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困獸
沈淵站在正院的書房裡，看著窗外城南方向的天空。
火光已經暗了下去。染坊的火在燃燒了將近兩個時辰之後終於滅了。但天空還殘留著一層灰濛濛的煙色，像一塊髒抹布蓋在青州城的頭頂。
三車軍械。全燒了。
消息是一個時辰前傳來的。守衛跑進王府的時候，臉都被煙燻黑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沈淵當時沒有說話。
他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沒有任何失控的表現。他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城南的火光，沉默了整整一刻鐘。
然後他開口了。
縱火的人看到了嗎？
沒……沒有。後院突然就著了。火油的味道很重，像是有人事先澆了油。
沈昊的人？
老奴……老奴不確定。
沈淵沒有再問。他揮了揮手，讓守衛退下了。
他站在窗邊，手指輕輕敲著窗框。
知道這個信息的人不多。他和他的心腹。沈昊呢？沈昊可能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到了軍械的位置。
但沈昊不會用縱火這種方式。沈昊是一個守規矩的人。他會去求搜查令，而不是半夜放火。
那不是沈昊的風格。
是誰？
沈淵想了一會兒，沒有想出答案。但他沒有繼續想。
因為結果比原因更重要。
三車軍械沒了。他還有永寧巷的庫存和城西鐵匠鋪的物資。但城南染坊是最大的集中點。沒了這一批，他的物資儲備減了三分之一。
而且鎮北王大捷了。
白石關的消息是一個商人從北面帶進來的。北蠻五千騎兵被擊退，鎮北王正在回師。
這個消息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沈淵的頭上。
他原以為鎮北王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解決北蠻。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在青州站穩腳跟，甚至可以跟北方藩鎮談出更好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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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鎮北王可能兩三天就回來了。
時間不多了。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能再等了。
……
當天夜裡。
沈淵召見了方鐵柱和藩鎮兵的統領。
城南染坊被縱火。沈淵的聲音很平靜。"縱火犯還在城中。從現在開始，全城戒嚴。城防營和協防軍聯合巡邏，所有街道設置關卡。任何人不得在夜間外出。"
方鐵柱點了點頭。"二公子，王府那邊呢？"
王府也要加強守衛。沈淵看著方鐵柱。"派人去請大公子到正院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如果大公子不來呢？
沈淵笑了一下。"他會來的。"
……
沈昊來了。
他不是自願的。但沈淵派了二十個人到他的院子門口，名義上是"保護"。沈昊知道，如果他不走，那二十個人就會"請"他走。
與其鬧起來讓王府的護衛看到，不如順水推舟。
沈昊走進了正院。
沈淵坐在書房的主位上。桌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放著一壺茶。兩個心腹站在門口。
大哥，坐。沈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昊坐下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在觀察四周。兩個心腹堵住了門。窗外有人影在走動。
軟禁。
沈淵不打算讓他走了。
城南染坊被燒了。沈淵開門見山。"三車軍械全沒了。大哥知道這件事？"
聽說了。沈昊說。"城南開火的時候，我的人也在附近。"
你的人。沈淵微微眯了一下眼。"大哥的人在城南做什麼？"
巡邏。維護治安。這是父親給我的職責。
沈淵看著沈昊。目光銳利。
大哥，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沈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父親大捷，可能兩三天就回來。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把青州城的事情處理乾淨。"
什麼事情？
你和我，需要達成一個共識。沈淵放下茶杯。"誰來管青州。"
沈昊沒有說話。
大哥，你的治安權是父親給的。我的後勤權也是父親給的。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城中出了暴亂，又出了縱火犯。單靠你的治安權不夠。我們需要一個統一的指揮。
你想要我的兵權。
我想要的是合作。沈淵笑了笑。"大哥，你管兵，我管糧。我們一起把青州守住，等父親回來。到時候我會在父親面前替你說話。"
沈昊看著沈淵。
他知道沈淵在說什麼。
這不是合作。這是收編。沈淵要他在鎮北王回來之前低頭，承認沈淵在青州的主導地位。這樣等鎮北王回來，沈淵就可以說"大公子也同意了我的安排"。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淵的笑容沒有變。但他身後的兩個心腹往前走了一步。
大哥，沈淵的聲音依然溫和，"不要讓我為難。"
沈昊閉上了眼。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自嘲。
被軟禁了。
但他不慌。他知道偏院那邊還有一個人。一個他曾經用"別裝了"三個字揭穿的人。那個人答應過幫他送信。
他只需要等。
……
偏院。
沈牧靠在牆上，用感知觀察著正院的一切。
他感覺到了沈昊的心跳。沉穩但緊繃。他被困在正院裡，走不了。沈淵的兩個心腹守在門口。外面還有更多的人。
沈淵的心跳很平穩。胸有成竹。
兩個四品高手，一個在正院外面，一個在城防營。
沈牧閉上了眼。
他必須做點什麼。但他的胸口還在疼。和四品高手交手留下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內力消耗了大半，現在只有平時三四成的實力。
如果強行出手，他可能連正院都進不去就被四品高手發現了。
他不能衝動。
沈牧深吸了一口氣。三元歸一功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受傷的經脈。慢，但在恢復。
就在這時，面板彈出了一條提示。
【血脈覺醒度提升：15%→18%】
【新能力解鎖：血脈共鳴·危機預知】
【效果：在即將遭遇危險時，血脈會發出預警。有效範圍：50丈。預警提前量：約三息。】
沈牧看了一眼提示，記下了。
危機預知。雖然只有三息的提前量，但在生死關頭，三息可以救命。
然後他感覺到了另一個變化。
玉牌。
棉衣內袋裡的玉牌在微微震動。不是之前那種灼熱的告警，而是一種溫和的、有節奏的脈動。像是呼吸。
血脈告警減弱了。
之前柳映霜方向的高危告警，現在變成了低級別的信號。不是消失了，是減弱了。
這意味著什麼？
可能她脫險了。可能她暫時安全了。也可能只是距離更遠了，信號變弱了。
但不管怎樣，減弱總比增強好。
沈牧把玉牌放回內袋，閉上眼。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內力。需要等。
等沈淵的下一步。等鎮北王的歸來。等那個屬於他的時機。
窗外，城南的火已經徹底滅了。
但東邊的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遠。從北面傳來。幾乎聽不到。但極品質的三元歸一功讓他的聽覺比常人敏銳得多。
馬蹄聲。
不是藩鎮兵的馬蹄。藩鎮兵的馬蹄是零散的、不規則的。
這個馬蹄聲是整齊的。沉重的。有力的。
一、二、一、二。
數千匹馬，同時落地。
沈牧睜開了眼。
他看著北方的天際。
魚肚白的雲層下面，有一道細細的煙塵在升起。
三千精銳騎兵的煙塵。
鎮北王到了。
火光已經暗了下去。染坊的火在燃燒了將近兩個時辰之後終於滅了。但天空還殘留著一層灰濛濛的煙色，像一塊髒抹布蓋在青州城的頭頂。
三車軍械。全燒了。
消息是一個時辰前傳來的。守衛跑進王府的時候，臉都被煙燻黑了，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沈淵當時沒有說話。
他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沒有任何失控的表現。他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城南的火光，沉默了整整一刻鐘。
然後他開口了。
縱火的人看到了嗎？
沒……沒有。後院突然就著了。火油的味道很重，像是有人事先澆了油。
沈昊的人？
老奴……老奴不確定。
沈淵沒有再問。他揮了揮手，讓守衛退下了。
他站在窗邊，手指輕輕敲著窗框。
知道這個信息的人不多。他和他的心腹。沈昊呢？沈昊可能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到了軍械的位置。
但沈昊不會用縱火這種方式。沈昊是一個守規矩的人。他會去求搜查令，而不是半夜放火。
那不是沈昊的風格。
是誰？
沈淵想了一會兒，沒有想出答案。但他沒有繼續想。
因為結果比原因更重要。
三車軍械沒了。他還有永寧巷的庫存和城西鐵匠鋪的物資。但城南染坊是最大的集中點。沒了這一批，他的物資儲備減了三分之一。
而且鎮北王大捷了。
白石關的消息是一個商人從北面帶進來的。北蠻五千騎兵被擊退，鎮北王正在回師。
這個消息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沈淵的頭上。
他原以為鎮北王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解決北蠻。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在青州站穩腳跟，甚至可以跟北方藩鎮談出更好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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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鎮北王可能兩三天就回來了。
時間不多了。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能再等了。
……
當天夜裡。
沈淵召見了方鐵柱和藩鎮兵的統領。
城南染坊被縱火。沈淵的聲音很平靜。"縱火犯還在城中。從現在開始，全城戒嚴。城防營和協防軍聯合巡邏，所有街道設置關卡。任何人不得在夜間外出。"
方鐵柱點了點頭。"二公子，王府那邊呢？"
王府也要加強守衛。沈淵看著方鐵柱。"派人去請大公子到正院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如果大公子不來呢？
沈淵笑了一下。"他會來的。"
……
沈昊來了。
他不是自願的。但沈淵派了二十個人到他的院子門口，名義上是"保護"。沈昊知道，如果他不走，那二十個人就會"請"他走。
與其鬧起來讓王府的護衛看到，不如順水推舟。
沈昊走進了正院。
沈淵坐在書房的主位上。桌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放著一壺茶。兩個心腹站在門口。
大哥，坐。沈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昊坐下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在觀察四周。兩個心腹堵住了門。窗外有人影在走動。
軟禁。
沈淵不打算讓他走了。
城南染坊被燒了。沈淵開門見山。"三車軍械全沒了。大哥知道這件事？"
聽說了。沈昊說。"城南開火的時候，我的人也在附近。"
你的人。沈淵微微眯了一下眼。"大哥的人在城南做什麼？"
巡邏。維護治安。這是父親給我的職責。
沈淵看著沈昊。目光銳利。
大哥，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了。沈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父親大捷，可能兩三天就回來。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把青州城的事情處理乾淨。"
什麼事情？
你和我，需要達成一個共識。沈淵放下茶杯。"誰來管青州。"
沈昊沒有說話。
大哥，你的治安權是父親給的。我的後勤權也是父親給的。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城中出了暴亂，又出了縱火犯。單靠你的治安權不夠。我們需要一個統一的指揮。
你想要我的兵權。
我想要的是合作。沈淵笑了笑。"大哥，你管兵，我管糧。我們一起把青州守住，等父親回來。到時候我會在父親面前替你說話。"
沈昊看著沈淵。
他知道沈淵在說什麼。
這不是合作。這是收編。沈淵要他在鎮北王回來之前低頭，承認沈淵在青州的主導地位。這樣等鎮北王回來，沈淵就可以說"大公子也同意了我的安排"。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淵的笑容沒有變。但他身後的兩個心腹往前走了一步。
大哥，沈淵的聲音依然溫和，"不要讓我為難。"
沈昊閉上了眼。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自嘲。
被軟禁了。
但他不慌。他知道偏院那邊還有一個人。一個他曾經用"別裝了"三個字揭穿的人。那個人答應過幫他送信。
他只需要等。
……
偏院。
沈牧靠在牆上，用感知觀察著正院的一切。
他感覺到了沈昊的心跳。沉穩但緊繃。他被困在正院裡，走不了。沈淵的兩個心腹守在門口。外面還有更多的人。
沈淵的心跳很平穩。胸有成竹。
兩個四品高手，一個在正院外面，一個在城防營。
沈牧閉上了眼。
他必須做點什麼。但他的胸口還在疼。和四品高手交手留下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內力消耗了大半，現在只有平時三四成的實力。
如果強行出手，他可能連正院都進不去就被四品高手發現了。
他不能衝動。
沈牧深吸了一口氣。三元歸一功在體內緩緩運轉，修復著受傷的經脈。慢，但在恢復。
就在這時，面板彈出了一條提示。
【血脈覺醒度提升：15%→18%】
【新能力解鎖：血脈共鳴·危機預知】
【效果：在即將遭遇危險時，血脈會發出預警。有效範圍：50丈。預警提前量：約三息。】
沈牧看了一眼提示，記下了。
危機預知。雖然只有三息的提前量，但在生死關頭，三息可以救命。
然後他感覺到了另一個變化。
玉牌。
棉衣內袋裡的玉牌在微微震動。不是之前那種灼熱的告警，而是一種溫和的、有節奏的脈動。像是呼吸。
血脈告警減弱了。
之前柳映霜方向的高危告警，現在變成了低級別的信號。不是消失了，是減弱了。
這意味著什麼？
可能她脫險了。可能她暫時安全了。也可能只是距離更遠了，信號變弱了。
但不管怎樣，減弱總比增強好。
沈牧把玉牌放回內袋，閉上眼。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內力。需要等。
等沈淵的下一步。等鎮北王的歸來。等那個屬於他的時機。
窗外，城南的火已經徹底滅了。
但東邊的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
天快亮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遠。從北面傳來。幾乎聽不到。但極品質的三元歸一功讓他的聽覺比常人敏銳得多。
馬蹄聲。
不是藩鎮兵的馬蹄。藩鎮兵的馬蹄是零散的、不規則的。
這個馬蹄聲是整齊的。沉重的。有力的。
一、二、一、二。
數千匹馬，同時落地。
沈牧睜開了眼。
他看著北方的天際。
魚肚白的雲層下面，有一道細細的煙塵在升起。
三千精銳騎兵的煙塵。
鎮北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