。
方鐵柱的腿軟了。
他扶住城牆，手指在發抖。
鎮北王的帥旗。
不是信使。不是斥候。是鎮北王本人。帶著三千精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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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應該怎麼做？關城門？阻攔？
他阻攔不了。
鎮北王回來了。帶著剛剛擊退北蠻的三千精銳騎兵。方鐵柱手裡那一百多個城防營的兵，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
"開……開城門。"方鐵柱的聲音在發抖。
副手看了他一眼。"統領，二公子說——"
"我說開城門！"
方鐵柱吼了出來。他的聲音里混雜著恐懼和如釋重負。
鎮北王回來了。他不用再給沈淵賣命了。
城門緩緩打開。
三千精騎從北門魚貫而入。
馬蹄聲震天。青州城的街道在鐵蹄下顫動。沿街的百姓被震醒，紛紛推開門窗查看。當他們看到黑色的帥旗和整齊的騎兵隊列時，有人哭了出來。
"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消息像風一樣在城中傳開。
……
王府。
沈淵在書房裡收到了消息。
他的心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二公子！鎮北王入城了！三千精騎已經進了北門！"
沈淵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在看一份公文。知府簽署的"允許協防軍入城"的文書。他原本打算把這份文書作為藩鎮兵合法化的依據。
現在沒用了。
三千精騎。父親親自率領。
沈淵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站了起來。
"釋放大哥。"沈淵的聲音很平。"把書房裡的東西收一下。藩鎮兵的旗幟撤掉。城防營的人回營。"
心腹愣了一下。"二公子？"
"聽不懂嗎？"沈淵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疲倦。"父親回來了。把棋收了吧。"
心腹張了張嘴，轉身跑出去了。
沈淵一個人站在書房裡。
他看著桌上那份公文，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公文拿起來，放進了火盆里。
紙在火盆里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沒有證據了。知府簽的文書，燒了。
沈淵看著灰燼，嘴角微微牽了一下。
他賭的是沒有鐵證。沈昊查到的線索雖然多，但沒有一條能直接證明他"謀反"。軍械可以說是"防禦北蠻採購的"，暴徒可以說是"趁亂鬧事的流民"，藩鎮兵可以說是"知府同意的協防"。
只要知府的文書不在了。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領，走出書房。
……
鎮北王沈霆騎在馬上，穿過青州城的主街。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三品高手的氣息自然外放，周圍的百姓和士兵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迫。不是因為他在故意釋放威壓，而是因為他的心情。憤怒。
他看到了什麼？
城南方向的天空還有一層灰濛濛的煙色。染坊的大火雖然滅了，但痕跡還在。
主街兩側的商鋪，有幾間門面被砸了。門板歪歪斜斜，窗戶碎了，地上還有黑色的燒痕。
街角有藩鎮兵的旗幟。寫著"協"字的三角旗，插在路障上。藩鎮兵在路障後面站崗，看到鎮北王的騎兵隊列後，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百姓站在街邊，看著騎兵通過。他們的眼神里有慶幸，有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鎮北王一言不發。
他騎著黑馬，從北門一路走到王府門口。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三千精騎在王府外面的廣場上列陣。鐵甲、長槍、戰馬。三千人的軍陣，肅殺之氣讓整個王府周圍都安靜了。
鎮北王翻身下馬。
沈昊站在王府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眼下有青黑的影子，嘴唇乾裂。一夜的軟禁加上之前幾天的高強度奔波，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但他站得很直。
鎮北王看著沈昊。
"傷怎麼來的？"
沈昊的左臂上纏著布條。是昨晚被沈淵的心腹扭傷的。不算嚴重，但很明顯。
"沒事。"沈昊說。
鎮北王沒有追問。他掃了一眼王府的大門、院牆、以及裡面隱約可見的藩鎮兵。
"老二呢？"
"在正院。"
鎮北王點了點頭。他大步走進了王府。
……
偏院。
沈牧靠在窗邊，用感知觀察著一切。
他感覺到了鎮北王的心跳。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感知到三品高手的心跳。
和四品完全不同。
四品高手的心跳是極慢的。每息不到兩次。像一台運轉緩慢的機器，沉穩但有力。
鎮北王的心跳……沈牧找不到合適的比喻。那不像是一個人的心跳。更像是一面大鼓在緩慢地敲。每一下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每一下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動。
三品。
遠超沈牧的想像。
然後沈牧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鎮北王的戰甲上有血跡。
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戰甲的右肩位置有一道被修補過的裂痕，裂痕的邊緣有暗紅色的血漬。胸甲上也有幾道劃痕，雖然已經打磨過，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刀砍的痕跡。
白石關一戰，比消息里說的更慘烈。
鎮北王不只是"擊退了北蠻"。他親自上陣了。他的戰甲上有刀痕和血跡，說明他在前線廝殺過。三品高手親自上陣，意味著那場戰鬥的激烈程度遠超尋常。
鎮北王帶著一身血和疲憊回來了。回來看到自己的家變成了這個樣子。
沈牧閉上了眼。
他不想繼續看了。
……
正院。
鎮北王走進正堂，環顧四周。
正堂里很乾淨。桌椅擺設整齊，茶具擦得發亮。沈淵顯然在父親回來之前做了準備。
但鎮北王不傻。
他聞到了空氣中的味道。不是茶香。是煙火味。城南的大火燒了兩個時辰，整個青州城都沾上了那股味道。正堂的窗戶雖然關著，但還是能聞到。
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城南方向的灰色天空。王府院牆外藩鎮兵撤退時留下的腳印和雜亂的車轍。
他看到了沈淵。
沈淵站在正堂的側門邊，穿著一身整潔的錦袍，面帶微笑。
"父親，您回來了。一路辛苦。"
鎮北王看著沈淵。
"老二。"
"兒子在。"
"城裡的暴亂，什麼時候開始的？"
"前天夜裡。"沈淵的聲音很平穩。"北蠻南下的消息傳開後，城中人心惶惶。有一夥暴徒趁亂鬧事，在城北、城東、城南三個方向同時放火。大哥帶兵平亂，兒子負責後勤調配和城防。現在已經基本平息了。"
鎮北王點了點頭。
"藩鎮兵是怎麼回事？"
"北蠻進攻的消息傳開後，北方的協防軍主動來援。知府簽了文書，允許他們進城協助防禦。"
"誰請的？"
"知府大人自己決定的。"
鎮北王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沈昊。
沈昊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鎮北王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沈淵。
"我問你一件事。"
"父親請說。"
"城南染坊的火，是誰放的？"
沈淵的微笑沒有變。"兒子正在查。初步判斷是暴徒縱火。"
鎮北王盯著沈淵的眼睛，看了五息。
然後他轉過頭，對門口的護衛說了一句。
"傳我的令。城中所有藩鎮兵，即刻退出王府。城防營回歸本部，聽候調遣。方鐵柱原地待命。"
護衛領命而去。
鎮北王看著沈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先回去歇著。等我安頓好了，再跟你細說。"
沈淵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正堂。
他的背影很穩。步伐從容。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溫和的微笑。
但沈牧用感知感覺到了一個細節。
沈淵的心跳，在轉身的那一刻，亂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後恢復了正常。
沈牧坐在偏院的窗邊，閉著眼。三元歸一功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昨晚與四品高手交手留下的傷。胸口的疼痛比昨晚輕了一些，但深呼吸的時候還是會隱隱作痛。
內力恢復了兩成左右。加上之前剩下的三四成，現在大概有五六成。勉強能用。
他集中注意力，把感知向北延伸。
八十丈。王府的北牆。
不夠。軍隊還在更遠的地方。
但沈牧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不是通過感知，是通過腳底。微弱的、有節奏的震動，從北面傳來。像是大地的心跳。
一、二、一、二。
數千匹馬。同時奔跑。
沈牧睜開眼。
來了。
……
北門。
方鐵柱在城樓上值了一夜的夜。
他已經兩天沒怎麼睡了。自從沈淵接管城防營之後，方鐵柱就被安排在北門值守。名義上是"重要崗位"，實際上沈淵不信任他，把他從城防營的指揮位置上調開了。
方鐵柱也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一個被盛昌號的債務套住的副統領。沈淵手裡的棋子。棋子不需要在乎自己在什麼位置。
但此刻，方鐵柱在乎了。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北方的地平線。
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晨霧籠罩著城外的曠野。但在霧氣中，有一團煙塵正在升起。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到了旗幟。
黑色的帥旗。旗面上繡著一個巨大的"沈"字。
方鐵柱的腿軟了。
他扶住城牆，手指在發抖。
鎮北王的帥旗。
不是信使。不是斥候。是鎮北王本人。帶著三千精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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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鐵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應該怎麼做？關城門？阻攔？
他阻攔不了。
鎮北王回來了。帶著剛剛擊退北蠻的三千精銳騎兵。方鐵柱手裡那一百多個城防營的兵，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
"開……開城門。"方鐵柱的聲音在發抖。
副手看了他一眼。"統領，二公子說——"
"我說開城門！"
方鐵柱吼了出來。他的聲音里混雜著恐懼和如釋重負。
鎮北王回來了。他不用再給沈淵賣命了。
城門緩緩打開。
三千精騎從北門魚貫而入。
馬蹄聲震天。青州城的街道在鐵蹄下顫動。沿街的百姓被震醒，紛紛推開門窗查看。當他們看到黑色的帥旗和整齊的騎兵隊列時，有人哭了出來。
"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消息像風一樣在城中傳開。
……
王府。
沈淵在書房裡收到了消息。
他的心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二公子！鎮北王入城了！三千精騎已經進了北門！"
沈淵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在看一份公文。知府簽署的"允許協防軍入城"的文書。他原本打算把這份文書作為藩鎮兵合法化的依據。
現在沒用了。
三千精騎。父親親自率領。
沈淵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站了起來。
"釋放大哥。"沈淵的聲音很平。"把書房裡的東西收一下。藩鎮兵的旗幟撤掉。城防營的人回營。"
心腹愣了一下。"二公子？"
"聽不懂嗎？"沈淵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疲倦。"父親回來了。把棋收了吧。"
心腹張了張嘴，轉身跑出去了。
沈淵一個人站在書房裡。
他看著桌上那份公文，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公文拿起來，放進了火盆里。
紙在火盆里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沒有證據了。知府簽的文書，燒了。
沈淵看著灰燼，嘴角微微牽了一下。
他賭的是沒有鐵證。沈昊查到的線索雖然多，但沒有一條能直接證明他"謀反"。軍械可以說是"防禦北蠻採購的"，暴徒可以說是"趁亂鬧事的流民"，藩鎮兵可以說是"知府同意的協防"。
只要知府的文書不在了。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領，走出書房。
……
鎮北王沈霆騎在馬上，穿過青州城的主街。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三品高手的氣息自然外放，周圍的百姓和士兵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迫。不是因為他在故意釋放威壓，而是因為他的心情。憤怒。
他看到了什麼？
城南方向的天空還有一層灰濛濛的煙色。染坊的大火雖然滅了，但痕跡還在。
主街兩側的商鋪，有幾間門面被砸了。門板歪歪斜斜，窗戶碎了，地上還有黑色的燒痕。
街角有藩鎮兵的旗幟。寫著"協"字的三角旗，插在路障上。藩鎮兵在路障後面站崗，看到鎮北王的騎兵隊列後，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百姓站在街邊，看著騎兵通過。他們的眼神里有慶幸，有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鎮北王一言不發。
他騎著黑馬，從北門一路走到王府門口。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三千精騎在王府外面的廣場上列陣。鐵甲、長槍、戰馬。三千人的軍陣，肅殺之氣讓整個王府周圍都安靜了。
鎮北王翻身下馬。
沈昊站在王府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臉上的疲憊遮不住。眼下有青黑的影子，嘴唇乾裂。一夜的軟禁加上之前幾天的高強度奔波，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但他站得很直。
鎮北王看著沈昊。
"傷怎麼來的？"
沈昊的左臂上纏著布條。是昨晚被沈淵的心腹扭傷的。不算嚴重，但很明顯。
"沒事。"沈昊說。
鎮北王沒有追問。他掃了一眼王府的大門、院牆、以及裡面隱約可見的藩鎮兵。
"老二呢？"
"在正院。"
鎮北王點了點頭。他大步走進了王府。
……
偏院。
沈牧靠在窗邊，用感知觀察著一切。
他感覺到了鎮北王的心跳。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感知到三品高手的心跳。
和四品完全不同。
四品高手的心跳是極慢的。每息不到兩次。像一台運轉緩慢的機器，沉穩但有力。
鎮北王的心跳……沈牧找不到合適的比喻。那不像是一個人的心跳。更像是一面大鼓在緩慢地敲。每一下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每一下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動。
三品。
遠超沈牧的想像。
然後沈牧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鎮北王的戰甲上有血跡。
不是別人的血。是他自己的。戰甲的右肩位置有一道被修補過的裂痕，裂痕的邊緣有暗紅色的血漬。胸甲上也有幾道劃痕，雖然已經打磨過，但還是能看出來是刀砍的痕跡。
白石關一戰，比消息里說的更慘烈。
鎮北王不只是"擊退了北蠻"。他親自上陣了。他的戰甲上有刀痕和血跡，說明他在前線廝殺過。三品高手親自上陣，意味著那場戰鬥的激烈程度遠超尋常。
鎮北王帶著一身血和疲憊回來了。回來看到自己的家變成了這個樣子。
沈牧閉上了眼。
他不想繼續看了。
……
正院。
鎮北王走進正堂，環顧四周。
正堂里很乾淨。桌椅擺設整齊，茶具擦得發亮。沈淵顯然在父親回來之前做了準備。
但鎮北王不傻。
他聞到了空氣中的味道。不是茶香。是煙火味。城南的大火燒了兩個時辰，整個青州城都沾上了那股味道。正堂的窗戶雖然關著，但還是能聞到。
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城南方向的灰色天空。王府院牆外藩鎮兵撤退時留下的腳印和雜亂的車轍。
他看到了沈淵。
沈淵站在正堂的側門邊，穿著一身整潔的錦袍，面帶微笑。
"父親，您回來了。一路辛苦。"
鎮北王看著沈淵。
"老二。"
"兒子在。"
"城裡的暴亂，什麼時候開始的？"
"前天夜裡。"沈淵的聲音很平穩。"北蠻南下的消息傳開後，城中人心惶惶。有一夥暴徒趁亂鬧事，在城北、城東、城南三個方向同時放火。大哥帶兵平亂，兒子負責後勤調配和城防。現在已經基本平息了。"
鎮北王點了點頭。
"藩鎮兵是怎麼回事？"
"北蠻進攻的消息傳開後，北方的協防軍主動來援。知府簽了文書，允許他們進城協助防禦。"
"誰請的？"
"知府大人自己決定的。"
鎮北王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沈昊。
沈昊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鎮北王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沈淵。
"我問你一件事。"
"父親請說。"
"城南染坊的火，是誰放的？"
沈淵的微笑沒有變。"兒子正在查。初步判斷是暴徒縱火。"
鎮北王盯著沈淵的眼睛，看了五息。
然後他轉過頭，對門口的護衛說了一句。
"傳我的令。城中所有藩鎮兵，即刻退出王府。城防營回歸本部，聽候調遣。方鐵柱原地待命。"
護衛領命而去。
鎮北王看著沈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先回去歇著。等我安頓好了，再跟你細說。"
沈淵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正堂。
他的背影很穩。步伐從容。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溫和的微笑。
但沈牧用感知感覺到了一個細節。
沈淵的心跳，在轉身的那一刻，亂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後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