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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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白石關南門開了半扇。

  守門的校尉看了沈牧的令牌,又看了他一眼。沈牧穿了一身灰色棉袍,腰間沒掛刀,背後背了一個長條布包。布包里裹著彎刀。

  福叔趕著馬車在後面。柳映霜騎一匹棗紅馬,跟在馬車旁邊。三個人,兩匹馬,一輛車。

  "出城辦差?"校尉問。

  "回青州。"沈牧把令牌收進懷裡。

  校尉點了點頭,讓開了路。

  出了南門,路兩邊是枯黃的草地。北風從身後吹過來,帶著白石關石頭城牆的冷氣。沈牧回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守軍在巡邏,火把已經滅了,換成了旗幟。

  他轉回頭,沒有再看了。

  ……

  馬車走得不快。北境的路不好走,凍土硬邦邦的,車輪碾過去嘎吱嘎吱響。

  沈牧騎馬走在最前面。他沒有催馬,保持著中等速度。眼睛看路,但注意力在更遠的地方。

  出城十里之後,他激活了遠距離感應。

  七百丈。

  氣息從四周湧入腦海。風聲變得清晰了,草葉的沙沙聲像細雨。然後是心跳,遠處有野兔的心跳,很急促,每一下間隔很短。有鷹的心跳,在高處,平穩而有力。

  再遠一點,北面,有人的心跳。

  沈牧微微皺眉。

  來的時候,北蠻斥候的活動範圍在白石關以北十里左右。過了那條線才偶爾能感應到斥候的心跳。

  現在,他出城十里,就已經感應到了。

  往南滲透了至少三十里。


  他沒有理會。兩個斥候,八品或九品,對三個人的小隊構不成威脅。他們只是在監視出城的人。

  又走了二十里,沈牧再次感應。

  這次捕捉到了更多的斥候心跳。東面有兩個,西面有一個。分布在道路兩側,間隔很均勻。

  白石關雖然解圍了,但北蠻沒有完全退走。主力退到了北方三十里外駐紮,斥候卻比來時撒得更開了。

  他們在等。等主將醒來,或者等新命令。

  沈牧收回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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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映霜策馬走到他旁邊。

  "有什麼不對?"

  "北蠻的斥候往南多了三十里。"沈牧說。"來的時候沒這麼多。"

  柳映霜想了想。"他們想確認白石關不會再出兵追擊。"

  "可能。也可能是在等補給。"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馬車在後面吱呀吱呀地走。福叔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他沒管,專心趕車。

  "他們還會來嗎?"柳映霜問。

  "會。"沈牧說。"但至少一個月不會有大規模行動。主將重傷,各部落各自為營,沒有統一指揮他們不敢再打。等主將醒了,或者新主將到了,才會再來。"

  "一個月夠嗎?"

  "夠鎮北王修城牆。夠朝廷的回覆到。"沈牧看了她一眼。"不夠我突破五品。"

  柳映霜沒有再問。

  ……

  第一天走得不快。天黑之前,沈牧找了個背風的坡地紮營。

  福叔生了火,煮了一鍋麵糊。三個人圍著火堆吃。

  北境的夜很冷。風從曠野上吹過來,把火苗吹得歪歪扭扭。頭頂的星星很亮,比青州亮得多。

  沈牧吃完麵糊,盤腿坐在馬車上修煉。霜風造化刃、春雷劍意、三元歸一功。經脈在體內緩緩運轉,內力像溪水一樣流過全身經脈。

  面板閃了一下。

  【經脈完整度:84%→84.2%。掛機修煉中。】

  0.2%。一天的路程加晚上的修煉。

  慢。但穩定。

  柳映霜在不遠處坐著,背靠一棵枯樹。她沒有睡,手放在膝蓋上,彎刀橫在腿邊。

  福叔裹著棉被在馬車底下打鼾。

  夜很安靜。遠處有狼嚎,但很遠。

  沈牧收功,睜開眼。

  他再次激活遠距離感應,掃描四周。

  北面,斥候的心跳還在。但距離拉遠了,大約在兩里外。他們沒有跟過來。

  南面,什麼都沒有。曠野、枯草、風。

  東面和西面也是空的。

  沈牧收回報應,閉眼睡覺。

  ……

  第二天一早出發。

  路上沈牧繼續用遠距離感應掃描。北蠻斥候的心跳越來越少,越來越遠。過了鶴鳴關之後,徹底消失了。

  北境的曠野漸漸變成了丘陵。路兩邊的枯草開始有了一絲綠意。

  沈牧的心放下來了一些。

  中午在一個小鎮外面歇腳。福叔去買了幾個饅頭和一壺熱水。三個人在路邊吃了,繼續趕路。

  傍晚的時候,距離青州還有一天路程。地形從丘陵變成了平原,路邊的田地里有農人在翻土。

  沈牧找了路邊一處廢棄的茅屋紮營。比昨天的地方好一些,至少有牆擋風。

  福叔照例生火做飯。柳映霜在茅屋外面站著,看著南方的天際線。天邊的雲被落日燒成了紅色。

  沈牧在茅屋裡盤腿修煉。

  【經脈完整度:84.2%→84.3%。】

  0.1%。比昨天慢了。沒有戰鬥刺激,純靠掛機修煉的速度在遞減。

  面板彈出一條提示:

  【經脈修煉效率下降。當前速度:每天0.15%(無戰鬥刺激)。建議:高強度戰鬥可恢復0.5%/次的提升速度。】

  沈牧看著這行字,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需要戰鬥。但沒有戰鬥的時候,只能慢慢熬。

  他收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夜深了。福叔和柳映霜都睡了。沈牧坐在茅屋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

  他習慣性地激活了遠距離感應。

  南面。青州方向。什麼都沒有。

  北面。鶴鳴關方向。也什麼都沒有。

  東面。平原。空的。

  西面。也空的。

  沈牧正準備收回報應,忽然捕捉到一個微弱的氣息。

  不是北面。是東南方向。

  約五百丈。

  兩個人。

  心跳平穩,每息大約一跳半。比正常人慢一些,說明有內功底子。呼吸很勻,沒有緊張的情緒。

  但他們藏得很隱蔽。不是躲在草叢裡那種藏,是整個人縮在了一個地形低洼處,氣息壓到了極低。如果不是遠距離感應主動掃描,根本發現不了。

  中原人。不是北蠻。北蠻斥候的心跳頻率和中原人不一樣,更急促,呼吸方式也不同。

  這兩個人是中原人。有內功。在東南方向五百丈。藏得很專業。

  沈牧沒有動。

  他坐在茅屋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一個趕了一天路的年輕人,在門口吹夜風。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呼吸沒有變化。他知道這兩個人如果有本事在五百丈外不被發現,那他們也可能在監視他的反應。

  所以他假裝沒發現。

  明天再看看。

  沈牧站起來,走回茅屋裡,躺下,閉眼。

  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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