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生死之戰
從前三波退兵到第四波壓上來，中間只隔了半天。沈牧在城牆上換藥的功夫，北面的鼓又響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前三波的鼓聲有間歇。打一陣，停一陣，像在試探。這一次的鼓聲沒有停。持續不斷的悶雷從雪線方向滾過來，一聲接一聲，中間不留縫隙。
周校尉第一個反應過來。
"總攻。"
他只說了兩個字，整個人已經彈起來，朝帥帳方向跑。
沈牧站到城牆垛口邊，看見的東西讓他瞳孔收緊。
雪線上的人影不是一排一排的，是一片。黑壓壓地從地平線上漫過來，像漲潮。旌旗多得數不清，號角聲從一種變成三種。
五千人。
所有投石車都推上來了。沈牧數了數，不止六架。八架。八架投石車排成兩排，間隔均勻，配重箱的皮簾在風中晃動。
所有衝車也全上了。五輛低矮衝車，兩輛重型衝車，七輛一起推。
赫連朔不分波了。
前三波是試。這一波是打。
"所有人上牆！"吳副將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嘶啞，帶著喊不動的沙礫感。
守軍湧上城牆。但沈牧知道不夠。白石關能戰的人不到六千。對面五千人加八架投石車加七輛衝車。
這是要一錘定音。
第一輪石彈齊射。
八架投石車同時釋放，八枚石彈划過灰白色的天空，帶著嗚嗚的風聲砸向東段。
不是東段外百丈了。
八枚石彈全部砸在東段城牆本體上。
轟。
整面城牆在震。沈牧站在牆頭上，腳下像踩在地震里。碎石從牆體內側垮落，濕牛皮被砸穿，鐵鏈崩斷了兩根。
一枚石彈正中東段舊縫。
舊縫從拇指寬裂成了拳頭寬。
"第二輪準備！"鐵面工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用中原話喊的。他不怕城牆上的守軍聽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第二輪齊射。又是八枚。
這一次鐵面工匠的校準終於咬死了。三枚石彈命中舊縫周圍兩丈範圍內。城牆在呻吟。沈牧看見牆體表面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紋，從舊縫向四面八方蔓延。
衝車到了。
七輛衝車同時撞上東段牆基。低矮衝車撞側翼，重型衝車正撞舊縫下方。鐵索在撞擊中嘎吱作響，加固措施在反覆衝擊下一根根失效。
第三輪齊射。
兩枚石彈同時命中舊縫。
轟——
城牆裂了。
不是裂開一條縫。是垮了。東段偏北方向，一段三丈寬的牆體從頂部到根部徹底崩塌，碎石裹著泥土垮成一堆斜坡。碎垛、沙袋、濕牛皮碎片、斷裂的鐵鏈，全混在一起。
缺口開了。
北蠻兵的號角變成了尖厲的衝鋒號。
五百人從缺口湧進來。
短兵隊在缺口內側肉搏。吳副將親自提刀頂在最前面，一刀劈翻沖在最前面的北蠻兵，但後面的北蠻兵踩著屍體繼續涌。
擋不住。
然後沈牧看見了鐵胸甲悍將。
他沒有從缺口進來。
他從垮塌的牆體右側翻上來的，缺口右側還有半截殘牆，他踩著殘牆跳上城牆內側，鐵胸甲在煙塵中閃了一下光。
他手裡換了兵器。不是彎刀了。一把北蠻重刃，比彎刀長一倍，寬一倍。
方向：帥帳。
他身後跟著二十名精銳，清一色鐵片甲，顯然是赫連朔親衛。
悍將的目標從來不是城牆。城牆只是門。他要進門之後的東西。
周校尉帶短兵隊堵缺口，不讓更多北蠻兵湧入。柳映霜護著傷兵區往南門方向撤。
沈牧站在悍將和帥帳之間。
沒有別人了。
這個位置的城牆內側是一片空地，左側是垮塌的廢墟，右側是未塌的牆體。悍將要往帥帳去，必須過沈牧這一關。
悍將看見沈牧，腳步沒停。
上一次在城牆上，他量了沈牧三刀就走了。
這一次他不走。
他舉起重刃，劈了下來。
第一刀。
沈牧舉刀格擋。
震力比上一次重了一倍不止。重刃比彎刀沉太多，加上悍將全力劈砍，虎口傳來一陣劇痛。
霜風灌入，凍不住。重刃太厚，霜風只凍了刃面一層薄霜，悍將手腕一抖就碎了。
驚蟄炸開，藍白電弧順著刀身竄過去，但悍將內力一凝，經脈只卡了一瞬就恢復。
第二刀。
沈牧側身避開，彎刀貼著重刃側面滑過，霜風嘗試凍悍將手腕關節，上一次有效的招數。
但悍將有準備。他左掌一拍，內力震散了沈牧刀上的霜意。
第三刀。
重刃橫掃。沈牧退了一步。
身後是傷兵區的帳篷。
退不了了。
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極端壓力達成。】
悍將第四刀劈下來。
沈牧沒有格擋。
他往前踏了一步。
驚鴻造化步。半尺距離。重刃從他左肩外側掠過，割開了外袍，在他左臂上劃出一道血槽。
但他的彎刀到了。
霜風不再是單獨灌入悍將手臂的嘗試。
在絕境中，在經脈負荷飆升到極限的那一刻，沈牧的刀意變了。
霜風不再是一股寒氣。它變成了刀身的一部分，包裹在彎刀整條刃面上，像給刀鍍了一層霜白色的殼。
彎刀劈在悍將鐵胸甲上。
以前霜風只能凍表面。但這一次不一樣。霜白色的殼在接觸鐵胸甲的瞬間裂開，寒意從裂縫裡鑽進去，滲入胸甲內壁。
驚蟄緊隨其後。
藍白電弧不再是一次性的脈衝。它順著霜風鑽進去的裂縫持續灌入，像水順著石縫滲入地基。
霜風製造裂縫。驚蟄鑽入裂縫。裂縫擴大。更多驚蟄灌入。更多裂縫。
循環。
悍將的身體僵了一瞬。
兩種力量同時作用，互相增幅，在他經脈里形成了共振。
鐵胸甲內壁覆了霜。
他悶哼一聲。
右臂經脈在雷震中痙攣，手指鬆開，重刃脫手落地。
沈牧想追。
第五刀。
但腳下踉蹌了。
經脈負荷在這一刻到達頂點。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嗡嗡作響，隨時會斷。霜風和驚蟄在經脈里互相追逐，兩條河正在合流，但河道還不夠寬，水流擠在一起，沖刷著經脈壁。
單膝跪地。
彎刀拄地。
悍將被兩名親衛架著，從殘牆上翻了回去。他的右臂垂著，鐵胸甲內壁的霜正在從縫隙里往外冒白氣。
他沒有死。
但他退了。
鼓聲停了。
北蠻兵從缺口退出去，像退潮。悍將重傷，攻勢失去了矛頭。赫連朔沒有繼續硬沖。
赫連朔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沈牧！"
柳映霜的聲音。她從傷兵區方向跑過來，劍還握在手裡，臉色發白。
周校尉也來了。他的刀上全是血，左肩插著一根斷箭，但他顧不上拔。
兩人一左一右扶起沈牧。
沈牧的左臂在流血，虎口裂開，經脈里像灌了滾水。每走一步，經脈壁都在抗議。
但他沒有倒。
被扶回帥帳的路上，沈牧看見東段城牆的缺口。三丈寬的口子，碎石堆成斜坡，北蠻兵的屍體和守軍的屍體混在一起。
白石關東段，破了。
用沙袋和拒馬臨時堵上的缺口，擋不住下一次。
淡金文字在視野中浮現。
【霜風造化刃：48%→49.5%】
【驚蟄第一重：26%→29%】
【經脈完整度：90.0%（負荷飆升，需恢復）】
【驚鴻造化步：46%】
【劍經解讀度：18%】
【五品突破條件：經脈90%✓ 霜風50%（當前49.5%） 驚蟄30%（當前29%） 生死級戰鬥（接近達成）】
差半步。
沈牧被放到帥帳里的行軍床上。
鎮北王站在床邊。他的臉色比沈牧還難看。不是因為沈牧的傷，而是因為東段城牆。
"城牆破了。"鎮北王的聲音很平。
"我知道。"
沈牧閉上眼。
經脈里的霜風和驚蟄還在互相追逐。剛才那一刻的循環還留著殘影。霜風製造裂縫，驚蟄鑽入裂縫。兩條河正在合流，但差最後一點。
差半步。
還差最後一次。
"給我一天。"沈牧說。
鎮北王看著他。
沈牧睜開眼。瞳孔里還殘留著一絲藍白色的電弧殘光。
但這一次不一樣。
前三波的鼓聲有間歇。打一陣，停一陣，像在試探。這一次的鼓聲沒有停。持續不斷的悶雷從雪線方向滾過來，一聲接一聲，中間不留縫隙。
周校尉第一個反應過來。
"總攻。"
他只說了兩個字，整個人已經彈起來，朝帥帳方向跑。
沈牧站到城牆垛口邊，看見的東西讓他瞳孔收緊。
雪線上的人影不是一排一排的，是一片。黑壓壓地從地平線上漫過來，像漲潮。旌旗多得數不清，號角聲從一種變成三種。
五千人。
所有投石車都推上來了。沈牧數了數，不止六架。八架。八架投石車排成兩排，間隔均勻，配重箱的皮簾在風中晃動。
所有衝車也全上了。五輛低矮衝車，兩輛重型衝車，七輛一起推。
赫連朔不分波了。
前三波是試。這一波是打。
"所有人上牆！"吳副將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嘶啞，帶著喊不動的沙礫感。
守軍湧上城牆。但沈牧知道不夠。白石關能戰的人不到六千。對面五千人加八架投石車加七輛衝車。
這是要一錘定音。
第一輪石彈齊射。
八架投石車同時釋放，八枚石彈划過灰白色的天空，帶著嗚嗚的風聲砸向東段。
不是東段外百丈了。
八枚石彈全部砸在東段城牆本體上。
轟。
整面城牆在震。沈牧站在牆頭上，腳下像踩在地震里。碎石從牆體內側垮落，濕牛皮被砸穿，鐵鏈崩斷了兩根。
一枚石彈正中東段舊縫。
舊縫從拇指寬裂成了拳頭寬。
"第二輪準備！"鐵面工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用中原話喊的。他不怕城牆上的守軍聽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第二輪齊射。又是八枚。
這一次鐵面工匠的校準終於咬死了。三枚石彈命中舊縫周圍兩丈範圍內。城牆在呻吟。沈牧看見牆體表面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紋，從舊縫向四面八方蔓延。
衝車到了。
七輛衝車同時撞上東段牆基。低矮衝車撞側翼，重型衝車正撞舊縫下方。鐵索在撞擊中嘎吱作響，加固措施在反覆衝擊下一根根失效。
第三輪齊射。
兩枚石彈同時命中舊縫。
轟——
城牆裂了。
不是裂開一條縫。是垮了。東段偏北方向，一段三丈寬的牆體從頂部到根部徹底崩塌，碎石裹著泥土垮成一堆斜坡。碎垛、沙袋、濕牛皮碎片、斷裂的鐵鏈，全混在一起。
缺口開了。
北蠻兵的號角變成了尖厲的衝鋒號。
五百人從缺口湧進來。
短兵隊在缺口內側肉搏。吳副將親自提刀頂在最前面，一刀劈翻沖在最前面的北蠻兵，但後面的北蠻兵踩著屍體繼續涌。
擋不住。
然後沈牧看見了鐵胸甲悍將。
他沒有從缺口進來。
他從垮塌的牆體右側翻上來的，缺口右側還有半截殘牆，他踩著殘牆跳上城牆內側，鐵胸甲在煙塵中閃了一下光。
他手裡換了兵器。不是彎刀了。一把北蠻重刃，比彎刀長一倍，寬一倍。
方向：帥帳。
他身後跟著二十名精銳，清一色鐵片甲，顯然是赫連朔親衛。
悍將的目標從來不是城牆。城牆只是門。他要進門之後的東西。
周校尉帶短兵隊堵缺口，不讓更多北蠻兵湧入。柳映霜護著傷兵區往南門方向撤。
沈牧站在悍將和帥帳之間。
沒有別人了。
這個位置的城牆內側是一片空地，左側是垮塌的廢墟，右側是未塌的牆體。悍將要往帥帳去，必須過沈牧這一關。
悍將看見沈牧，腳步沒停。
上一次在城牆上，他量了沈牧三刀就走了。
這一次他不走。
他舉起重刃，劈了下來。
第一刀。
沈牧舉刀格擋。
震力比上一次重了一倍不止。重刃比彎刀沉太多，加上悍將全力劈砍，虎口傳來一陣劇痛。
霜風灌入，凍不住。重刃太厚，霜風只凍了刃面一層薄霜，悍將手腕一抖就碎了。
驚蟄炸開，藍白電弧順著刀身竄過去，但悍將內力一凝，經脈只卡了一瞬就恢復。
第二刀。
沈牧側身避開，彎刀貼著重刃側面滑過，霜風嘗試凍悍將手腕關節，上一次有效的招數。
但悍將有準備。他左掌一拍，內力震散了沈牧刀上的霜意。
第三刀。
重刃橫掃。沈牧退了一步。
身後是傷兵區的帳篷。
退不了了。
面板在視野角落閃了一下。
【極端壓力達成。】
悍將第四刀劈下來。
沈牧沒有格擋。
他往前踏了一步。
驚鴻造化步。半尺距離。重刃從他左肩外側掠過，割開了外袍，在他左臂上劃出一道血槽。
但他的彎刀到了。
霜風不再是單獨灌入悍將手臂的嘗試。
在絕境中，在經脈負荷飆升到極限的那一刻，沈牧的刀意變了。
霜風不再是一股寒氣。它變成了刀身的一部分，包裹在彎刀整條刃面上，像給刀鍍了一層霜白色的殼。
彎刀劈在悍將鐵胸甲上。
以前霜風只能凍表面。但這一次不一樣。霜白色的殼在接觸鐵胸甲的瞬間裂開，寒意從裂縫裡鑽進去，滲入胸甲內壁。
驚蟄緊隨其後。
藍白電弧不再是一次性的脈衝。它順著霜風鑽進去的裂縫持續灌入，像水順著石縫滲入地基。
霜風製造裂縫。驚蟄鑽入裂縫。裂縫擴大。更多驚蟄灌入。更多裂縫。
循環。
悍將的身體僵了一瞬。
兩種力量同時作用，互相增幅，在他經脈里形成了共振。
鐵胸甲內壁覆了霜。
他悶哼一聲。
右臂經脈在雷震中痙攣，手指鬆開，重刃脫手落地。
沈牧想追。
第五刀。
但腳下踉蹌了。
經脈負荷在這一刻到達頂點。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嗡嗡作響，隨時會斷。霜風和驚蟄在經脈里互相追逐，兩條河正在合流，但河道還不夠寬，水流擠在一起，沖刷著經脈壁。
單膝跪地。
彎刀拄地。
悍將被兩名親衛架著，從殘牆上翻了回去。他的右臂垂著，鐵胸甲內壁的霜正在從縫隙里往外冒白氣。
他沒有死。
但他退了。
鼓聲停了。
北蠻兵從缺口退出去，像退潮。悍將重傷，攻勢失去了矛頭。赫連朔沒有繼續硬沖。
赫連朔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沈牧！"
柳映霜的聲音。她從傷兵區方向跑過來，劍還握在手裡，臉色發白。
周校尉也來了。他的刀上全是血，左肩插著一根斷箭，但他顧不上拔。
兩人一左一右扶起沈牧。
沈牧的左臂在流血，虎口裂開，經脈里像灌了滾水。每走一步，經脈壁都在抗議。
但他沒有倒。
被扶回帥帳的路上，沈牧看見東段城牆的缺口。三丈寬的口子，碎石堆成斜坡，北蠻兵的屍體和守軍的屍體混在一起。
白石關東段，破了。
用沙袋和拒馬臨時堵上的缺口，擋不住下一次。
淡金文字在視野中浮現。
【霜風造化刃：48%→49.5%】
【驚蟄第一重：26%→29%】
【經脈完整度：90.0%（負荷飆升，需恢復）】
【驚鴻造化步：46%】
【劍經解讀度：18%】
【五品突破條件：經脈90%✓ 霜風50%（當前49.5%） 驚蟄30%（當前29%） 生死級戰鬥（接近達成）】
差半步。
沈牧被放到帥帳里的行軍床上。
鎮北王站在床邊。他的臉色比沈牧還難看。不是因為沈牧的傷，而是因為東段城牆。
"城牆破了。"鎮北王的聲音很平。
"我知道。"
沈牧閉上眼。
經脈里的霜風和驚蟄還在互相追逐。剛才那一刻的循環還留著殘影。霜風製造裂縫，驚蟄鑽入裂縫。兩條河正在合流，但差最後一點。
差半步。
還差最後一次。
"給我一天。"沈牧說。
鎮北王看著他。
沈牧睜開眼。瞳孔里還殘留著一絲藍白色的電弧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