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五品前奏
第三波來得比沈牧預想的快。
第二波退兵後才過兩天。城牆上的碎垛還沒補完，傷兵區又多了一批新傷號，搬運者比上次少了一半。
戰鼓聲從北面雪線方向傳來。
這一次不是沉緩的鼓點，是急促的連鼓。
沈牧站在東段城牆上，看見遠處雪線上的人影比第二波又厚了一截。旌旗多了一倍，號角聲從一種變成兩種，投石車的輪廓在晨光中數得清清楚楚。
六架。
周校尉靠過來，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三千人。衝車五輛。投石車六架。"
第一波千人試攻。第二波兩千加碼。第三波三千。
赫連朔在逐步加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大一號。
鼓聲變了。
第一波約八百人從正面壓上來，盾陣推進，弓箭齊射。箭雨比第二波更密，砸在濕牛皮上的聲音像下冰雹。
守軍弩手反擊。第一波退了。
然後第二波從兩側同時壓上來，一千五百人，推著五輛衝車。
鐵面工匠的反反制措施還在，雙人校準、雙層油封、備插銷、加固鐵索。但這一次，鐵面工匠又加了東西。
投石車的校準速度比第二波更快。
沈牧看見校準手旁邊多了第三個人，不是備校準手，是觀察手。觀察手站在更高處，用旗幟給校準手傳風向信號。三層校準體系。主校準、備校準、觀察手。
"又改了。"周校尉咬了咬牙。
"他在學。"沈牧低聲。"我們怎麼防，他就怎麼改。"
第二波壓到東段牆基時，沈牧看見了那個人。
不是百夫長。
百夫長站在隊列後方揮刀催兵。那個人站在第三輛衝車旁邊，沒有催兵，沒有喊叫，只是看著城牆。
他比周圍的北蠻兵高了大半個頭。身形沉，像一塊鑄鐵。手裡握著一把彎刀，刀身比普通北蠻彎刀長一截，寬一截。
他沒有上城牆。
沈牧遠距離感應掃過他。
氣息比他在偏院面對的火焰組織四品頂尖更沉更慢，但不是因為弱。
是因為厚。
內力像一口深井。水面不起波瀾，但井深不見底。
接近四品頂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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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不一般。"沈牧對周校尉說。
周校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
"赫連朔的親衛。"
"你怎麼知道？"
"甲。"周校尉的聲音壓得很低。"普通北蠻兵穿皮甲，百夫長穿鐵片甲。那個人穿的不是鐵片甲，是整塊鍛造的鐵胸甲。只有赫連朔親衛才穿。"
沈牧看著那個鐵胸甲悍將。
他站在衝車旁邊，不動，不喊，不催兵。他只是在等。
等什麼？
等缺口。
第二波攻勢持續了約半個時辰。五輛衝車反覆撞擊東段牆基，加固鐵索在霜風和驚蟄的反覆輸出下被凍裂了三根，但鐵面工匠的反反制讓凍裂的速度比第二波更慢。每次凍裂一根，北蠻兵就趁空隙往缺口裡塞更多的攻城梯。
東段城牆同時承受三面壓力。正面衝車，側面攻城梯，上方登牆精銳。
守軍開始捉襟見肘。
吳副將從中段調了二十人來補東段。但中段也撐不住，赫連朔在正面也壓了一千人牽制中段，不讓中段有餘力支援東段。
然後缺口開了。
不是牆基裂了。是東段偏北方向，一段碎垛被攻城梯搭住後，守軍補防慢了一拍。五名北蠻精銳翻上城牆，短兵隊堵了三具，但第四名和第五名切進了城牆內側。
鐵胸甲悍將動了。
他不是從攻城梯上來的。他從衝車和城牆之間的夾角翻上來的，那個位置是守軍弓箭的死角，城牆上的弩手看不見他，城牆下的盾兵擋不住他。
他翻上城牆的那一刻，沈牧才看清他的刀法。
沒有花哨的招式。一刀橫掃，短兵隊的一名軍士連人帶盾被掃飛出去。第二刀豎劈，另一名軍士的槍桿被劈成兩截。
乾淨。利落。老辣。
每一刀都走最短路線，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沈牧以驚鴻造化步貼牆橫掠，在鐵胸甲悍將第三刀落下之前趕到。
彎刀探出。
霜風先到。寒意順著刀鋒灌入悍將右臂。
凍住表面。
只凍住了表面。
悍將的右臂覆了一層薄霜，動作慢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他右臂內力一震，薄霜碎裂，動作恢復。
驚蟄隨後。藍白電弧順著霜層鑽入悍將經脈。
亂了兩息。
悍將悶哼一聲，經脈運轉卡滯了一瞬，但隨即恢復。他的內力太厚了，驚蟄的雷震像石子扔進深井，只激起一圈漣漪就消散了。
兩息之後，悍將的刀又劈了下來。
沈牧舉刀格擋。
虎口一痛。
悍將的內力比他厚實太多，硬碰硬的一刀把震力從刀柄傳到虎口，再從虎口傳到手腕。
沈牧被逼退半步。
半步。
在城牆上，半步就是半條命。
他身後三尺就是碎垛缺口。再退一步，就會從缺口掉下去。
沈牧沒有退。
驚鴻造化步。他側身一閃，避開悍將第二刀的豎劈，刀鋒貼著悍將右臂掠過，霜風再次灌入，這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凍手臂，凍手腕關節。
悍將的右腕覆霜，彎刀的角度偏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
沈牧的第三刀劈在悍將彎刀的側面，借力彈開，拉開了兩步距離。
他站穩，喘了一口氣。
虎口還在震。
這個對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五品百夫長，他三刀就能壓下。這個鐵胸甲悍將，他三刀只換來半步後退和一隻震痛的虎口。
差距太大了。
鐵胸甲悍將沒有追。
他站在碎垛旁，右腕上的霜已經碎了，但關節還有些僵。他活動了兩下手腕，看了沈牧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有評估。
他在量沈牧。
然後他轉身，往城牆外側翻去。
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動退的。
沈牧沒有追。
他知道這不是生死門。悍將退得太快，從翻上城牆到主動撤退，前後不到十息。他不是來拼命的，是來看的。
赫連朔派他來，不是讓他拿城，是讓他量沈牧。
城牆下方，鎮北王派出的兩名親衛高手已經趕到東段牆基。他們是鎮北王身邊常年跟隨的親衛，一直候在中段帥帳附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兩名親衛堵在城牆缺口處，擋住了試圖跟進的北蠻兵。鐵胸甲悍將已經翻下城牆，消失在盾陣後方。
戰鼓又響了半個時辰。第三波、第四波交替壓上來，每次都不死磕，每次都留幾具屍體。
然後退了。
退得比第二波還慢。
赫連朔不是被打退的。他每一次都在看。
城牆上的守軍開始打掃戰場。沈牧站在碎垛旁，看著北蠻退兵的方向。
鐵胸甲悍將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但沈牧記得那一眼。
那一眼裡只有評估。沒有殺意，沒有怒氣，只有冷冰冰的量尺。
赫連朔量到了什麼？
量到白石關城裡有一個年輕人，能在他的親衛手下走三刀不被殺。量到這個年輕人用霜白刀光和藍白電弧，但還不夠強。量到下一次，只要派更強的人、用更猛的攻勢，就能把這個年輕人逼到真正的生死邊緣。
沈牧握了握刀柄。虎口還在隱隱作痛。
淡金文字浮現。
【霜風造化刃：47%→48%】
【驚蟄第一重：24%→26%】
【經脈完整度：90.0%】
【驚鴻造化步：46%】
【劍經解讀度：18%】
【五品突破條件未滿足。】
驚蟄跳了兩格。
比第二波快。
壓力越大，推進越快。鐵胸甲悍將那一刀的震力，把經脈里某道暗礁又碾平了一點。
但還不夠。
沈牧看著北面雪線。退兵的北蠻隊伍還在視野里，一節一節往回收，不急，不亂。
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下一次，他不會再退這麼快。"
第二波退兵後才過兩天。城牆上的碎垛還沒補完，傷兵區又多了一批新傷號，搬運者比上次少了一半。
戰鼓聲從北面雪線方向傳來。
這一次不是沉緩的鼓點，是急促的連鼓。
沈牧站在東段城牆上，看見遠處雪線上的人影比第二波又厚了一截。旌旗多了一倍，號角聲從一種變成兩種，投石車的輪廓在晨光中數得清清楚楚。
六架。
周校尉靠過來，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三千人。衝車五輛。投石車六架。"
第一波千人試攻。第二波兩千加碼。第三波三千。
赫連朔在逐步加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大一號。
鼓聲變了。
第一波約八百人從正面壓上來，盾陣推進，弓箭齊射。箭雨比第二波更密，砸在濕牛皮上的聲音像下冰雹。
守軍弩手反擊。第一波退了。
然後第二波從兩側同時壓上來，一千五百人，推著五輛衝車。
鐵面工匠的反反制措施還在，雙人校準、雙層油封、備插銷、加固鐵索。但這一次，鐵面工匠又加了東西。
投石車的校準速度比第二波更快。
沈牧看見校準手旁邊多了第三個人，不是備校準手，是觀察手。觀察手站在更高處，用旗幟給校準手傳風向信號。三層校準體系。主校準、備校準、觀察手。
"又改了。"周校尉咬了咬牙。
"他在學。"沈牧低聲。"我們怎麼防，他就怎麼改。"
第二波壓到東段牆基時，沈牧看見了那個人。
不是百夫長。
百夫長站在隊列後方揮刀催兵。那個人站在第三輛衝車旁邊，沒有催兵，沒有喊叫，只是看著城牆。
他比周圍的北蠻兵高了大半個頭。身形沉，像一塊鑄鐵。手裡握著一把彎刀，刀身比普通北蠻彎刀長一截，寬一截。
他沒有上城牆。
沈牧遠距離感應掃過他。
氣息比他在偏院面對的火焰組織四品頂尖更沉更慢，但不是因為弱。
是因為厚。
內力像一口深井。水面不起波瀾，但井深不見底。
接近四品頂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個人不一般。"沈牧對周校尉說。
周校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
"赫連朔的親衛。"
"你怎麼知道？"
"甲。"周校尉的聲音壓得很低。"普通北蠻兵穿皮甲，百夫長穿鐵片甲。那個人穿的不是鐵片甲，是整塊鍛造的鐵胸甲。只有赫連朔親衛才穿。"
沈牧看著那個鐵胸甲悍將。
他站在衝車旁邊，不動，不喊，不催兵。他只是在等。
等什麼？
等缺口。
第二波攻勢持續了約半個時辰。五輛衝車反覆撞擊東段牆基，加固鐵索在霜風和驚蟄的反覆輸出下被凍裂了三根，但鐵面工匠的反反制讓凍裂的速度比第二波更慢。每次凍裂一根，北蠻兵就趁空隙往缺口裡塞更多的攻城梯。
東段城牆同時承受三面壓力。正面衝車，側面攻城梯，上方登牆精銳。
守軍開始捉襟見肘。
吳副將從中段調了二十人來補東段。但中段也撐不住，赫連朔在正面也壓了一千人牽制中段，不讓中段有餘力支援東段。
然後缺口開了。
不是牆基裂了。是東段偏北方向，一段碎垛被攻城梯搭住後，守軍補防慢了一拍。五名北蠻精銳翻上城牆，短兵隊堵了三具，但第四名和第五名切進了城牆內側。
鐵胸甲悍將動了。
他不是從攻城梯上來的。他從衝車和城牆之間的夾角翻上來的，那個位置是守軍弓箭的死角，城牆上的弩手看不見他，城牆下的盾兵擋不住他。
他翻上城牆的那一刻，沈牧才看清他的刀法。
沒有花哨的招式。一刀橫掃，短兵隊的一名軍士連人帶盾被掃飛出去。第二刀豎劈，另一名軍士的槍桿被劈成兩截。
乾淨。利落。老辣。
每一刀都走最短路線，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沈牧以驚鴻造化步貼牆橫掠，在鐵胸甲悍將第三刀落下之前趕到。
彎刀探出。
霜風先到。寒意順著刀鋒灌入悍將右臂。
凍住表面。
只凍住了表面。
悍將的右臂覆了一層薄霜，動作慢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他右臂內力一震，薄霜碎裂，動作恢復。
驚蟄隨後。藍白電弧順著霜層鑽入悍將經脈。
亂了兩息。
悍將悶哼一聲，經脈運轉卡滯了一瞬，但隨即恢復。他的內力太厚了，驚蟄的雷震像石子扔進深井，只激起一圈漣漪就消散了。
兩息之後，悍將的刀又劈了下來。
沈牧舉刀格擋。
虎口一痛。
悍將的內力比他厚實太多，硬碰硬的一刀把震力從刀柄傳到虎口，再從虎口傳到手腕。
沈牧被逼退半步。
半步。
在城牆上，半步就是半條命。
他身後三尺就是碎垛缺口。再退一步，就會從缺口掉下去。
沈牧沒有退。
驚鴻造化步。他側身一閃，避開悍將第二刀的豎劈，刀鋒貼著悍將右臂掠過，霜風再次灌入，這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凍手臂，凍手腕關節。
悍將的右腕覆霜，彎刀的角度偏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
沈牧的第三刀劈在悍將彎刀的側面，借力彈開，拉開了兩步距離。
他站穩，喘了一口氣。
虎口還在震。
這個對手，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五品百夫長，他三刀就能壓下。這個鐵胸甲悍將，他三刀只換來半步後退和一隻震痛的虎口。
差距太大了。
鐵胸甲悍將沒有追。
他站在碎垛旁，右腕上的霜已經碎了，但關節還有些僵。他活動了兩下手腕，看了沈牧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只有評估。
他在量沈牧。
然後他轉身，往城牆外側翻去。
不是被打退的。是主動退的。
沈牧沒有追。
他知道這不是生死門。悍將退得太快，從翻上城牆到主動撤退，前後不到十息。他不是來拼命的，是來看的。
赫連朔派他來，不是讓他拿城，是讓他量沈牧。
城牆下方，鎮北王派出的兩名親衛高手已經趕到東段牆基。他們是鎮北王身邊常年跟隨的親衛，一直候在中段帥帳附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兩名親衛堵在城牆缺口處，擋住了試圖跟進的北蠻兵。鐵胸甲悍將已經翻下城牆，消失在盾陣後方。
戰鼓又響了半個時辰。第三波、第四波交替壓上來，每次都不死磕，每次都留幾具屍體。
然後退了。
退得比第二波還慢。
赫連朔不是被打退的。他每一次都在看。
城牆上的守軍開始打掃戰場。沈牧站在碎垛旁，看著北蠻退兵的方向。
鐵胸甲悍將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但沈牧記得那一眼。
那一眼裡只有評估。沒有殺意，沒有怒氣，只有冷冰冰的量尺。
赫連朔量到了什麼？
量到白石關城裡有一個年輕人，能在他的親衛手下走三刀不被殺。量到這個年輕人用霜白刀光和藍白電弧，但還不夠強。量到下一次，只要派更強的人、用更猛的攻勢，就能把這個年輕人逼到真正的生死邊緣。
沈牧握了握刀柄。虎口還在隱隱作痛。
淡金文字浮現。
【霜風造化刃：47%→48%】
【驚蟄第一重：24%→26%】
【經脈完整度：90.0%】
【驚鴻造化步：46%】
【劍經解讀度：18%】
【五品突破條件未滿足。】
驚蟄跳了兩格。
比第二波快。
壓力越大，推進越快。鐵胸甲悍將那一刀的震力，把經脈里某道暗礁又碾平了一點。
但還不夠。
沈牧看著北面雪線。退兵的北蠻隊伍還在視野里，一節一節往回收，不急，不亂。
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下一次，他不會再退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