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16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玦沒再理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帕子擦手。帕子上沾滿了紅,他擦得很仔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過去。然後側過臉,對身旁的侍衛說了句什麼,表情淡漠得像在說今晚的菜咸了。

  姜曉語就是這時候出現在門口的。

  她夜裡醒來,發現蕭玦不在身邊。枕頭是涼的,被窩是空的。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等了好一會兒,越等越心慌,便披了件外衫出來找。

  小桃攔她不住,只能跟著。姜曉語順著迴廊一路走,迷迷糊糊地拐進了後院。她聽見前面有動靜,便探頭往裡看。

  私牢的門半開著,燈火昏黃。她看見蕭玦背對著她站在屋子中央。他面前跪著個人,滿身是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兩隻手被鐵鏈吊著。地上還有一攤暗紅色的東西,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空氣里有鐵鏽味,濃得嗆人。

  姜曉語呆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蕭玦。那個會給她買糖人、替她擦嘴角、夜裡抱著她哄她睡覺的哥哥,此刻站在血淋淋的屋子裡,眉眼間全是冷意。他擦手的動作那麼慢,那麼隨意,像做過千百遍一樣。

  「王妃!」小桃追上來,一眼看見裡面的場景,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去拉她,「王妃別看,快走!」

  姜曉語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的目光還粘在蕭玦的手上,那方染紅的帕子被他隨手丟在桌上,啪嗒一聲,像什麼東西碎了。

  她轉身就跑。

  腳上的金鈴響得又急又亂,叮叮噹噹的,在夜裡格外刺耳。她跑得急,在迴廊拐角處絆了一下,摔在廊下。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蕭玦聽見了鈴聲。

  他猛地回頭,正看見姜曉語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他臉色驟變,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人已經追了出去。

  「曉語!」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到拐角,看見她縮在柱子後面,抱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沒跑遠,只是跑不動了,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曉語。」他蹲下去,伸手去碰她。

  姜曉語往後一縮,躲開了他的手。

  蕭玦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她第一次躲他。

  「曉語,聽我說。」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那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曉語抬起頭,滿臉是淚。她看著他,嘴唇在抖,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哥哥,你手上好多血。」

  蕭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擦過了,可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暗紅。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那是壞人的血。」他說,「他害過人,該死。」

  「可是好嚇人。」姜曉語哭出聲來,「那個人一直叫,一直叫……他叫你饒命,你都沒理他。」

  蕭玦心頭像被人攥了一把。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伸手去抱她。姜曉語掙了一下,沒有掙開,被他整個人圈進懷裡。

  全網首發更新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嚇到了?」蕭玦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是我不好,不該讓你看見。我該讓人把門關嚴的,該讓人守著不讓你過來的。」

  姜曉語哭得直打嗝,小手抵在他胸口,卻沒有再推開他。

  「哥哥是壞人。」她抽抽噎噎地說。

  蕭玦抱得更緊了。他把臉埋在她發間,聲音悶悶的,一遍遍重複:「是,哥哥是壞人。但只對別人壞,永遠不對你壞。」

  「你騙人。」姜曉語哭道,「你剛才好兇,你看著那個人的時候,眼睛像冰一樣。」

  「那是因為他害了人。」蕭玦鬆開一點,低頭看她的臉,「他出賣了我,會害死很多人。包括你。」

  姜曉語愣住,淚還掛在睫毛上。

  「我若不對他凶,他就不會說實話。他不說實話,就有人會來害你。」蕭玦一字一字地說,聲音壓得極低,「曉語,我不能讓任何人害你。誰都不行。」

  姜曉語看著他,眼淚慢慢止住了。她抬起手,慢慢摸上他的臉。她的手指涼涼的,從他眉心劃到鼻樑,又落到唇角。

  「哥哥不壞。」她小聲說。

  蕭玦整個人定住了。

  「那個人害人,哥哥罰他,不算壞。」姜曉語認真地看著他,眼睛還是紅的,「可是哥哥以後別讓我看了,我真的害怕。」

  蕭玦喉頭滾動了一下,忽然把她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好。」他啞聲道,「以後不讓你看了。我把那些事都關在門外,你就待在這院子裡,什麼也不用知道。」

  姜曉語縮在他懷裡,小手攥著他前襟,沒再鬆手。

  蕭玦抱著她站起來,一步步走回正院。她的膝蓋磕破了,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看,眉頭皺得死緊。

  「疼不疼?」他問。

  「疼。」姜曉語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回到屋裡,蕭玦把她放在床上,親自去拿藥箱。他蹲在床前,用濕帕子把她膝蓋上的灰土擦乾淨,又塗了層藥膏。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哥哥。」姜曉語叫他。

  「嗯。」

  「你以前也這樣給別人上藥嗎?」

  蕭玦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熟練?」

  「看太醫給我上過。」他淡淡道,「看多了就會了。」

  姜曉語低頭看他。他單膝跪在床前,衣衫上還沾著不知什麼時候濺上去的暗色,頭髮也有些亂。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蕭玦抬頭看她,眼裡有一瞬的茫然。

  「哥哥也受傷了。」她說。

  「我沒有。」

  「你這裡。」姜曉語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剛才追我的時候,臉好白。」

  蕭玦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從眼底一直漫上來,像冰面下化開的第一道春水。

  「你沒事,我就不疼。」他說。

  姜曉語抿著嘴,把他拉起來,讓他坐在床邊。她跪在床上,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哥哥。」她貼著他的耳朵說,「我不怕你了。」

  蕭玦閉了閉眼。

  「以後你別把我關在門外就行。」姜曉語繼續說,「你那些事我不懂,也不看。但你別瞞著我,別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跟我說一聲『今天做了很兇的事』,我就明白了。」

  蕭玦沉默了很久。他側過頭,嘴唇擦過她的臉頰。

  「好。」他說,「以後我跟你說。」

  姜曉語這才滿意,鬆開他,鑽進被子裡,拍拍身邊的位置:「睡覺。」

  蕭玦看了她一會兒,脫了外袍躺下來。姜曉語立刻滾進他懷裡,像往常一樣手腳並用地纏著他。她膝蓋上塗了藥,蹭到他腿上時輕輕嘶了一聲。

  「疼?」

  「一點點。」她把臉埋進他胸口,「哥哥抱著就不疼了。」

  蕭玦收緊手臂,把被子拉到兩人肩頭。窗外起了風,吹得樹影亂晃。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忽然覺得今晚那些血、那些審訊、那些步步為營的算計,都隔得很遠了。

  「曉語。」

  「嗯?」

  「謝謝你。」

  姜曉語已經快睡著了,含含糊糊地問:「謝我什麼呀……」

  ……

  北狄的冬天冷得刺骨。

  沈雲舒裹著厚厚的裘皮,坐在帳中撥弄炭盆。火苗跳了跳,映著她半邊臉,另一半隱在陰影里。

  自打救了拓跋凌那條命之後,起初半個月,他對她確實好了不少。賞賜流水似的送進小院,吃的用的都是上等。赫達見了她也客氣許多,再不敢拿話堵她。

  可這種好沒能持續太久。

  拓跋凌的傷養到能下地走路之後,疑心病就犯了。起因是他無意間問了一句:「雲姬,你那天替本王正骨,手法熟得不像個閨閣女子。你從前學過醫?」

  沈雲舒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穩:「家父在世時體弱,我跟著府里的大夫看過些醫書。」

  拓跋凌沒再追問,但從那日起,他看她的眼神就多了一層東西。像打量一匹不知底細的馬,摸著毛,卻防著蹄子。

  後來幾次議事,拓跋凌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她。以前有什麼事還會召她到帳中商量,如今只讓赫達傳話,連面都不怎麼見了。偶爾碰上了,他笑得倒是爽朗,可那笑里不帶溫度,像隔著一層冰。

  沈雲舒心知肚明。拓跋凌天生多疑,又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她幫他除掉赤勒、救了他一命,可她也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光憑一個中原女人能未卜先知這一點,就夠讓他夜裡睡不安穩了。

  若換作旁人,拓跋凌或許早就找個由頭處置了。但沈雲舒還有用,北狄朝中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還得靠她梳理。所以拓跋凌留著她,賞著她,卻不再信她。

  這種不上不下的處境,比冷落更讓人難受。

  赫達對她的態度也變得微妙起來。有一回她想去前帳找拓跋凌,赫達擋在門外,皮笑肉不笑地說:「殿下正跟幾位將軍議事,雲姬姑娘還是先回吧。」

  「我有要緊事。」

  「什麼要緊事,不如先告訴屬下,屬下替您轉達。」

  沈雲舒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走了。她回到小院,站在那棵枯胡楊底下,忽然笑了一聲。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蕭玦。」她喃喃,「你以前也是這樣對我的。」

  前世的蕭玦,也從不讓旁人與她多說話。起初她以為是保護,後來才明白那是囚禁。他不許她見外人,不許她踏出宮門半步,連宮女太監都要經過他親自挑選。她那時恨透了他,恨他把她當籠中雀養著,恨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私有之物。

  可如今呢?

  拓跋凌把她當棋子,用完了就擱在一旁。他用得著她的時候,能拉著她的手喊「雲姬」,用不著了就讓她在小院裡自生自滅。他的寵愛是假的,冷淡卻是真的。


  沈雲舒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拿蕭玦來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