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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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牧在帥帳里坐了一天一夜。

  經脈里的負荷像退潮一樣慢慢消退。滾燙的感覺變成溫熱,溫熱變成微涼。虎口的裂傷在藥粉的作用下結了痂,左臂的血槽也止了血。

  但真正沒停的,是霜風和驚蟄。

  它們在經脈里自行運轉。

  不是沈牧主動引導的。 是它們自己在動。霜風沿著一條經脈走,驚蟄沿著另一條走。兩條線偶爾交叉,交叉的時候會碰撞出一點藍白色的火花,然後各自繼續走。

  像兩條河,在尋找合流的河道。

  面板在閃。

  【霜風造化刃:49.5%→49.7%→49.8%】

  【驚蟄第一重:29%→29.3%→29.5%】

  不是修煉在推進。是昨天那一刀種下的東西在成熟。

  沈牧沒有催它。他知道催也沒用。就像果子熟了自己掉下來。

  天亮的時候,鎮北王走進帥帳。

  "北面有動靜。"

  沈牧睜開眼。

  "多少人?"

  "全部。"

  ---

  赫連朔站在東段缺口外的一處高坡上。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沈牧的遠距離感應範圍內。

  沈牧在城牆上掃過他比鐵胸甲悍將更沉,更穩。內力像一座山,不流動,只壓著。

  四品頂尖。可能摸到了三品的邊。

  赫連朔穿著北蠻王庭的黑色大氅,沒有戴甲。他身邊只站了四個人,都是鐵胸甲親衛。受傷的鐵胸甲悍將不在,他在後方養傷。

  赫連朔看著缺口。 三丈寬的口子,碎石斜坡,沙袋和拒馬只是臨時堵上。

  他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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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角聲響起來。

  不是試探的短號,是總攻的長號。

  五千人從缺口湧入。

  這一次沒有投石車,沒有衝車。城牆已經破了,不需要器械。五千人直接往城裡面灌。

  守軍退入巷戰。

  周校尉在缺口內側五十丈處設了三道街壘,短兵隊依託街壘節節抵抗。吳副將守西段內牆,不讓北蠻兵從側面迂迴。

  但赫連朔的親衛精銳不走正面。

  四名鐵胸甲親衛帶著二十名鐵片甲精銳,從城內東側的廢墟穿插。他們的目標是西段內牆後方,如果切斷那裡,守軍會被分成兩塊,各自孤立。

  沈牧截了上去。

  他從城牆內側的殘道上以驚鴻造化步橫掠,堵在廢墟通道的出口。

  四名鐵胸甲親衛。二十名鐵片甲精銳。

  接近四品頂尖的對手,四個。

  昨天一個鐵胸甲悍將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今天不一樣。

  沈牧握緊彎刀。經脈里的霜風和驚蟄還在自行運轉,那兩條河的距離越來越近。

  第一名親衛衝上來。

  彎刀出。

  霜風灌入刀身。但這一次,霜風不是一股寒氣。它裹在刀意里,滲入刀鋒的每一個細微的紋路。

  親衛舉刀格擋。

  刀身接觸的瞬間,霜意從接觸點炸開,沿著親衛的刀柄竄入手臂,再從手臂竄入肩膀。

  凍入經脈。

  親衛的整條右臂從指尖到肩膀覆了一層霜,經脈里的內力被霜意鎖住,運轉不動。

  驚蟄緊隨其後。

  藍白電弧順著霜層鑽入經脈深處。不是一次性的脈衝,是持續的灌注。雷震在經脈里迴蕩,一遍又一遍,直到親衛的內力在霜和雷的雙重夾擊下潰散。

  一息。

  從接觸到手臂經脈廢掉,一息。

  昨天對鐵胸甲悍將,他三刀只換來半步後退。

  今天對一個同樣穿鐵胸甲的親衛,一刀。

  親衛悶哼著後退。他身後的第二名親衛瞳孔收緊,愣了一瞬。

  這一瞬就夠了。

  沈牧踏出第二步。驚鴻造化步。半丈距離。

  彎刀從下方挑起,霜白色的刀光帶著藍白色的電弧,劈在第二名親衛的鐵胸甲上。

  胸甲內壁覆霜。

  經脈里雷震共振。

  第二名親衛的彎刀脫手,整個人往後踉蹌三步,撞在後面的廢墟牆上。

  兩名親衛。兩刀。

  二十名鐵片甲精銳沒有再沖。他們看著兩名接近四品頂尖的親衛在兩刀之內被打廢,沒有人敢動。

  沈牧沒有追。

  因為經脈里,那兩條河終於碰到了一起。

  霜風和驚蟄。

  兩條河,在昨天的生死之戰中找到了彼此的河道。今天一天一夜的自行運轉,把最後的隔閡磨平。

  此刻,在戰鬥的壓力下,它們合流了。

  轟。

  經脈里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又像有什麼東西合攏了。霜風和驚蟄不再是兩條河。它們變成了一條。

  經脈壁在震顫。不是負荷的震顫,是重塑的震顫。像河道拓寬,像河床加固。經脈壁在合流的力量下變得更厚、更韌、更光滑。

  內力運轉的速度變了。

  之前一個大周天要一息。現在半息。

  之前內力像水在管子裡流。現在內力像水在寬河裡奔涌。

  面板上的淡金文字開始瘋狂閃爍。

  【霜風造化刃:49.8%……49.9%……50%】

  【驚蟄第一重:29.5%……29.8%……30%】

  【經脈完整度:90.0%……突破閾值……】

  【生死級戰鬥:達成】

  【五品突破條件:全部滿足】

  【突破中……】

  沈牧的身體在發光。

  從皮膚下透出來的微光。霜白色的寒意和藍白色的電弧在體表交替閃爍,像呼吸。

  經脈在重塑。每一條經脈都在變寬、變厚、變韌。那些堵了十六年的暗礁,在霜風和驚蟄的合流中被沖得乾乾淨淨。

  從六品到五品之間的那道牆,碎了。

  兩名鐵胸甲親衛和二十名精銳看著這一幕,沒有人敢動。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本能告訴他們,面前這個人的氣息正在變。

  變得更危險。

  突破完成。

  沈牧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霜白色的霧和藍白色的電弧殘光。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霜風和驚蟄不再需要分別調動。它們就是一個東西。霜風中有驚蟄,驚蟄中有霜風。凍住的同時在震,震的同時在凍。循環,自生,不息。

  面板最後一行淡金文字浮現。

  【恭喜突破五品。】

  第三名鐵胸甲親衛回過神來,怒吼一聲,舉刀衝上來。

  他是四品。

  沈牧抬手。

  只是一刀。

  彎刀平削。霜白色的刀光貼著空氣走過,沒有聲音。

  親衛的刀舉到一半就停了。他的整條手臂覆了霜,從指尖到肩胛骨。經脈里的內力被霜風鎖死,驚蟄的雷震緊隨其後,在鎖死的經脈里持續震盪。

  他的彎刀落地。

  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冰雕。

  一刀。

  四品的鐵胸甲親衛,一刀廢了手臂。

  剩下的一名親衛和二十名精銳轉身就跑。

  沈牧沒有追。

  他站在廢墟通道的出口,抬起頭。

  遠處的東段缺口外,赫連朔站在高坡上。

  他們隔著整個戰場對視。

  沈牧知道赫連朔看見了。看見霜白刀光,看見藍白電弧,看見兩名鐵胸甲親衛在兩刀之內被打廢。

  赫連朔也看著他。

  那個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有重新計算。

  然後赫連朔抬了抬手。

  號角聲變了。

  退兵。

  五千入城的北蠻兵像退潮一樣從缺口湧出去。巷戰的街壘後面留下幾十具屍體,但北蠻兵顧不上收屍,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赫連朔站在高坡上,最後看了沈牧一眼。

  然後他轉身,走下高坡,消失在北蠻大營的方向。

  他收兵了。

  沈牧站在滿地屍骸的城內廢墟上。

  五品。

  從經脈斷裂的廢人,到五品。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霜白色的寒意和藍白色的電弧在指尖交替閃爍,像呼吸一樣自然。

  身後傳來腳步聲。周校尉的,柳映霜的,吳副將的。

  他們看見滿地的北蠻兵屍體,看見了被凍成冰雕的鐵胸甲親衛,也看見了沈牧身上那層還沒散去的微光。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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