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休整
天亮的時候，沈牧已經在盤腿修煉了。
帳篷里很安靜。沒有號角，沒有戰鼓，沒有石彈砸在城牆上的悶響。只有風從帳篷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初秋乾冷的氣息。
內力在經脈里運轉。三元歸一功的路線他已經走了無數遍，每一個穴位、每一處轉折都刻在了骨頭上。經脈壁比半年前厚了將近一倍，內力流過的速度快了三成，容量也大了許多。
面板彈出。
【霜風造化刃·掛機結算。戰場感悟整合完成。當前熟練度：34%→35%。】
【經脈完整度：83%→83.5%。正循環加速中。】
沈牧睜開眼。
左肩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軍醫換了兩次藥，紗布還是鼓著一塊，但不再滲血。胸口的悶痛在昨天的反擊戰中徹底消散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能動。不算利索，但夠用了。
……
城牆上很忙。
守軍在收拾戰場。石彈被搬走，碎石被清到一邊，斷裂的雲梯被拆了當柴火。有人在數箭，昨天的反擊戰把箭矢打空了大半，現在得從地上、牆上、屍體上一根一根撿回來。
沈牧走上城牆的時候，看到一個校尉蹲在牆角數屍體。不是北蠻的，是守軍的。
那個校尉抬起頭看了沈牧一眼。眼圈是紅的。他低下頭繼續數。
傷亡統計在天黑之前出來了。
六千守軍，戰死一千八百多。三千後備軍，戰死五百多。加起來兩千三百。傷了一千出頭，其中三百多是重傷。
白石關能戰的人，不到六千了。
沈牧站在城牆最高處往北看。平原上散落著北蠻遺棄的東西。投石車八台，歪歪扭扭地倒在草地上，有的還完好，有的被拆了一半。攻城錘兩台，裹鐵皮的圓木橫在地上，旁邊是散落的帳篷、馬槽、篝火堆。
周校尉在指揮收繳。
他帶著一隊人出城，把投石車一台一台拖進來。木頭很沉，十幾個人才拖動一台。周校尉走到其中一台投石車旁邊，用刀颳了一下木料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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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沈牧在城牆上，抬起頭。
"三公子，這木料上刻了字。"
沈牧下城牆走過去。
木料的內側，靠近卯榫的位置，有兩個小字被刻刀刻得很深。經年的風吹日曬沒有磨掉它們。
"盛昌號。"
周校尉看著他。"這是商號的標記？"
沈牧沒有回答。他看著那兩個字。盛昌號。趙德彰控制的商號。攻城器械上的木料標註著趙德彰的商號。
鐵證。
"把它切下來。單獨保存。"
周校尉點了點頭，叫人拿鋸子來。
……
下午。中軍帳。
鎮北王召集軍議。帳里比前幾天少了三四個人，有傷的，有沒爬起來的。剩下的將領都到了，臉上帶著疲憊，但也有一種不一樣的神色。白石關之圍解除了。他們活下來了。
鎮北王站在地圖前面。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底發青還在，但站得直了。
"斥候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
"北蠻主力退到了三十里外。沒有繼續北撤。他們在原地紮營。"
帳里安靜了幾息。
周校尉先開口。"三十里。不算遠。一天就能殺回來。"
鎮北王看沈牧。
沈牧站在老位置。帳篷的角落，離火盆最遠的地方。
"主將重傷昏迷，各部落短期內無法統一行動。"沈牧的聲音很平。"但他們只是退了，沒有被殲滅。五萬騎兵還在。等主將傷好，或者新主將到任，還會再來。"
"多久？"鎮北王問。
"一個月到兩個月。看主將的恢復速度。霜風真氣侵入經脈，四品的內力也壓不住。至少一個月才能恢復戰力。"
周校尉皺眉。"那我們就一個月的喘息時間。"
"可以做一些事。"沈牧說。"修繕城牆。補充箭矢。收編北蠻遺棄的器械。把投石車修一修，反過來用。"
鎮北王點了點頭。他看向周校尉。"修繕城牆的事你負責。石料不夠拆北蠻的帳篷，木頭也行。"
"是。"
鎮北王又看了沈牧一眼。
"攻城器械上的'盛昌號'，我已經讓人記錄在冊。"沈牧說。"這是趙德彰通敵的鐵證。"
帳里的將領們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已經從鎮北王那裡知道了趙德彰通敵的事。但看到實物證據，臉色還是變了。一個邊鎮的參將，給北蠻造攻城器械來打自己的同袍。
鎮北王沉默了幾息。
"追查的事我來處理。你們專心修城。"
他頓了一下，看著沈牧。
"你不能一直留在白石關。"
沈牧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在回青州之前，有幾件事要做完。"
鎮北王沒有追問。
……
軍議散了。將領們一個一個出帳。
沈牧沒有走。
帳篷里只剩父子兩個人。火盆里的炭已經燒了大半，火光比剛才暗了一些。
鎮北王站在原地，看著沈牧。
"你的經脈……到什麼程度了？"
"恢復到八成了，還在持續恢復。"
鎮北王點了點頭。他知道八成意味著什麼。離完全修復越來越近了。
"等這裡穩下來，你回青州。你大哥一個人撐不住。"
沈牧沒有反駁。
鎮北王看著他。火盆的光映在他臉上，皺紋比半年前深了很多。北境這幾年把他熬老了。
"回去之後專心修煉。趙德彰的事交給朝廷。你不要太冒頭。"
沈牧聽出了裡面的意思。
不只是關心。是警告。
京城有人在注意他了。
白石關之戰，幾千個守軍看到了霜白色的光芒。鎮北王可以不寫進戰報，但幾千張嘴堵不住。消息遲早會傳到京城。
"我知道。"沈牧說。
鎮北王看了他幾息。然後擺了擺手。
"去吧。"
沈牧出了帳篷。
外面的風很大。太陽已經偏西了，城牆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守軍還在忙碌，搬石頭的搬石頭，擦刀的擦刀。
沈牧站在帳篷外面，看著北面。
北蠻退了。但他們會回來。
趙德彰的通敵鐵證已經攥在手裡了。但灰袍先生還在暗處。
他還有幾件事要在白石關做完。做完之後，回青州。
然後，繼續變強。
帳篷里很安靜。沒有號角，沒有戰鼓，沒有石彈砸在城牆上的悶響。只有風從帳篷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初秋乾冷的氣息。
內力在經脈里運轉。三元歸一功的路線他已經走了無數遍，每一個穴位、每一處轉折都刻在了骨頭上。經脈壁比半年前厚了將近一倍，內力流過的速度快了三成，容量也大了許多。
面板彈出。
【霜風造化刃·掛機結算。戰場感悟整合完成。當前熟練度：34%→35%。】
【經脈完整度：83%→83.5%。正循環加速中。】
沈牧睜開眼。
左肩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軍醫換了兩次藥，紗布還是鼓著一塊，但不再滲血。胸口的悶痛在昨天的反擊戰中徹底消散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能動。不算利索，但夠用了。
……
城牆上很忙。
守軍在收拾戰場。石彈被搬走，碎石被清到一邊，斷裂的雲梯被拆了當柴火。有人在數箭，昨天的反擊戰把箭矢打空了大半，現在得從地上、牆上、屍體上一根一根撿回來。
沈牧走上城牆的時候，看到一個校尉蹲在牆角數屍體。不是北蠻的，是守軍的。
那個校尉抬起頭看了沈牧一眼。眼圈是紅的。他低下頭繼續數。
傷亡統計在天黑之前出來了。
六千守軍，戰死一千八百多。三千後備軍，戰死五百多。加起來兩千三百。傷了一千出頭，其中三百多是重傷。
白石關能戰的人，不到六千了。
沈牧站在城牆最高處往北看。平原上散落著北蠻遺棄的東西。投石車八台，歪歪扭扭地倒在草地上，有的還完好，有的被拆了一半。攻城錘兩台，裹鐵皮的圓木橫在地上，旁邊是散落的帳篷、馬槽、篝火堆。
周校尉在指揮收繳。
他帶著一隊人出城，把投石車一台一台拖進來。木頭很沉，十幾個人才拖動一台。周校尉走到其中一台投石車旁邊，用刀颳了一下木料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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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沈牧在城牆上，抬起頭。
"三公子，這木料上刻了字。"
沈牧下城牆走過去。
木料的內側，靠近卯榫的位置，有兩個小字被刻刀刻得很深。經年的風吹日曬沒有磨掉它們。
"盛昌號。"
周校尉看著他。"這是商號的標記？"
沈牧沒有回答。他看著那兩個字。盛昌號。趙德彰控制的商號。攻城器械上的木料標註著趙德彰的商號。
鐵證。
"把它切下來。單獨保存。"
周校尉點了點頭，叫人拿鋸子來。
……
下午。中軍帳。
鎮北王召集軍議。帳里比前幾天少了三四個人，有傷的，有沒爬起來的。剩下的將領都到了，臉上帶著疲憊，但也有一種不一樣的神色。白石關之圍解除了。他們活下來了。
鎮北王站在地圖前面。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底發青還在，但站得直了。
"斥候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
"北蠻主力退到了三十里外。沒有繼續北撤。他們在原地紮營。"
帳里安靜了幾息。
周校尉先開口。"三十里。不算遠。一天就能殺回來。"
鎮北王看沈牧。
沈牧站在老位置。帳篷的角落，離火盆最遠的地方。
"主將重傷昏迷，各部落短期內無法統一行動。"沈牧的聲音很平。"但他們只是退了，沒有被殲滅。五萬騎兵還在。等主將傷好，或者新主將到任，還會再來。"
"多久？"鎮北王問。
"一個月到兩個月。看主將的恢復速度。霜風真氣侵入經脈，四品的內力也壓不住。至少一個月才能恢復戰力。"
周校尉皺眉。"那我們就一個月的喘息時間。"
"可以做一些事。"沈牧說。"修繕城牆。補充箭矢。收編北蠻遺棄的器械。把投石車修一修，反過來用。"
鎮北王點了點頭。他看向周校尉。"修繕城牆的事你負責。石料不夠拆北蠻的帳篷，木頭也行。"
"是。"
鎮北王又看了沈牧一眼。
"攻城器械上的'盛昌號'，我已經讓人記錄在冊。"沈牧說。"這是趙德彰通敵的鐵證。"
帳里的將領們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已經從鎮北王那裡知道了趙德彰通敵的事。但看到實物證據，臉色還是變了。一個邊鎮的參將，給北蠻造攻城器械來打自己的同袍。
鎮北王沉默了幾息。
"追查的事我來處理。你們專心修城。"
他頓了一下，看著沈牧。
"你不能一直留在白石關。"
沈牧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在回青州之前，有幾件事要做完。"
鎮北王沒有追問。
……
軍議散了。將領們一個一個出帳。
沈牧沒有走。
帳篷里只剩父子兩個人。火盆里的炭已經燒了大半，火光比剛才暗了一些。
鎮北王站在原地，看著沈牧。
"你的經脈……到什麼程度了？"
"恢復到八成了，還在持續恢復。"
鎮北王點了點頭。他知道八成意味著什麼。離完全修復越來越近了。
"等這裡穩下來，你回青州。你大哥一個人撐不住。"
沈牧沒有反駁。
鎮北王看著他。火盆的光映在他臉上，皺紋比半年前深了很多。北境這幾年把他熬老了。
"回去之後專心修煉。趙德彰的事交給朝廷。你不要太冒頭。"
沈牧聽出了裡面的意思。
不只是關心。是警告。
京城有人在注意他了。
白石關之戰，幾千個守軍看到了霜白色的光芒。鎮北王可以不寫進戰報，但幾千張嘴堵不住。消息遲早會傳到京城。
"我知道。"沈牧說。
鎮北王看了他幾息。然後擺了擺手。
"去吧。"
沈牧出了帳篷。
外面的風很大。太陽已經偏西了，城牆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守軍還在忙碌，搬石頭的搬石頭，擦刀的擦刀。
沈牧站在帳篷外面，看著北面。
北蠻退了。但他們會回來。
趙德彰的通敵鐵證已經攥在手裡了。但灰袍先生還在暗處。
他還有幾件事要在白石關做完。做完之後，回青州。
然後，繼續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