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戰後面板結算
王崇和陸衡離開後，偏院裡只剩下風燈晃動的聲音。
院門外，錦衣衛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青石地面上的霜痕還沒有化開，焦黑處被夜風一吹，散出一點淡淡的糊味。四品刺客的屍體仍舊被細繩圈著，旁邊有兩名暗哨守著，誰也沒有靠近。
沈牧站在正房門內，直到最後一盞風燈消失在院牆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到一半，胸口忽然一悶。
他抬手按住心口。
經脈里殘留的雷震像細小的針，從胸口一路扎到手腕。方才與王崇談判時強壓著還不覺得，現在人一走，那股疲憊便從骨頭縫裡翻了上來。
柳映霜立刻看向他。
"撐得住嗎？"
沈牧點頭："還行。"
柳映霜皺眉。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他右手虎口的布條。
那布條剛纏上沒多久，邊緣已經重新滲出一點紅。
沈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這點血，比今晚省下來的麻煩輕多了。"
柳映霜沒有被這句話安慰到。
她轉頭看向假山方向。
"密室里的人，還要繼續等嗎？"
沈牧沉默片刻，道："讓他們出來吧。王崇既然走了，今晚暫時不會再問。"
阿貴從院中走近兩步："三公子，外院還要不要加人？"
"加。"沈牧道，"後門、東牆、假山周圍都留人。今天結束了，不代表火焰組織沒後手。"
阿貴低頭："是。"
他轉身去安排暗哨。
柳映霜收劍入鞘，走向後花園。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今晚從刺客入院到王崇離開，她的手幾乎沒有離開過劍柄。
沈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後，才扶著門框坐回榻邊。
炭盆已經熄了一半，只剩暗紅色的炭芯。桌案上那盆洗過血的水還沒有撤下，水面浮著一點散開的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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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盤膝坐下，閉上眼。
下一刻，淡金色光幕在眼前浮現。
【戰鬥結算中……】
【本次戰鬥對象：火焰組織四品暗殺型高手。】
【戰鬥強度：生死級。】
【極端壓力觸發：已完成。】
【劍經第二式·驚蟄第一重：已解鎖。】
一行行字跳出來時，經脈里的刺痛像被重新撥動了一遍。
沈牧沒有睜眼。
他讓三元歸一功緩緩運轉，內力順著經脈一寸寸流過。那些被雷震衝擊過的地方還有細小的灼痛，霜風真氣經過時，又會帶起一陣涼意。
冷熱交錯。
痛，卻也通透。
【經脈完整度：88.8%→89.5%。】
數字跳動的瞬間，沈牧能清楚感覺到胸口那處最滯澀的經脈鬆開了一線。
不是大突破。
卻像一扇沉重的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
內力走完一個大周天時，比之前更順。
【霜風造化刃：37.5%→40%。】
【實戰反饋已吸收：寒意開縫、雷震入脈配合度提升。】
沈牧指尖微動。
那一刀的感覺還留在手腕里。
霜風先入，凍住對方經脈一瞬；雷震隨後，順著那一瞬的破綻鑽進去，攪亂四品高手的內力運轉。
這不是單純的快。
也不是單純的強。
而是兩種力量真正接上了。
【驚蟄第一重：15%。】
【效果：出刀附帶雷震衝擊，可短暫紊亂目標經脈運轉。】
【當前穩定度：低。】
【提示：連續使用將加重經脈負荷。】
沈牧看著這幾行字，眉頭微微一動。
今晚若沒有陸衡趕到，他繼續強撐下去，未必不能拖死那個四品刺客。
但代價會很重。
經脈剛到八十九，再硬壓雷震，可能會傷到根基。
【驚鴻造化步：30%→42%。】
【實戰反饋：短距爆發、半尺避殺、低空轉向應用完成。】
這一項跳得最明顯。
沈牧想起那幾次貼著短刀避開的瞬間。
四品暗殺型高手的近身殺法太快，許多時候，他不是想好了再躲，而是身體先一步動了。驚鴻造化步在生死之間被逼著運轉，反倒比平日練十天都有用。
【劍經解讀度：16%→18%。】
【驚蟄解鎖帶動殘篇理解提升。】
光幕最後一行淡下去，又重新浮出一段新的提示。
【五品突破預估更新。】
【基礎條件：經脈90% + 霜風造化刃50% + 驚蟄第一重30% + 一次生死級戰鬥。】
【當前距離：經脈89.5%（差0.5%）；霜風造化刃40%（差10%）；驚蟄第一重15%（差15%）。】
【預計時間：三至四周。】
【註：含戰鬥刺激。】
三至四周。
沈牧睜開眼。
屋裡的燭火映在他眼底，亮了一下。
五品在望。
從六品到五品，不再是模糊的一個月兩個月，而是清清楚楚擺在眼前的幾道門檻。
經脈差半分。
刀法差十成里的兩成。
雷震還差一半。
還有一場生死級戰鬥。
沈牧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布條下，虎口還在痛。
可那痛意已經不再只是傷口。
更像提醒。
他今晚能亂四品經脈，是因為對方被逼到短兵相接，又被霜風打開破綻。若換成父親那樣的三品，或者顧長青那種二品高手……
未必夠。
門外傳來輕微的機關聲。
假山密室開了。
先出來的是柳映霜。
她看了院子一眼，確認沒有外人，才側身讓開。
阿苓扶著石壁走出來。
她的腳步比以前穩了很多。
可一看見沈牧，她還是停住了。
沈牧身上的衣裳已經換過，卻遮不住臉色的蒼白。右手纏著布條，袖口邊緣有血，唇色也比平日淡了許多。
阿苓的眼圈一下紅了。
她張了張嘴："少爺……"
沈牧道："不是我的血。"
阿苓看著他的右手。
沈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部分不是。"
阿苓沒有哭。
她只是用力抿了一下唇，快步走進屋裡，把那盆血水端起來。水盆被她端得很穩，只是手指在盆沿上輕輕抖。
走到門口時，水面晃了一下。
她立刻停住，低頭看著水面，等那一點波紋平了，才繼續往外走。
沈牧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道："阿苓。"
阿苓停下。
"害怕嗎？"
阿苓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道："不怕，但是我怕少爺受傷。"
她又說："但我沒衝動上來。"
沈牧笑了笑："嗯。做得很好。"
阿苓肩膀輕輕一顫。
她端著水盆走出去，沒有回頭。
柳寒煙也從密室里出來了。
她比阿苓安靜許多。
她站在廊下，視線從院中霜痕掃過，又落到那具被細繩圈住的屍體上。
火焰組織的四品刺客死得並不體面。
胸前衣料被掌勁和刀氣撕裂，後頸處露出一點被夜色遮住的烙印。地上的冰霜沿著血跡凝了一層薄白，像有人把寒意鋪在了青石上。
柳寒煙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聲道："他們是為我來的。"
屋裡安靜下來。
福叔剛從密室後面出來，聽見這句話，腳步也停了一下。
沈牧看向柳寒煙。
她的臉色很白，卻沒有慌亂。
沈牧道："不只是你。"
柳寒煙抬眼。
"他們還有別的任務。"沈牧道，"趙德彰那邊，火焰組織也不會放過。你只是他們今晚想順手帶走的人。"
柳寒煙手指輕輕攥住袖口。
"順手。"
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很輕。
沈牧道："不管他們怎麼想，結果一樣。"
"他們失敗了。"
柳寒煙沒有再說話。
過了片刻，她朝沈牧低了低頭。
不是客氣的謝禮。
更像把某種沉重壓進心裡。
福叔走進屋，把一個小瓷瓶放到桌上。
"少爺，先把內傷藥吃了。"
沈牧看了一眼瓷瓶："這麼快？"
福叔道："從你讓我們進密室那會兒，我就備著了。"
沈牧失笑。
福叔把藥倒出來，遞給他，又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虎口重新包。剛才那布條纏得太急，壓不住。"
阿苓正好端了新水回來，聽見這話，立刻把水盆放下，去拿乾淨布條。
這一次，她的手還是有些抖。
但布條遞過來時，沒有掉。
沈牧接過藥，吞下去。
藥力入腹後，一股溫熱緩緩散開，壓住了胸口的刺痛。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阿貴在門口低聲道："三公子，世子來了。"
沈昊進門時，天邊已經有了一點灰白。
他顯然是一路趕來的，外袍都沒系整齊。進院第一眼，他先看見地上的霜痕與焦痕，再看見細繩圈住的屍體，最後才看向屋裡的沈牧。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王崇那邊怎麼說？"
沈牧道："急報先寫趙德彰案、火焰組織和北境通敵網。今晚的事，寫陸衡與王府中人合力擊殺四品、擒獲五品。"
沈昊問："你呢？"
"不細寫。"
"白石關霜白刀光？"
"暫作未能確認。"
沈昊沉默了一息。
這個結果已經比他預想中好太多。
但他沒有露出輕鬆神色。
"代價呢？"
沈牧看著他："王崇私記里會有我的名字。陸衡也會記。"
沈昊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的目光落在沈牧右手上。
"你突破了？"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沈牧。
他只是道："還沒到五品，但是快了。"
沈昊長出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慶幸，也有更深的擔憂。
實力增長是好事。
可偏偏是在王崇和陸衡眼前增長。
這世上許多麻煩，不是因為你不夠強，而是因為你強得太快，快到旁人必須問一句為什麼。
沈昊走到桌邊坐下，聲音低了些。
"接下來怎麼辦？"
沈牧道："等趙德彰的消息。"
沈昊眼神一沉。
他也想到了那條官道，想到了火焰組織可能做的事。
"如果他真死在路上……"
"那就是下一場麻煩。"
沈牧看向院外。
天快亮了。
偏院一夜未眠，青州城卻還沒有真正醒來。等天亮之後，王崇要寫急報，陸衡要驗屍，錦衣衛要審五品活口，沈昊要繼續盯趙德彰那條線。
今晚的事暫時壓下。
不是結束。
只是把刀從脖子上挪開了半寸。
沈牧重新閉上眼。
光幕還沒有完全散去。
在面板角落，一行細小的金字緩緩浮現。
【驚蟄第一重·經脈紊亂效果實測：對頂尖四品有效，持續時間約三息。】
【對更高品級：未知。】
沈牧睜開眼，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頂尖四品。
陸衡可能已經摸到三品的門檻。
父親是真正的三品。
顧長青是二品。
外公柳萬山是一品宗師。
四品不是山頂。
甚至連真正的雲層都還沒碰到。
沈牧低頭看著自己纏好的右手，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三息。
今晚，這三息能殺一個四品。
可若面對三品、二品，甚至一品呢？
窗外第一縷天光落進屋裡。
沈牧收起面板。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推開的不是一扇門。
而是看見了門後更高的山。
他還不夠強。
但至少，他已經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院門外，錦衣衛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青石地面上的霜痕還沒有化開，焦黑處被夜風一吹，散出一點淡淡的糊味。四品刺客的屍體仍舊被細繩圈著，旁邊有兩名暗哨守著，誰也沒有靠近。
沈牧站在正房門內，直到最後一盞風燈消失在院牆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到一半，胸口忽然一悶。
他抬手按住心口。
經脈里殘留的雷震像細小的針，從胸口一路扎到手腕。方才與王崇談判時強壓著還不覺得，現在人一走，那股疲憊便從骨頭縫裡翻了上來。
柳映霜立刻看向他。
"撐得住嗎？"
沈牧點頭："還行。"
柳映霜皺眉。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他右手虎口的布條。
那布條剛纏上沒多久，邊緣已經重新滲出一點紅。
沈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這點血，比今晚省下來的麻煩輕多了。"
柳映霜沒有被這句話安慰到。
她轉頭看向假山方向。
"密室里的人，還要繼續等嗎？"
沈牧沉默片刻，道："讓他們出來吧。王崇既然走了，今晚暫時不會再問。"
阿貴從院中走近兩步："三公子，外院還要不要加人？"
"加。"沈牧道，"後門、東牆、假山周圍都留人。今天結束了，不代表火焰組織沒後手。"
阿貴低頭："是。"
他轉身去安排暗哨。
柳映霜收劍入鞘，走向後花園。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今晚從刺客入院到王崇離開，她的手幾乎沒有離開過劍柄。
沈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後，才扶著門框坐回榻邊。
炭盆已經熄了一半，只剩暗紅色的炭芯。桌案上那盆洗過血的水還沒有撤下，水面浮著一點散開的淡紅。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牧盤膝坐下，閉上眼。
下一刻，淡金色光幕在眼前浮現。
【戰鬥結算中……】
【本次戰鬥對象：火焰組織四品暗殺型高手。】
【戰鬥強度：生死級。】
【極端壓力觸發：已完成。】
【劍經第二式·驚蟄第一重：已解鎖。】
一行行字跳出來時，經脈里的刺痛像被重新撥動了一遍。
沈牧沒有睜眼。
他讓三元歸一功緩緩運轉，內力順著經脈一寸寸流過。那些被雷震衝擊過的地方還有細小的灼痛，霜風真氣經過時，又會帶起一陣涼意。
冷熱交錯。
痛，卻也通透。
【經脈完整度：88.8%→89.5%。】
數字跳動的瞬間，沈牧能清楚感覺到胸口那處最滯澀的經脈鬆開了一線。
不是大突破。
卻像一扇沉重的門，又被推開了一條縫。
內力走完一個大周天時，比之前更順。
【霜風造化刃：37.5%→40%。】
【實戰反饋已吸收：寒意開縫、雷震入脈配合度提升。】
沈牧指尖微動。
那一刀的感覺還留在手腕里。
霜風先入，凍住對方經脈一瞬；雷震隨後，順著那一瞬的破綻鑽進去，攪亂四品高手的內力運轉。
這不是單純的快。
也不是單純的強。
而是兩種力量真正接上了。
【驚蟄第一重：15%。】
【效果：出刀附帶雷震衝擊，可短暫紊亂目標經脈運轉。】
【當前穩定度：低。】
【提示：連續使用將加重經脈負荷。】
沈牧看著這幾行字，眉頭微微一動。
今晚若沒有陸衡趕到，他繼續強撐下去，未必不能拖死那個四品刺客。
但代價會很重。
經脈剛到八十九，再硬壓雷震，可能會傷到根基。
【驚鴻造化步：30%→42%。】
【實戰反饋：短距爆發、半尺避殺、低空轉向應用完成。】
這一項跳得最明顯。
沈牧想起那幾次貼著短刀避開的瞬間。
四品暗殺型高手的近身殺法太快，許多時候，他不是想好了再躲，而是身體先一步動了。驚鴻造化步在生死之間被逼著運轉，反倒比平日練十天都有用。
【劍經解讀度：16%→18%。】
【驚蟄解鎖帶動殘篇理解提升。】
光幕最後一行淡下去，又重新浮出一段新的提示。
【五品突破預估更新。】
【基礎條件：經脈90% + 霜風造化刃50% + 驚蟄第一重30% + 一次生死級戰鬥。】
【當前距離：經脈89.5%（差0.5%）；霜風造化刃40%（差10%）；驚蟄第一重15%（差15%）。】
【預計時間：三至四周。】
【註：含戰鬥刺激。】
三至四周。
沈牧睜開眼。
屋裡的燭火映在他眼底，亮了一下。
五品在望。
從六品到五品，不再是模糊的一個月兩個月，而是清清楚楚擺在眼前的幾道門檻。
經脈差半分。
刀法差十成里的兩成。
雷震還差一半。
還有一場生死級戰鬥。
沈牧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布條下，虎口還在痛。
可那痛意已經不再只是傷口。
更像提醒。
他今晚能亂四品經脈，是因為對方被逼到短兵相接，又被霜風打開破綻。若換成父親那樣的三品，或者顧長青那種二品高手……
未必夠。
門外傳來輕微的機關聲。
假山密室開了。
先出來的是柳映霜。
她看了院子一眼，確認沒有外人，才側身讓開。
阿苓扶著石壁走出來。
她的腳步比以前穩了很多。
可一看見沈牧，她還是停住了。
沈牧身上的衣裳已經換過，卻遮不住臉色的蒼白。右手纏著布條，袖口邊緣有血，唇色也比平日淡了許多。
阿苓的眼圈一下紅了。
她張了張嘴："少爺……"
沈牧道："不是我的血。"
阿苓看著他的右手。
沈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部分不是。"
阿苓沒有哭。
她只是用力抿了一下唇，快步走進屋裡，把那盆血水端起來。水盆被她端得很穩，只是手指在盆沿上輕輕抖。
走到門口時，水面晃了一下。
她立刻停住，低頭看著水面，等那一點波紋平了，才繼續往外走。
沈牧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道："阿苓。"
阿苓停下。
"害怕嗎？"
阿苓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道："不怕，但是我怕少爺受傷。"
她又說："但我沒衝動上來。"
沈牧笑了笑："嗯。做得很好。"
阿苓肩膀輕輕一顫。
她端著水盆走出去，沒有回頭。
柳寒煙也從密室里出來了。
她比阿苓安靜許多。
她站在廊下，視線從院中霜痕掃過，又落到那具被細繩圈住的屍體上。
火焰組織的四品刺客死得並不體面。
胸前衣料被掌勁和刀氣撕裂，後頸處露出一點被夜色遮住的烙印。地上的冰霜沿著血跡凝了一層薄白，像有人把寒意鋪在了青石上。
柳寒煙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聲道："他們是為我來的。"
屋裡安靜下來。
福叔剛從密室後面出來，聽見這句話，腳步也停了一下。
沈牧看向柳寒煙。
她的臉色很白，卻沒有慌亂。
沈牧道："不只是你。"
柳寒煙抬眼。
"他們還有別的任務。"沈牧道，"趙德彰那邊，火焰組織也不會放過。你只是他們今晚想順手帶走的人。"
柳寒煙手指輕輕攥住袖口。
"順手。"
這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很輕。
沈牧道："不管他們怎麼想，結果一樣。"
"他們失敗了。"
柳寒煙沒有再說話。
過了片刻，她朝沈牧低了低頭。
不是客氣的謝禮。
更像把某種沉重壓進心裡。
福叔走進屋，把一個小瓷瓶放到桌上。
"少爺，先把內傷藥吃了。"
沈牧看了一眼瓷瓶："這麼快？"
福叔道："從你讓我們進密室那會兒，我就備著了。"
沈牧失笑。
福叔把藥倒出來，遞給他，又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虎口重新包。剛才那布條纏得太急，壓不住。"
阿苓正好端了新水回來，聽見這話，立刻把水盆放下，去拿乾淨布條。
這一次，她的手還是有些抖。
但布條遞過來時，沒有掉。
沈牧接過藥，吞下去。
藥力入腹後，一股溫熱緩緩散開，壓住了胸口的刺痛。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阿貴在門口低聲道："三公子，世子來了。"
沈昊進門時，天邊已經有了一點灰白。
他顯然是一路趕來的，外袍都沒系整齊。進院第一眼，他先看見地上的霜痕與焦痕，再看見細繩圈住的屍體，最後才看向屋裡的沈牧。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王崇那邊怎麼說？"
沈牧道："急報先寫趙德彰案、火焰組織和北境通敵網。今晚的事，寫陸衡與王府中人合力擊殺四品、擒獲五品。"
沈昊問："你呢？"
"不細寫。"
"白石關霜白刀光？"
"暫作未能確認。"
沈昊沉默了一息。
這個結果已經比他預想中好太多。
但他沒有露出輕鬆神色。
"代價呢？"
沈牧看著他："王崇私記里會有我的名字。陸衡也會記。"
沈昊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的目光落在沈牧右手上。
"你突破了？"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沈牧。
他只是道："還沒到五品，但是快了。"
沈昊長出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慶幸，也有更深的擔憂。
實力增長是好事。
可偏偏是在王崇和陸衡眼前增長。
這世上許多麻煩，不是因為你不夠強，而是因為你強得太快，快到旁人必須問一句為什麼。
沈昊走到桌邊坐下，聲音低了些。
"接下來怎麼辦？"
沈牧道："等趙德彰的消息。"
沈昊眼神一沉。
他也想到了那條官道，想到了火焰組織可能做的事。
"如果他真死在路上……"
"那就是下一場麻煩。"
沈牧看向院外。
天快亮了。
偏院一夜未眠，青州城卻還沒有真正醒來。等天亮之後，王崇要寫急報，陸衡要驗屍，錦衣衛要審五品活口，沈昊要繼續盯趙德彰那條線。
今晚的事暫時壓下。
不是結束。
只是把刀從脖子上挪開了半寸。
沈牧重新閉上眼。
光幕還沒有完全散去。
在面板角落，一行細小的金字緩緩浮現。
【驚蟄第一重·經脈紊亂效果實測：對頂尖四品有效，持續時間約三息。】
【對更高品級：未知。】
沈牧睜開眼，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頂尖四品。
陸衡可能已經摸到三品的門檻。
父親是真正的三品。
顧長青是二品。
外公柳萬山是一品宗師。
四品不是山頂。
甚至連真正的雲層都還沒碰到。
沈牧低頭看著自己纏好的右手，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三息。
今晚，這三息能殺一個四品。
可若面對三品、二品，甚至一品呢？
窗外第一縷天光落進屋裡。
沈牧收起面板。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推開的不是一扇門。
而是看見了門後更高的山。
他還不夠強。
但至少，他已經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