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病弱王爺VS替婚小傻子2
蕭玦沒有立刻發作。
他反手關了門，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冷茶。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床邊的姜曉語。
她還坐在那兒，蓋頭半垂在腦後，頭髮被壓得有些亂。眼睛追著他轉，好奇得不行。
「哥哥，你生病了嗎？」姜曉語忽然問。
蕭玦沒應聲。
「你臉好白。」她從床上滑下來，鞋也不穿，噠噠地小跑到他面前，仰起腦袋湊近了看，「嘴唇也白。」
蕭玦垂眼看她。這姑娘離得太近，鼻尖都快貼到他下巴了。他本可以推開她，可那雙眼近看更乾淨，黑白分明，像兩潭沒被攪過的水。
「你不怕我。」他說。語氣很平，不是問句。
姜曉語搖頭：「哥哥好看，不怕。」
蕭玦沒接話。他想起暗衛報上來的消息：沈雲舒前幾日便出了城，藉口為亡母祈福。這姑娘是在官道邊撿的，大約真是個無父無母的傻女，被沈家臨時抓來充數。
「叫什麼名字？」
「姜曉語。」她答得脆生生的，又反問，「哥哥呢？」
「蕭玦。」
姜曉語在心裡默念了兩遍，忽然笑起來：「哥哥的名字好聽，但是沒我的好。曉語，小語，娘說像小鳥叫。」
蕭玦看著她滿眼天真的模樣，倒沒再說什麼重話。他這一晚上本準備了好幾種手段，逼她露出馬腳，或者直接把人關去偏院，再借沈家欺君之罪發作。
可這姑娘從進門起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打棉花。
「去睡。」蕭玦站起來，指了指床。
「哥哥呢？」姜曉語仰著頭。
「我睡偏房。」
說完他抬腳就走。姜曉語趿著鞋跟了兩步，見蕭玦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腳步才停下來。她站在屋子中間，四顧望了望，紅燭燒得正旺，滿室都是喜慶的紅色。
姜曉語打了個哈欠，自己爬回床上。嫁衣沒脫，她嫌硌，胡亂扯了幾下，把最外頭那層繡鳳紋的霞帔脫下來扔到腳踏上，只剩中衣，然後鑽進了被窩。
被子很軟，帶著淡淡藥味。她嗅了嗅，不覺得難聞，反而覺得安心。沒過多久，呼吸就勻了。
蕭玦出了新房，在院中站了片刻。夜風很涼，吹得他袖口翻動。候在廊下的侍衛剛要行禮，被他抬手止住了。
「去查沈家。沈雲舒去了哪個方向，和誰聯繫過，事無巨細，報上來。」
「是。」侍衛領命而去。
蕭玦沒去偏房。他就站在院子裡，看著新房的窗戶映出的暖光。燈影里沒有人影晃動，那姑娘大約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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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落她的打算，自己先沒堅持住。
後半夜起了風，北邊捲來厚雲，把月亮整個遮住了。屋裡那點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四周黑沉沉一片。蕭玦在石階上坐了半個時辰，到底站了起來，推門回到新房。
他本想拿件披風就走。可人剛走到床邊，就聽見被子裡傳來細微的抽氣聲。
姜曉語縮成一團，被褥被她蹬開了半邊，兩隻手抓著被角往脖子上勒，身體一抖一抖的。
「冷……」她含含糊糊地喊，聲音帶著哭腔，「娘，我冷……」
蕭玦立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素日裡冷得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在黑暗裡瞧不分明。
他本可以叫個丫鬟進來。或者直接去偏房，當沒看見。
可姜曉語正好翻了個身，一隻手伸出來，胡亂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那手冰涼的，細得可憐，像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娘……」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臉頰邊拉，臉頰也是涼的，「抱抱曉語……」
蕭玦整個人都僵了。
他從不與人親近，更別提交淺言深。幼時在冷宮，連母妃的懷抱都只有過年那幾天能碰一碰。長大後位卑身弱，旁人多是避著走，生怕沾了病氣。
如今這個小傻子把他當成她娘了。
蕭玦想抽回手。但姜曉語攥得緊，像抓著救命稻草，嘴裡還在絮絮地喊冷。他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在床沿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姜曉語就循著暖意拱了過來。她鬆開他的手指，改抱住他的腰，整張臉都埋進他身側，身子蜷得像只貓。
「暖和……」她滿足地哼哼。
蕭玦渾身僵硬，兩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推也不是。少女身上的溫度透過中衣傳過來，不燙，卻讓他心口發緊。
「姜曉語。」他壓低聲音叫她。
沒人應。她又睡著了，呼吸噴在他腰側，均勻綿長。
蕭玦閉了閉眼。過了很久，他懸著的手落了下去，搭在她肩頭。動作很輕，像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姜曉語在夢裡笑了一下，小臉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蕭玦一夜沒合眼。
天快亮時，懷裡的人終於不再抖了。她舒展了身子，手腳都纏在他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半點沒有剛嫁過來的拘謹。
蕭玦低頭看她，黑髮散了他滿襟。他動了一下，姜曉語立刻皺眉，抱著他腰的手又緊了緊。
「別走……哥哥……」
這次叫的是哥哥。
蕭玦動作一頓，果然不再動了。
晨光一點點從窗紙透進來，照出滿室暖黃。紅燭早已燃盡，燭台上凝著一圈燭淚。外頭有鳥叫聲，脆生生的，和著院裡丫鬟走動時環佩輕響。
蕭玦就這麼坐到天光大亮。
姜曉語醒過來的時候，先是覺得懷裡抱著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她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蕭玦身上，兩條腿還勾著他的腿。
她眨了眨眼，仰起頭。
蕭玦靠著床柱，臉朝著她，眼下有些青，但目光清醒，不知道這樣看了她多久。
「哥哥，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她問，嗓子還帶著沒睡醒的軟。
「沒睡。」
「為什麼沒睡呀？」姜曉語關心起來，伸手去摸他眼睛，「曉語給哥哥呼呼。」
蕭玦抓住她的手，沒讓她碰到。
「你昨晚爬我身上，我怎麼睡。」
姜曉語愣住了，然後低頭看看自己手腳並用的姿勢，又抬頭看看蕭玦那副幾乎沒變過的表情，突然明白過來。
「我冷。」她小聲解釋，倒沒覺得多不好意思，「哥哥身上暖和。」
「所以你就抱了我一夜？」
「嗯。」姜曉語點頭，還補了一句，「哥哥抱著可舒服了。」
蕭玦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有氣都發不出來。他伸手想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手剛落到她肩上，觸感溫熱柔軟，和昨夜那個冷冰冰的小人完全兩樣。
姜曉語順著他的動作坐起來，頭髮亂糟糟披了滿肩。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淚花。
「哥哥，我餓。」
「讓人傳膳。」
「我想吃桂花糕。」姜曉語眼睛亮起來，「有嗎？」
蕭玦已經下了床，正整理被她壓皺的袍子。聞言頭也沒回：「早晨沒有，讓廚房給你蒸。」
「好哦。」姜曉語開心地拍手。
外頭小桃聽見動靜，領著幾個丫鬟進來伺候洗漱。一進門見蕭玦也在，幾人忙跪下請安。
蕭玦沒多留，換好衣裳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對姜曉語道：「白日別亂跑。我下朝回來，有話問你。」
「什麼話呀？」姜曉語正伸著胳膊讓丫鬟套外衫，聞言扭頭看他。
「你的事。」蕭玦說完便邁步出去了。
姜曉語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問小桃：「哥哥是不是不高興了？」
他反手關了門，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冷茶。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床邊的姜曉語。
她還坐在那兒，蓋頭半垂在腦後，頭髮被壓得有些亂。眼睛追著他轉，好奇得不行。
「哥哥，你生病了嗎？」姜曉語忽然問。
蕭玦沒應聲。
「你臉好白。」她從床上滑下來，鞋也不穿，噠噠地小跑到他面前，仰起腦袋湊近了看，「嘴唇也白。」
蕭玦垂眼看她。這姑娘離得太近，鼻尖都快貼到他下巴了。他本可以推開她，可那雙眼近看更乾淨，黑白分明，像兩潭沒被攪過的水。
「你不怕我。」他說。語氣很平，不是問句。
姜曉語搖頭：「哥哥好看，不怕。」
蕭玦沒接話。他想起暗衛報上來的消息：沈雲舒前幾日便出了城，藉口為亡母祈福。這姑娘是在官道邊撿的，大約真是個無父無母的傻女，被沈家臨時抓來充數。
「叫什麼名字？」
「姜曉語。」她答得脆生生的，又反問，「哥哥呢？」
「蕭玦。」
姜曉語在心裡默念了兩遍，忽然笑起來：「哥哥的名字好聽，但是沒我的好。曉語，小語，娘說像小鳥叫。」
蕭玦看著她滿眼天真的模樣，倒沒再說什麼重話。他這一晚上本準備了好幾種手段，逼她露出馬腳，或者直接把人關去偏院，再借沈家欺君之罪發作。
可這姑娘從進門起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打棉花。
「去睡。」蕭玦站起來，指了指床。
「哥哥呢？」姜曉語仰著頭。
「我睡偏房。」
說完他抬腳就走。姜曉語趿著鞋跟了兩步，見蕭玦頭也不回地出了門，腳步才停下來。她站在屋子中間，四顧望了望，紅燭燒得正旺，滿室都是喜慶的紅色。
姜曉語打了個哈欠，自己爬回床上。嫁衣沒脫，她嫌硌，胡亂扯了幾下，把最外頭那層繡鳳紋的霞帔脫下來扔到腳踏上，只剩中衣，然後鑽進了被窩。
被子很軟，帶著淡淡藥味。她嗅了嗅，不覺得難聞，反而覺得安心。沒過多久，呼吸就勻了。
蕭玦出了新房，在院中站了片刻。夜風很涼，吹得他袖口翻動。候在廊下的侍衛剛要行禮，被他抬手止住了。
「去查沈家。沈雲舒去了哪個方向，和誰聯繫過，事無巨細，報上來。」
「是。」侍衛領命而去。
蕭玦沒去偏房。他就站在院子裡，看著新房的窗戶映出的暖光。燈影里沒有人影晃動，那姑娘大約是睡了。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他冷落她的打算，自己先沒堅持住。
後半夜起了風，北邊捲來厚雲，把月亮整個遮住了。屋裡那點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四周黑沉沉一片。蕭玦在石階上坐了半個時辰，到底站了起來，推門回到新房。
他本想拿件披風就走。可人剛走到床邊，就聽見被子裡傳來細微的抽氣聲。
姜曉語縮成一團，被褥被她蹬開了半邊，兩隻手抓著被角往脖子上勒，身體一抖一抖的。
「冷……」她含含糊糊地喊，聲音帶著哭腔，「娘，我冷……」
蕭玦立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素日裡冷得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在黑暗裡瞧不分明。
他本可以叫個丫鬟進來。或者直接去偏房，當沒看見。
可姜曉語正好翻了個身，一隻手伸出來，胡亂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那手冰涼的，細得可憐，像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娘……」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臉頰邊拉，臉頰也是涼的，「抱抱曉語……」
蕭玦整個人都僵了。
他從不與人親近，更別提交淺言深。幼時在冷宮，連母妃的懷抱都只有過年那幾天能碰一碰。長大後位卑身弱，旁人多是避著走，生怕沾了病氣。
如今這個小傻子把他當成她娘了。
蕭玦想抽回手。但姜曉語攥得緊，像抓著救命稻草，嘴裡還在絮絮地喊冷。他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在床沿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姜曉語就循著暖意拱了過來。她鬆開他的手指，改抱住他的腰，整張臉都埋進他身側，身子蜷得像只貓。
「暖和……」她滿足地哼哼。
蕭玦渾身僵硬，兩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推也不是。少女身上的溫度透過中衣傳過來，不燙，卻讓他心口發緊。
「姜曉語。」他壓低聲音叫她。
沒人應。她又睡著了，呼吸噴在他腰側，均勻綿長。
蕭玦閉了閉眼。過了很久，他懸著的手落了下去，搭在她肩頭。動作很輕，像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姜曉語在夢裡笑了一下，小臉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蕭玦一夜沒合眼。
天快亮時，懷裡的人終於不再抖了。她舒展了身子，手腳都纏在他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半點沒有剛嫁過來的拘謹。
蕭玦低頭看她，黑髮散了他滿襟。他動了一下，姜曉語立刻皺眉，抱著他腰的手又緊了緊。
「別走……哥哥……」
這次叫的是哥哥。
蕭玦動作一頓，果然不再動了。
晨光一點點從窗紙透進來，照出滿室暖黃。紅燭早已燃盡，燭台上凝著一圈燭淚。外頭有鳥叫聲，脆生生的，和著院裡丫鬟走動時環佩輕響。
蕭玦就這麼坐到天光大亮。
姜曉語醒過來的時候，先是覺得懷裡抱著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她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蕭玦身上，兩條腿還勾著他的腿。
她眨了眨眼，仰起頭。
蕭玦靠著床柱，臉朝著她，眼下有些青，但目光清醒，不知道這樣看了她多久。
「哥哥，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她問，嗓子還帶著沒睡醒的軟。
「沒睡。」
「為什麼沒睡呀？」姜曉語關心起來，伸手去摸他眼睛，「曉語給哥哥呼呼。」
蕭玦抓住她的手，沒讓她碰到。
「你昨晚爬我身上，我怎麼睡。」
姜曉語愣住了，然後低頭看看自己手腳並用的姿勢，又抬頭看看蕭玦那副幾乎沒變過的表情，突然明白過來。
「我冷。」她小聲解釋，倒沒覺得多不好意思，「哥哥身上暖和。」
「所以你就抱了我一夜？」
「嗯。」姜曉語點頭，還補了一句，「哥哥抱著可舒服了。」
蕭玦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有氣都發不出來。他伸手想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手剛落到她肩上，觸感溫熱柔軟，和昨夜那個冷冰冰的小人完全兩樣。
姜曉語順著他的動作坐起來，頭髮亂糟糟披了滿肩。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淚花。
「哥哥，我餓。」
「讓人傳膳。」
「我想吃桂花糕。」姜曉語眼睛亮起來，「有嗎？」
蕭玦已經下了床，正整理被她壓皺的袍子。聞言頭也沒回：「早晨沒有，讓廚房給你蒸。」
「好哦。」姜曉語開心地拍手。
外頭小桃聽見動靜，領著幾個丫鬟進來伺候洗漱。一進門見蕭玦也在，幾人忙跪下請安。
蕭玦沒多留，換好衣裳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對姜曉語道：「白日別亂跑。我下朝回來，有話問你。」
「什麼話呀？」姜曉語正伸著胳膊讓丫鬟套外衫，聞言扭頭看他。
「你的事。」蕭玦說完便邁步出去了。
姜曉語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問小桃：「哥哥是不是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