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月光又把純情暴君親暈乎了【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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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劣疲累的臉上滿是迷茫,他發現自己聽不懂暗衛在說些什麼,意識像被無形的大手從身體裡抽了出去,漂浮在上方。

  暗衛等了片刻,主子沒有任何命令示下,有些遲疑道:「主子,宣武侯突發惡疾,已於五日前暴斃在聞府門前。」

  更加詳細的描述,讓沈劣潰散的神智恢復了一些。

  宣武侯……惡疾……五日前……暴斃……

  這些話變成了猙獰兇惡的魑魅魍魎,用漆黑扭曲的醜陋四肢撕扯著沈劣的靈魂。

  僅剩的那點理智,讓沈劣第一反應就是逃避現實。

  聞冶好好的在京城裡,在聞府。

  他定然是趕路之後又在江邊忙了兩日,人太累,再加上賑災一事吉凶未卜,才會做這種令他厭惡至極的噩夢。

  對,是夢,他在做夢。

  他的心上人正在大梁都城,在那個最繁華的地方,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沈劣幾乎是下意識越過跪在地上的暗衛,腳步虛浮的往前走,像喝醉了酒一樣,沒有踩在實地上的那種踏實感。

  視野莫名詭異起來,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暗又潮濕的塵埃。

  近處的房屋建築,遠方的遼闊天際,都像是假的,是夢境的背景板。

  盛夏的熱風拂過臉頰,陽光刺目,空氣中有草木花香,真實得讓沈劣只能慌不擇路地逃跑,好像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追趕他。

  這個夢怎麼這樣長?

  他為什麼還不醒?

  他得醒過來!

  只要他睜開眼睛,聞冶就還好好的。

  沒有什麼惡疾,也沒有什麼暴斃而亡。

  暗衛也是第一次見到陰沉暴戾的主子這般失態,眼中滿是震驚。

  等沈劣靠在假山上壓抑地喘著氣,他才走過跪下,將剛才來不及說出來的未盡之言說出。

  「屬下離京時,聞府正在為宣武侯舉辦葬禮,陛下哀痛萬分,以武成二字為宣武侯諡號,七日後下葬。」

  話音剛落,粗重的喘氣聲停了下來,沈劣屏住呼吸,眼神漆黑空洞地看著暗衛。

  「……七日後下葬?聞……聞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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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衛又不傻,早就發現了沈劣的異常,他有些心驚膽戰,想裝傻沉默,卻又不得不回話,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是聞侯爺。」

  沈劣感覺自己喘不過來氣,眼前被盛夏陽光籠罩的院子,宛若瀰漫著一層黑色的死氣,壓抑逼仄到了極點,像一座狹窄到極致的七尺棺槨。

  風停止了,只剩下沉重的粗喘聲音不斷響起,仿佛瀕死的野獸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連苟延殘喘都算不上。

  沈劣覺得胸腔內刺痛難忍,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了一般,膝蓋開始發軟,就這樣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暗衛有些心驚:「主子!主子你沒事吧?主子!」

  沈劣跪在地上,脊背彎曲,雙手緊攥著胸口的衣服,滅頂似的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朝他洶湧襲來。

  軀體的疼痛讓人愈發清醒,沈劣被撕扯過後的理智也終於徹底回歸。

  他聽到了,也聽懂了,聽明白了。

  聞冶他……他突發惡疾,暴斃而死,就在聞府門前。

  父皇還給他擬定了諡號,武成。

  沈劣硬生生的從喉間擠出這兩個字,含著隱隱的血腥氣。

  「武成……」

  什麼鬼武成!

  什麼鬼諡號!

  聞冶沒死!他一定沒死!

  肯定……肯定是聞冶心血來潮,覺得在京城裡當官無聊,假死離開了。

  聞冶那樣的瘋子,連生父嘉勇公都能算計,哪怕他假死欺騙了全天下的人,欺君罔上,這種事他不是做不出來。

  對!

  是這樣沒錯!

  肯定是這樣!

  只要他回京,看一眼屍體就能辨別出真假。

  他要回去!現在就回去!!

  沈劣扶著身後的假山站起,他現在冷靜得出奇,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想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讓暗衛戴上面具,替代自己在曲江辦差,他回京城一趟。

  等確定聞冶沒死,再回來這邊,解決賑災的事。

  接下來……

  沈劣微微揚唇,英俊無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似癲似狂的笑容,眼角眉梢仿佛被陰雨稠暗的戾氣完全覆蓋。

  接下來,他要去把聞冶那個混帳王八蛋給抓回來,再拿最牢固的鐵鏈將人拴住。

  他要讓聞冶在剩下的幾十年裡都逃無可逃,只能待在他身邊。

  ……

  安排好賑災諸事,沈劣帶著幾名下屬日夜兼程趕回了京城。

  他不清楚聞家的墓園在何處,不過這不是什麼難事,找人問就知道了。

  京城往西三十里,樹木蔥翠,白色飛檐隱藏在其中。

  墓園中有守衛日夜看守,沈劣自己潛進去,確定好位置以後便準備晚上過來一探究竟。

  這是沈劣度過的最長的白日,每一秒都似乎度日如年,好在太陽終於落山了,夜幕降臨。

  他吩咐手下迷藥迷暈了所有的守衛,便直奔那塊墓而去。

  墓碑上黑色的聞冶二字,輕而易舉就刺痛了沈劣的雙眼,他毫不猶豫地脫下黑色外袍蓋在墓碑上,就當是不存在。

  聞冶的事發生得太過突然,再加上天熱,屍體放不了多久。

  事急從權,用的是族中長輩剛修好的墓。

  再加上一系列的原因,墓還沒有封上,沈劣是光明正大從墓門進去的。

  墓室並不算大,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一副金絲楠木棺槨。

  沈劣走到棺槨旁邊,視線沉得有些詭異,靜默片刻,他讓下屬過來開棺。

  腐臭的氣息漸漸瀰漫開來,等棺蓋拿掉,沈劣揮手示意他們出去,才緩緩走到棺槨邊,往裡面看去。

  陰寒的墓室在一瞬間仿佛就是人間地獄,屬於沈劣的人間地獄。

  他看到聞冶泛著青白色的屍體,看到聞冶在腐爛。

  沈劣顫抖著伸手,觸碰到屍體的臉。

  冷的刺骨。

  「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聞冶,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劣無法理解,他不信那狗屁的惡疾,也不信暴斃。

  他翻進了棺材裡面,檢查聞冶的屍體,看到一抹黑色的毒血。

  一瞬間,沈劣腦中掠過無數的念頭。

  在大梁朝,就算有人敢毒殺聞冶,也不需要弄個惡疾暴斃的名頭。

  除非這毒來自一個嘉勇公也無可奈何的人。

  親兒子被人用毒害死,哪怕對方是皇親國戚,嘉勇公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只有一個人,只有那一個人,嘉勇公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沉默。

  大梁朝的主人,他的父皇。

  沈劣摟著聞冶的屍體,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屍體會疼一樣,而他則是瘋狂又失控地大笑起來。

  什麼惡疾?

  不過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憑什麼?

  憑什麼他的聞冶就要死?

  沈劣現在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字。

  殺人償命。

  殺人償命……

  他要沈世琮償命!

  他要讓沈世琮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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