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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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北狄那邊正亂成一團。

  拓跋凌在入冬前的一場圍獵中墜了馬。他騎的是匹新馴的烈馬,性子野,旁人勸他別上,他非不聽。結果馬過溝時突然驚了,前蹄高高揚起,將人掀翻在地。拓跋凌右邊身子摔得不輕,頭還撞上了塊石頭,當場就昏了過去。

  隨行醫官手忙腳亂,血止住了,人卻一直沒醒。北狄王室上下急得團團轉,二皇子的人已經開始暗中準備後手了。

  沈雲舒就是這時候顯了身手。

  她跟著使團剛回到北狄,聽聞消息,連衣裳都沒換就去了拓跋凌帳中。她讓人把所有人都轟出去,只留兩個心腹。然後憑著前世在後宮裡學來的那點醫術,用燒酒給傷口消毒,又把錯位的骨頭一點點正了回來。忙到後半夜,拓跋凌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怎麼樣?」赫達守在帳外,見她出來就問。

  「命保住了。右腿可能會跛些日子,但能養回來。」沈雲舒面色疲憊,聲音卻很穩,「讓人去煎藥,我寫方子。」

  赫達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自這天起,沈雲舒日夜守在拓跋凌身邊,換藥、餵湯、擦身,事事親力親為。七天後,人醒了。半月後,已經能靠著坐起來了。

  拓跋凌看著瘦了一圈的沈雲舒,眼裡多了幾分複雜:「雲姬,這次多虧你。」

  「殿下吉人天相。」沈雲舒低頭道。

  「什麼吉人,要不是你,本王這條命就交代了。」拓跋凌嘆了口氣,「說吧,要什麼賞。」

  沈雲舒沉默片刻,輕聲道:「只要殿下信我,別再說我誇大其詞,便是最大的賞了。」

  拓跋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本王現在知道了。你說蕭玦危險,本王不是不信,只是需要時間準備。」

  沈雲舒點點頭。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殿下昏迷這幾日,朝中可有人動作?」

  拓跋凌臉色微沉:「老二那邊不太安分。還有幾個部族首領,借著探病,來我帳外轉了幾回。」

  「不是二皇子那邊。」沈雲舒道,「我是說,有沒有人往中原傳消息。」

  拓跋凌皺眉:「你什麼意思?」

  沈雲舒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遞過去。那是她在赫達處無意間看到的一封密報殘頁,上面只有半句話:殿下墜馬,傷重未醒。

  「這封東西本該發往肅王府。」沈雲舒低聲道,「殿下身邊,有蕭玦的人。」

  拓跋凌瞳孔一縮:「你如何確定?」

  「這紙用的是中原暗樁專用的黃麻紙,而北狄軍中從不用這種紙。」沈雲舒道,「我讓人查了,這封信是從三王子府送出去的。」

  拓跋凌臉色鐵青,半晌才咬牙道:「好個蕭玦,手伸得比本王想的還長。」

  沈雲舒站在一旁,沒再說話。

  ……

  北狄那封密信被截下之後,蕭玦便不再等了。

  他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把朝中幾個暗中和北狄、西涼有往來的官員一一摸清。證據確鑿的,他直接遞摺子彈劾。證據不全的,他便設局讓人自己往裡鑽。輕則貶官流放,重則抄家下獄。

  第一個倒的是兵部侍郎趙啟明。此人表面中立,暗中卻收了西涼三車黃金,把西北邊防圖賣了出去。蕭玦在朝會上當眾把證據摔在他臉上,趙啟明還想狡辯,蕭玦只說了句「你府上地窖第三層,還留著兩箱沒花完的金子」。趙啟明當場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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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是太僕寺少卿錢文遠,太子蕭珩的舅父。此人貪墨馬政銀兩,以劣馬充良駒,從中牟利。蕭玦查了他三個月,把他近五年經手的每一筆帳都翻了出來。錢文遠起初還仗著太子撐腰,在堂上叫囂「三殿下這是要趕盡殺絕」。蕭玦不惱,只讓人抬了一箱帳本進來,翻了半箱,錢文遠就不吭聲了。

  朝堂上人人自危。

  太子蕭珩起初還暗自高興,覺得蕭玦這是在自掘墳墓,四處樹敵。可沒過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蕭玦參倒的那幾個人里,有兩個正是他東宮的心腹。一個是他母族的表兄,一個是他多年的伴讀。這兩人一倒,他在朝中的耳目便瞎了大半。

  「他這是沖我來的!」蕭珩在東宮摔了茶盞,碎片崩了一地。

  幕僚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有個膽子大些的上前道:「殿下,肅王如今風頭太盛,不宜硬碰。不如先避其鋒芒,等陛下……」

  「等父皇什麼?駕崩嗎?」蕭珩瞪了他一眼。

  那幕僚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蕭珩在殿裡來回踱步,越走越煩躁。他忽然停下來,眯著眼問:「他那個王妃,是不是還在府里?」

  「是,肅王把王妃看得極緊,平日連門都不怎麼讓她出。」

  蕭珩冷笑一聲:「他倒是護得周全。可越是護著的東西,就越容易碎。」

  而皇帝的身子,確實一日不如一日了。

  太醫院每日往宮裡送藥,可龍榻上的那位始終不見好轉。起初還能坐起來聽幾句朝政,後來連坐都坐不住了,只能躺著聽人念摺子。太醫私下裡跟蕭玦說過實話:陛下這是積勞成疾,又傷了根本,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蕭玦聽完,面上不顯,只讓人把太醫院封了口。可他自己心裡清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趕在皇帝駕崩之前,把所有隱患清除乾淨。否則太子一黨一旦反撲,他和姜曉語都保不住。

  那段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府。

  有時連飯都顧不上吃,只在轎子裡啃兩口冷點心。轎夫抬著他從宮門到工部,從工部到大理寺,一天跑三四個地方。到了夜裡回府,他還要在書房看摺子看到後半夜。

  朝堂上他愈發凌厲,說話不留情面,連老臣都敢當庭駁斥。有人私下說他「得志便猖狂」,也有人說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蕭玦全當沒聽見。他只關心一件事:該倒的人倒了沒有,該收的權收了沒有。

  可一回到王府,踏進正院的門,他就像換了個人。

  「哥哥!」

  姜曉語每次都會跑出來迎他。她耳朵尖,隔著兩道門就能聽見他的腳步聲。腳上的金鈴叮叮噹噹地響一路,像只聞著食味兒跑來的小貓。

  蕭玦看見她的那一瞬,滿身的戾氣便卸了大半。他會蹲下身,等她撲進懷裡,然後把她整個抱起來,走回屋裡。有時候累得狠了,他就那麼抱著她坐在廊下,什麼也不說,只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哥哥今天累不累?」姜曉語摟著他的脖子問。

  「累。」蕭玦答得坦然。

  「那我給哥哥捶捶背。」

  她從他懷裡掙下來,推著他坐到榻上,然後爬到他身後,握著小拳頭一下一下地捶。力氣不大,跟撓痒痒似的。蕭玦閉著眼,靠在迎枕上,覺得這一天的疲憊都在她軟綿綿的拳頭裡化開了。

  「哥哥,你最近好忙。」姜曉語趴在他肩頭,小聲說。

  「嗯,忙完這陣就好了。」

  「你每天都這樣說。」她嘟囔,「可還是每天都很忙。」

  蕭玦睜開眼,側過頭看她。她撅著嘴,臉上寫滿了不高興。他伸手把人從背後撈到前面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生氣了?」

  「沒有。」姜曉語別過臉,「就是覺得哥哥陪我的時間少了。你早上走的時候我還沒醒,晚上回來我都快睡了。」

  蕭玦心裡一緊。他確實太忙了,忙到有時候一整天都跟她說不上幾句話。可越是這樣,他回來時就越想見到她,一刻看不見就煩躁。有幾次他在宮中議事,腦子裡忽然閃過她的臉,便再坐不住,草草結束趕回府來。

  只有抱著她的時候,他才覺得踏實。

  「再給我幾天。」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等忙完了,我天天陪你。」

  「真的?」

  「真的。到時候帶你去南邊看海。」

  姜曉語眼睛一下子亮了:「海是什麼?」

  「很大很大的水,一眼望不到頭。」

  「比荷花池還大?」

  蕭玦失笑:「荷花池跟海比,就是一滴水。」

  姜曉語張大嘴巴,滿臉驚奇。她摟著他的脖子晃了晃:「那哥哥一定要帶我去。」

  「嗯,一定。」

  姜曉語這才笑了,窩在他懷裡嘰嘰咕咕地說今天小桃教她繡了個新花樣,又說廚房的桂花糕今天蒸得不夠軟。蕭玦聽著,偶爾應一兩句,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她的頭髮。

  但這份安心沒有持續多久。

  三天後的一個夜裡,蕭玦在府中審一個人。

  那是暗衛剛抓到的叛徒,曾在蕭玦身邊跟了兩年,後來被太子收買,暗中傳遞消息。此人知道不少蕭玦早期的布置,若不儘快撬開他的嘴,後患無窮。

  蕭玦親自審,就在府中後院的私牢里。

  那叛徒嘴硬,起初什麼都不肯說。蕭玦讓人動了刑,鞭子抽了二十下,他還在咬牙硬撐。蕭玦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慢條斯理地喝著,像在看一場不怎麼精彩的戲。

  「再加十鞭。」他說,「打完還不說,就上夾棍。」


  「你替太子做事,無非是圖錢。可你也不想想,太子那種人,事成之後會留你活口?」蕭玦的聲音很平,「你早該來找我。坦白從寬,我還能給你留條命。」

  叛徒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他:「三殿下……會饒我?」

  「不會。」蕭玦低頭看他,「但你妻兒,我可以放過。」

  叛徒愣了一瞬,隨即慘笑:「三殿下果然……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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