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入城
沈牧往前走。
彎刀橫在身側，霜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照亮了他腳下三丈的路面。他走過的地面留下了一層白霜，像冬天清晨田埂上的薄冰。
身後，三千人的腳步聲持續不斷。
兩側的北蠻騎兵沒有再沖。那十尊凍住的人和馬還立在路中間，在月光下像一堆冰雕。沒有人想去確認那些人是不是還活著。霜白色的光芒和那種刺骨的寒意已經足夠讓最勇敢的騎兵猶豫。
但猶豫不等於放棄。
北蠻人開始在兩翼集結。不再是零散的騎兵，而是成建制的隊列。有人在大聲喊叫，在調兵。沈牧聽不懂北蠻話，但他能聽出那種語氣，不是恐懼，是憤怒。
他們在組織反撲。
沈牧加快了腳步。
……
白石關的南門在五百步外。
沈牧能看到城牆上的火把了。稀疏的，搖曳的，守軍的火把。火光映在灰黑色的城牆上，像一排微弱的星星。
城牆上有人發現了南面的動靜。
一個守軍舉著火把探出牆頭，往南面看。他看到了什麼？一片黑暗中的腳步聲，一道霜白色的光，還有密密麻麻的影子在往城門方向跑。
他不確定那是援軍還是敵人。
沈牧停下腳步。他抬頭看向城牆，用盡全力喊了一聲，將令牌扔向城牆。
"鎮北王府三公子沈牧！帶後備軍入城！這是王府令牌"
聲音在夜空中傳開。城牆上的火把晃了一下。
沉默了幾息。
然後城牆上有人喊了回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疲憊到極點的嘶啞。
"三公子？令牌是真的！"
"開城門！"
又是幾息的沉默。城牆上有人在跑。火把在移動。然後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城門開了一道縫。
不是大開。只開了一道勉強能讓三個人並排通過的縫。城門後面站著十幾個守軍，手裡舉著弓，弓弦拉到一半。他們的臉上滿是警惕和疲憊，眼睛裡帶著血絲，嘴唇乾裂。有些人身上的甲冑上有乾涸的血跡。
他們在等。等確認來的人是友軍。
吳副將第一個跑到了城門前。他氣喘吁吁，汗水把前額的頭髮黏在了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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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關後備軍！三千人！韓守將派我們來的！"
守門的軍官看了吳副將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源源不斷湧入的士兵。
"進！"
城門縫被推開了一些。士兵們開始往裡跑。不喊，不叫，只是跑。三千人的隊伍像一條沉默的河流，從那道門縫中湧入白石關。
沈牧站在城門外。
他沒有進去。他面朝北方，彎刀橫在身前，看著兩翼集結的北蠻騎兵。
他們在等一個信號。等一個帶頭的人衝過來，然後所有人跟著沖。北蠻騎兵打仗靠的就是這種氣勢。一個人沖，所有人都沖。一個人退，所有人都退。
現在沒有人敢先沖。
沈牧等了大約一百息。三千人的尾巴終於通過了城門。吳副將在城門裡面喊："三公子！進來了！"
沈牧退了兩步。
然後他聽到了馬蹄聲。
從西面。三百騎。沒有裹麻布的馬蹄踩在泥土上，發出乾脆利落的聲響。
柳映霜。
她帶著三百騎兵從西面繞了過來。騎兵隊形已經散了，不是衝鋒的陣型，而是撤退的陣型。馬背上有幾個人掛了彩，但大部分人的狀態還不錯。
柳映霜策馬衝到沈牧面前。
"西面的騎兵被我引到了北面。但繞回來需要時間。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上當了。"
"進城。"
柳映霜沒有廢話。她一勒韁繩，三百騎兵魚貫衝進城門。
沈牧最後一個進去。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北面有兩點火光在移動。北蠻的騎兵在追。
"關門！"
城門在身後合攏。沉重的木門帶著鐵釘和鐵條，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門閂落下。鎖住。
三息之後，城門外傳來了馬蹄撞在城門上的悶響。一聲。兩聲。然後是箭矢從城牆上射下的嗖嗖聲。
北蠻騎兵的呼哨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沈牧靠在城門內牆上，閉了一下眼。左肩的傷口在流血，血沿著夜行衣的袖子往下滴。太陽穴的脹痛還在，像有人在裡面用錘子敲。
他睜開眼。
城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甬道，通往內城。甬道兩側站著守軍，手裡的弓已經放下了，但臉上的警惕還沒消退。他們看著沈牧，眼神很複雜。
三千後備軍擠在甬道和內城的空地上。士兵們坐的坐，躺的躺，有人在大口喘氣，有人在喝水。三天急行軍加上最後的衝刺，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吳副將在清點人數。
柳映霜站在不遠處，把馬韁遞給了一個守軍。她看了沈牧的左肩一眼，沒有說話。
……
腳步聲。
從甬道深處傳來的。不快不慢，很穩，很有力。
守軍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沈牧抬起頭。
火把的光照在來人的臉上。
鎮北王。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甲冑，甲冑上有血跡和刀痕。臉上的胡茬比沈牧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長了至少一倍，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他瘦了。
但他的眼神沒變。三品的氣場沒變。他走到沈牧面前的時候，甬道里的空氣都凝重了一分。
鎮北王看著沈牧。
夜行衣。血跡。左肩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手中彎刀上殘留的霜白色微光。
他看了很久。
沈牧站在那裡，沒有低頭，也沒有解釋。
"牧兒。"
"父親。我來了。"
鎮北王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沈牧的右肩。手很重。沈牧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做得好。"
鎮北王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沈牧身後那些坐在地上的後備軍，又看了一眼柳映霜，最後目光落在了沈牧的左肩上。
"傷口讓軍醫看一下。先休息。明天再說。"
他轉身往甬道深處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
"你大哥給你的腰牌？"
"對。"
鎮北王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他繼續走了。
沈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火把的光影里。鎮北王的步伐很穩，但比在青州的時候慢了一些。
內力消耗。
沈牧把彎刀插回背後，跟著守軍的指引往內城走。
……
內城。一間不大的石屋。
沈牧坐在石床上，讓軍醫處理左肩的傷口。箭傷不深，清理了一下，上了藥，纏了紗布。軍醫走後，沈牧把門關上。
坐下。閉眼。
面板彈了出來。
經脈完整度：81%→82%。
霜風造化刃：32.5%→33%。
然後是一條新提示：
【戰鬥感悟已記錄。大規模戰場中，霜風真氣覆蓋面積顯著擴展。實戰領悟+1「寒域」。效果：群體凍結效率提升，覆蓋範圍從單排擴展至扇面。】
寒域。
沈牧把提示收起來。
他靠在石牆上，聽著城外的聲音。號角聲還在響，但節奏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密集的進攻號角，而是一種更規律的、更長調的聲音。
集結號。
北蠻在重新集結。
白石關多了三千人。加上守軍，現在城內有七千多人。但還是不到北蠻的七分之一。
沈牧閉上眼。
明天再說。
彎刀橫在身側，霜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照亮了他腳下三丈的路面。他走過的地面留下了一層白霜，像冬天清晨田埂上的薄冰。
身後，三千人的腳步聲持續不斷。
兩側的北蠻騎兵沒有再沖。那十尊凍住的人和馬還立在路中間，在月光下像一堆冰雕。沒有人想去確認那些人是不是還活著。霜白色的光芒和那種刺骨的寒意已經足夠讓最勇敢的騎兵猶豫。
但猶豫不等於放棄。
北蠻人開始在兩翼集結。不再是零散的騎兵，而是成建制的隊列。有人在大聲喊叫，在調兵。沈牧聽不懂北蠻話，但他能聽出那種語氣，不是恐懼，是憤怒。
他們在組織反撲。
沈牧加快了腳步。
……
白石關的南門在五百步外。
沈牧能看到城牆上的火把了。稀疏的，搖曳的，守軍的火把。火光映在灰黑色的城牆上，像一排微弱的星星。
城牆上有人發現了南面的動靜。
一個守軍舉著火把探出牆頭，往南面看。他看到了什麼？一片黑暗中的腳步聲，一道霜白色的光，還有密密麻麻的影子在往城門方向跑。
他不確定那是援軍還是敵人。
沈牧停下腳步。他抬頭看向城牆，用盡全力喊了一聲，將令牌扔向城牆。
"鎮北王府三公子沈牧！帶後備軍入城！這是王府令牌"
聲音在夜空中傳開。城牆上的火把晃了一下。
沉默了幾息。
然後城牆上有人喊了回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疲憊到極點的嘶啞。
"三公子？令牌是真的！"
"開城門！"
又是幾息的沉默。城牆上有人在跑。火把在移動。然後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城門開了一道縫。
不是大開。只開了一道勉強能讓三個人並排通過的縫。城門後面站著十幾個守軍，手裡舉著弓，弓弦拉到一半。他們的臉上滿是警惕和疲憊，眼睛裡帶著血絲，嘴唇乾裂。有些人身上的甲冑上有乾涸的血跡。
他們在等。等確認來的人是友軍。
吳副將第一個跑到了城門前。他氣喘吁吁，汗水把前額的頭髮黏在了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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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關後備軍！三千人！韓守將派我們來的！"
守門的軍官看了吳副將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源源不斷湧入的士兵。
"進！"
城門縫被推開了一些。士兵們開始往裡跑。不喊，不叫，只是跑。三千人的隊伍像一條沉默的河流，從那道門縫中湧入白石關。
沈牧站在城門外。
他沒有進去。他面朝北方，彎刀橫在身前，看著兩翼集結的北蠻騎兵。
他們在等一個信號。等一個帶頭的人衝過來，然後所有人跟著沖。北蠻騎兵打仗靠的就是這種氣勢。一個人沖，所有人都沖。一個人退，所有人都退。
現在沒有人敢先沖。
沈牧等了大約一百息。三千人的尾巴終於通過了城門。吳副將在城門裡面喊："三公子！進來了！"
沈牧退了兩步。
然後他聽到了馬蹄聲。
從西面。三百騎。沒有裹麻布的馬蹄踩在泥土上，發出乾脆利落的聲響。
柳映霜。
她帶著三百騎兵從西面繞了過來。騎兵隊形已經散了，不是衝鋒的陣型，而是撤退的陣型。馬背上有幾個人掛了彩，但大部分人的狀態還不錯。
柳映霜策馬衝到沈牧面前。
"西面的騎兵被我引到了北面。但繞回來需要時間。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上當了。"
"進城。"
柳映霜沒有廢話。她一勒韁繩，三百騎兵魚貫衝進城門。
沈牧最後一個進去。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北面有兩點火光在移動。北蠻的騎兵在追。
"關門！"
城門在身後合攏。沉重的木門帶著鐵釘和鐵條，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門閂落下。鎖住。
三息之後，城門外傳來了馬蹄撞在城門上的悶響。一聲。兩聲。然後是箭矢從城牆上射下的嗖嗖聲。
北蠻騎兵的呼哨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沈牧靠在城門內牆上，閉了一下眼。左肩的傷口在流血，血沿著夜行衣的袖子往下滴。太陽穴的脹痛還在，像有人在裡面用錘子敲。
他睜開眼。
城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甬道，通往內城。甬道兩側站著守軍，手裡的弓已經放下了，但臉上的警惕還沒消退。他們看著沈牧，眼神很複雜。
三千後備軍擠在甬道和內城的空地上。士兵們坐的坐，躺的躺，有人在大口喘氣，有人在喝水。三天急行軍加上最後的衝刺，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吳副將在清點人數。
柳映霜站在不遠處，把馬韁遞給了一個守軍。她看了沈牧的左肩一眼，沒有說話。
……
腳步聲。
從甬道深處傳來的。不快不慢，很穩，很有力。
守軍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沈牧抬起頭。
火把的光照在來人的臉上。
鎮北王。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甲冑，甲冑上有血跡和刀痕。臉上的胡茬比沈牧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長了至少一倍，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他瘦了。
但他的眼神沒變。三品的氣場沒變。他走到沈牧面前的時候，甬道里的空氣都凝重了一分。
鎮北王看著沈牧。
夜行衣。血跡。左肩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手中彎刀上殘留的霜白色微光。
他看了很久。
沈牧站在那裡，沒有低頭，也沒有解釋。
"牧兒。"
"父親。我來了。"
鎮北王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沈牧的右肩。手很重。沈牧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做得好。"
鎮北王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沈牧身後那些坐在地上的後備軍，又看了一眼柳映霜，最後目光落在了沈牧的左肩上。
"傷口讓軍醫看一下。先休息。明天再說。"
他轉身往甬道深處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
"你大哥給你的腰牌？"
"對。"
鎮北王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他繼續走了。
沈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火把的光影里。鎮北王的步伐很穩，但比在青州的時候慢了一些。
內力消耗。
沈牧把彎刀插回背後，跟著守軍的指引往內城走。
……
內城。一間不大的石屋。
沈牧坐在石床上，讓軍醫處理左肩的傷口。箭傷不深，清理了一下，上了藥，纏了紗布。軍醫走後，沈牧把門關上。
坐下。閉眼。
面板彈了出來。
經脈完整度：81%→82%。
霜風造化刃：32.5%→33%。
然後是一條新提示：
【戰鬥感悟已記錄。大規模戰場中，霜風真氣覆蓋面積顯著擴展。實戰領悟+1「寒域」。效果：群體凍結效率提升，覆蓋範圍從單排擴展至扇面。】
寒域。
沈牧把提示收起來。
他靠在石牆上，聽著城外的聲音。號角聲還在響，但節奏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密集的進攻號角，而是一種更規律的、更長調的聲音。
集結號。
北蠻在重新集結。
白石關多了三千人。加上守軍，現在城內有七千多人。但還是不到北蠻的七分之一。
沈牧閉上眼。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