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9
「對！」姜曉語點頭，又問他:「你該不會不願意給我買吧？」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會。」
……
一段時間後。
蕭玦這場病來得突然。
白日裡還好好的，陪姜曉語逛了大半條街，回來後又用了兩碗熱湯。入夜時他照例在書房看摺子，忽然覺得身上一陣發冷。他皺了皺眉，只當是秋夜露重，讓下人多添了盆炭火。
可到了後半夜，整個人就燒了起來。
姜曉語是被身側的動靜驚醒的。蕭玦向來睡得規矩，今晚卻翻來覆去，呼吸又沉又急。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他的臉，摸到一手滾燙。
「哥哥？」她一下子清醒了，翻身坐起來，就著床頭的燭火去看他。
蕭玦臉色潮紅，額上全是汗，眼睛緊閉著，嘴唇卻白得嚇人。他像是冷極了，整個身子微微發顫，牙關都咬得緊。
「哥哥！你怎麼了！」姜曉語慌了，光著腳跳下床，衝到外間喊人，「來人啊！小桃！小桃！」
小桃披著衣裳跑進來，一看蕭玦的模樣也嚇壞了，連忙去傳府醫。姜曉語又跑回床邊，抓起被子往蕭玦身上壓，把自己那床也抱了過來，嚴嚴實實蓋了兩層。
「哥哥，你睜睜眼。」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小手去摸他的額頭，又去握他的手，「怎麼這麼燙啊。」
蕭玦半昏半醒，聽見她的聲音，勉強掀起眼皮。他的視線模糊，只看見姜曉語跪在床頭，光著腳，頭髮散亂，一張小臉急得發白。
「別哭。」他動了動嘴唇，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沒事。」
「你騙人。」姜曉語眼淚吧嗒掉下來，「你身上像火爐一樣，還說沒事。」
府醫很快到了，隔著帳子給蕭玦請脈。屋裡一時沒人說話，只有蕭玦壓抑的粗喘。府醫收回手，神色凝重：「王爺這是舊疾復發，又受了風寒。病來如山倒，今晚怕是要燒上一陣。草民先開方子，讓人去熬藥，務必用冷帕子給王爺敷著，別讓熱上沖。」
小桃忙應了，帶著幾個丫鬟打冷水、擰帕子。姜曉語搶過一條濕帕子，小心翼翼地搭在蕭玦額頭上。
「這樣行嗎？」她問。
「每隔一刻鐘換一次。」府醫叮囑。
姜曉語點頭如搗蒜，守在床邊一動不動。小桃勸她先穿件衣裳，她只胡亂披了件外衫，頭髮都來不及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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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熬好了，姜曉語親手餵。蕭玦靠在她懷裡，每吞一口都像用盡力氣。姜曉語一邊餵一邊擦他額上的汗，嘴裡小聲哄著：「哥哥乖，把藥喝了，喝了就不燙了。」
蕭玦昏昏沉沉，卻還是就著她的手把藥喝完了。他倒回枕上時，忽然抓住了姜曉語的手腕。
「別走。」他說。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姜曉語跪坐在床邊，反握住他的手，「哥哥別怕，我陪你。」
蕭玦沒再說話，手卻一直沒鬆開。
天快亮時，蕭玦的燒退了一點。可沒等眾人鬆口氣，到了晌午又燒了起來。府醫說這是病勢反覆，最兇險不過。姜曉語已經守了一夜，眼睛紅得厲害，卻怎麼也不肯去睡。
「王妃，您去歇會兒吧，奴婢替您守著。」小桃勸道。
「不要。」姜曉語搖頭，固執地坐在床頭的小杌子上，「哥哥醒來看不見我，會著急。」
「可您這樣熬著，身子也扛不住啊。」
「扛得住。」姜曉語拿過蕭玦額上的帕子，又過了一遍涼水，重新敷上去。
到了第二天夜裡，蕭玦的燒終於不再反覆了。他出了一身透汗，中衣都濕透了。姜曉語讓人端了溫水來，親自給他擦身。小桃在旁邊打下手，幾次想接手都被她推開。
「我來。」她低著頭，一點一點擦過蕭玦的頸側和胸口，動作很輕，像怕把他弄疼。
蕭玦在昏睡中忽然皺起眉，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曉語」。姜曉語手一抖，抬頭看他，忙道：「曉語在呢，哥哥。」
他像是聽見了，眉頭慢慢鬆開，又沉沉睡去。
第三日清晨，蕭玦醒了。
他還沒睜眼，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藥味。隨後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那隻手很小，溫溫軟軟，帶著點黏膩的汗。
蕭玦偏過頭。
姜曉語趴在床邊，一隻手攥著他的手指，臉枕在自己臂彎里，睡著了。她眼下青黑一片，鼻尖還有點紅，嘴唇乾得起了皮。髮絲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外衫滑下了半邊肩膀，露出裡面皺巴巴的中衣。
蕭玦看著她，心口像被人擰了一下，又酸又漲。
他動了動手指。姜曉語立刻驚醒了，倏地坐直身子，對上他睜開的眼。
「哥哥！」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眼眶迅速紅了，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蕭玦被她撲得悶哼一聲，卻抬手環住了她。懷裡的人瘦了一圈，背上蝴蝶骨都硌手。他啞著嗓子問：「守了多久？」
姜曉語不肯說，只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掉眼淚。小桃在一旁抹著眼睛道：「回王爺，王妃守了三天三夜，怎麼勸都不肯走，連飯都吃不下幾口。」
蕭玦收緊了手臂。
「傻子。」他低聲說。
「你才傻。」姜曉語哭得直抽，「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我命硬，死不了。」蕭玦想笑，喉嚨卻發緊。
姜曉語鬆開他，捧住他的臉左看右看：「真的不燙了嗎？還有哪裡難受？餓不餓？渴不渴？」
蕭玦拉下她的手，包在掌心裡。她的手也瘦了，腕子細得像根柳條。
「先管管你自己。」他皺了皺眉，「去吃東西，然後上來睡覺。」
「我要看著你吃完藥才睡。」
「我陪你吃。」
姜曉語這才肯動。小桃趕緊端了清粥小菜來，又給蕭玦熱了碗藥。兩人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沿，面對面吃了起來。姜曉語餓壞了，埋頭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蕭玦看她吃得香，自己也多用了半碗。
「哥哥，你以後別再生病了。」姜曉語喝完粥，板著小臉說，「再生病，我就天天哭給你看。」
「哭也不管用。」蕭玦把藥碗放下，「你哭得我頭疼。」
「你才頭疼，你最頭疼。」姜曉語瞪大了眼，可嗓音還啞著，沒什麼氣勢。
蕭玦低低笑起來，伸手去擦她嘴角的米粒。姜曉語別過臉，哼了一聲，又把臉轉回來，鑽進他懷裡，抱得死緊。
「哥哥。」她悶聲道。
「嗯？」
「你昏著的時候，一直叫我的名字。」她的聲音小下去，「叫了好多好多遍。」
蕭玦低頭看她。她睫毛還濕著，眼睛卻亮得厲害，像把這幾天的怕都泡軟了，只剩下委屈和後怕。
「我聽見你叫我了。」姜曉語仰起臉，「可是我怎麼叫你，你都不醒。」
蕭玦心頭一熱，俯身親了親她紅腫的眼皮。
「現在醒了。」他說。
姜曉語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蕭玦摟著她，慢慢拍她的背。他剛醒，身上還沒什麼力氣，可環著她的手臂卻越來越緊。
「曉語。」
「嗯？」
「永遠別離開我。」他的嗓子還是啞的，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姜曉語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後她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好。拉鉤，誰跑誰是小狗。」
蕭玦看著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像熬過寒冬後見到的第一場春。
「汪。」他輕聲說。
姜曉語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撲上去咬他下巴：「哥哥是小狗！」
蕭玦任她鬧著，把人往懷裡按了按。
窗外天光大亮，秋陽正好。
……
北狄的使團是入冬前抵達京城的。
沈雲舒坐在隊伍中間的一輛青帷馬車裡，車窗關得嚴實，只留一條窄縫透氣。外面是熟悉的長街，青石板路被車輪碾得咯吱響，沿街的幡旗和鋪面與記憶里沒什麼兩樣。
她離開不過數月，卻像過了半輩子。
使團被安排在京西驛館歇腳。拓跋凌這次派的是他手下一個得力副將，名叫赫達，明面上為互市而來，實則背著探查軍情的任務。沈雲舒作為隨行女眷，身份是赫達的「幕僚」，並不引人注目。
到驛館安頓下後，赫達便忙著與接待官員周旋。沈雲舒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上帷帽，帶了一名心腹出了門。
她想去看看肅王府。
說不出為什麼，就是想看一眼。或許是想確認蕭玦還活著，或許是想看看那個搶了她位置的小傻子現在過得怎樣。她沿著主街一路往東，經過幾條熟悉的巷口，最後在離肅王府兩條街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府門口守衛森嚴，比從前更甚。沈雲舒沒敢靠近，只在對面的茶樓二層要了間雅間，推開半扇窗，遠遠望著那扇朱紅大門。
等了大半個時辰，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幾個便裝侍衛，隨後是一輛寬大的馬車。車簾半挑著，蕭玦坐在里側，正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姜曉語趴在車窗邊，探出半個腦袋，不知在笑什麼，眼睛彎得老遠都看得見。她伸手去夠車外枯枝上掛著的一隻紙鳶，沒夠著，又縮回來，扯了扯蕭玦的袖子，指著外面讓他看。
蕭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了句什麼。姜曉語又笑起來，整個人往他身上靠，腦袋枕在他肩頭。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會。」
……
一段時間後。
蕭玦這場病來得突然。
白日裡還好好的，陪姜曉語逛了大半條街，回來後又用了兩碗熱湯。入夜時他照例在書房看摺子，忽然覺得身上一陣發冷。他皺了皺眉，只當是秋夜露重，讓下人多添了盆炭火。
可到了後半夜，整個人就燒了起來。
姜曉語是被身側的動靜驚醒的。蕭玦向來睡得規矩，今晚卻翻來覆去，呼吸又沉又急。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他的臉，摸到一手滾燙。
「哥哥？」她一下子清醒了，翻身坐起來，就著床頭的燭火去看他。
蕭玦臉色潮紅，額上全是汗，眼睛緊閉著，嘴唇卻白得嚇人。他像是冷極了，整個身子微微發顫，牙關都咬得緊。
「哥哥！你怎麼了！」姜曉語慌了，光著腳跳下床，衝到外間喊人，「來人啊！小桃！小桃！」
小桃披著衣裳跑進來，一看蕭玦的模樣也嚇壞了，連忙去傳府醫。姜曉語又跑回床邊，抓起被子往蕭玦身上壓，把自己那床也抱了過來，嚴嚴實實蓋了兩層。
「哥哥，你睜睜眼。」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小手去摸他的額頭，又去握他的手，「怎麼這麼燙啊。」
蕭玦半昏半醒，聽見她的聲音，勉強掀起眼皮。他的視線模糊，只看見姜曉語跪在床頭，光著腳，頭髮散亂，一張小臉急得發白。
「別哭。」他動了動嘴唇，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沒事。」
「你騙人。」姜曉語眼淚吧嗒掉下來，「你身上像火爐一樣，還說沒事。」
府醫很快到了，隔著帳子給蕭玦請脈。屋裡一時沒人說話，只有蕭玦壓抑的粗喘。府醫收回手，神色凝重：「王爺這是舊疾復發，又受了風寒。病來如山倒，今晚怕是要燒上一陣。草民先開方子，讓人去熬藥，務必用冷帕子給王爺敷著，別讓熱上沖。」
小桃忙應了，帶著幾個丫鬟打冷水、擰帕子。姜曉語搶過一條濕帕子，小心翼翼地搭在蕭玦額頭上。
「這樣行嗎？」她問。
「每隔一刻鐘換一次。」府醫叮囑。
姜曉語點頭如搗蒜，守在床邊一動不動。小桃勸她先穿件衣裳，她只胡亂披了件外衫，頭髮都來不及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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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昏昏沉沉，卻還是就著她的手把藥喝完了。他倒回枕上時，忽然抓住了姜曉語的手腕。
「別走。」他說。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姜曉語跪坐在床邊，反握住他的手，「哥哥別怕，我陪你。」
蕭玦沒再說話，手卻一直沒鬆開。
天快亮時，蕭玦的燒退了一點。可沒等眾人鬆口氣，到了晌午又燒了起來。府醫說這是病勢反覆，最兇險不過。姜曉語已經守了一夜，眼睛紅得厲害，卻怎麼也不肯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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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姜曉語搖頭，固執地坐在床頭的小杌子上，「哥哥醒來看不見我，會著急。」
「可您這樣熬著，身子也扛不住啊。」
「扛得住。」姜曉語拿過蕭玦額上的帕子，又過了一遍涼水，重新敷上去。
到了第二天夜裡，蕭玦的燒終於不再反覆了。他出了一身透汗，中衣都濕透了。姜曉語讓人端了溫水來，親自給他擦身。小桃在旁邊打下手，幾次想接手都被她推開。
「我來。」她低著頭，一點一點擦過蕭玦的頸側和胸口，動作很輕，像怕把他弄疼。
蕭玦在昏睡中忽然皺起眉，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曉語」。姜曉語手一抖，抬頭看他，忙道：「曉語在呢，哥哥。」
他像是聽見了，眉頭慢慢鬆開，又沉沉睡去。
第三日清晨，蕭玦醒了。
他還沒睜眼，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著藥味。隨後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那隻手很小，溫溫軟軟，帶著點黏膩的汗。
蕭玦偏過頭。
姜曉語趴在床邊，一隻手攥著他的手指，臉枕在自己臂彎里，睡著了。她眼下青黑一片，鼻尖還有點紅，嘴唇乾得起了皮。髮絲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外衫滑下了半邊肩膀，露出裡面皺巴巴的中衣。
蕭玦看著她，心口像被人擰了一下，又酸又漲。
他動了動手指。姜曉語立刻驚醒了，倏地坐直身子，對上他睜開的眼。
「哥哥！」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眼眶迅速紅了，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蕭玦被她撲得悶哼一聲，卻抬手環住了她。懷裡的人瘦了一圈，背上蝴蝶骨都硌手。他啞著嗓子問：「守了多久？」
姜曉語不肯說，只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掉眼淚。小桃在一旁抹著眼睛道：「回王爺，王妃守了三天三夜，怎麼勸都不肯走，連飯都吃不下幾口。」
蕭玦收緊了手臂。
「傻子。」他低聲說。
「你才傻。」姜曉語哭得直抽，「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我命硬，死不了。」蕭玦想笑，喉嚨卻發緊。
姜曉語鬆開他，捧住他的臉左看右看：「真的不燙了嗎？還有哪裡難受？餓不餓？渴不渴？」
蕭玦拉下她的手，包在掌心裡。她的手也瘦了，腕子細得像根柳條。
「先管管你自己。」他皺了皺眉，「去吃東西，然後上來睡覺。」
「我要看著你吃完藥才睡。」
「我陪你吃。」
姜曉語這才肯動。小桃趕緊端了清粥小菜來，又給蕭玦熱了碗藥。兩人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床沿，面對面吃了起來。姜曉語餓壞了，埋頭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蕭玦看她吃得香，自己也多用了半碗。
「哥哥，你以後別再生病了。」姜曉語喝完粥，板著小臉說，「再生病，我就天天哭給你看。」
「哭也不管用。」蕭玦把藥碗放下，「你哭得我頭疼。」
「你才頭疼，你最頭疼。」姜曉語瞪大了眼，可嗓音還啞著，沒什麼氣勢。
蕭玦低低笑起來，伸手去擦她嘴角的米粒。姜曉語別過臉，哼了一聲，又把臉轉回來，鑽進他懷裡，抱得死緊。
「哥哥。」她悶聲道。
「嗯？」
「你昏著的時候，一直叫我的名字。」她的聲音小下去，「叫了好多好多遍。」
蕭玦低頭看她。她睫毛還濕著，眼睛卻亮得厲害，像把這幾天的怕都泡軟了，只剩下委屈和後怕。
「我聽見你叫我了。」姜曉語仰起臉，「可是我怎麼叫你，你都不醒。」
蕭玦心頭一熱，俯身親了親她紅腫的眼皮。
「現在醒了。」他說。
姜曉語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蕭玦摟著她，慢慢拍她的背。他剛醒，身上還沒什麼力氣，可環著她的手臂卻越來越緊。
「曉語。」
「嗯？」
「永遠別離開我。」他的嗓子還是啞的，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姜曉語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然後她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好。拉鉤，誰跑誰是小狗。」
蕭玦看著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像熬過寒冬後見到的第一場春。
「汪。」他輕聲說。
姜曉語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撲上去咬他下巴：「哥哥是小狗！」
蕭玦任她鬧著，把人往懷裡按了按。
窗外天光大亮，秋陽正好。
……
北狄的使團是入冬前抵達京城的。
沈雲舒坐在隊伍中間的一輛青帷馬車裡，車窗關得嚴實，只留一條窄縫透氣。外面是熟悉的長街，青石板路被車輪碾得咯吱響，沿街的幡旗和鋪面與記憶里沒什麼兩樣。
她離開不過數月，卻像過了半輩子。
使團被安排在京西驛館歇腳。拓跋凌這次派的是他手下一個得力副將，名叫赫達，明面上為互市而來，實則背著探查軍情的任務。沈雲舒作為隨行女眷，身份是赫達的「幕僚」，並不引人注目。
到驛館安頓下後，赫達便忙著與接待官員周旋。沈雲舒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上帷帽，帶了一名心腹出了門。
她想去看看肅王府。
說不出為什麼，就是想看一眼。或許是想確認蕭玦還活著，或許是想看看那個搶了她位置的小傻子現在過得怎樣。她沿著主街一路往東，經過幾條熟悉的巷口，最後在離肅王府兩條街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府門口守衛森嚴，比從前更甚。沈雲舒沒敢靠近，只在對面的茶樓二層要了間雅間，推開半扇窗，遠遠望著那扇朱紅大門。
等了大半個時辰，門開了。
先出來的是幾個便裝侍衛，隨後是一輛寬大的馬車。車簾半挑著，蕭玦坐在里側，正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姜曉語趴在車窗邊，探出半個腦袋，不知在笑什麼，眼睛彎得老遠都看得見。她伸手去夠車外枯枝上掛著的一隻紙鳶，沒夠著，又縮回來，扯了扯蕭玦的袖子，指著外面讓他看。
蕭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了句什麼。姜曉語又笑起來，整個人往他身上靠，腦袋枕在他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