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臉盲太子VS和親公主32
「哪裡胖。」蕭珩的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這是我們的孩子。你怎樣都好看。」
姜曉語被他說得臉熱，轉身往外走。蕭珩跟上去，從旁邊拿起一頂軟帽戴在她頭上：「外頭雖然有太陽，風還是冷的。別吹了頭。」
「知道啦。」姜曉語挽住他的胳膊。
使團被安排在太和殿西側的偏殿候著。蕭珩牽著姜曉語進去時，烏蘭巴日已經帶著幾個族人等在那裡。他比桑格還高半個頭，寬肩窄腰，皮膚被草原的太陽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卻很亮。見姜曉語進來，他大笑一聲，快步迎上來。
「小月亮！」
姜曉語鬆開蕭珩的手，也往前迎了兩步。烏蘭巴日張開手臂，像小時候那樣把她一把抱起來，轉了小半圈才放下。姜曉語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你長這麼高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姜曉語拍他的肩膀。
「是你當了大汗的皇后，眼睛長到天上去了。」烏蘭巴日也笑，又去摸她的肚子，「小傢伙好不好？」
「好著呢，鬧騰得很。」
蕭珩站在門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他盯著烏蘭巴日放在姜曉語肩上的手，又盯著姜曉語那張笑得花枝亂顫的臉，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旁邊的太監總管偷瞄他一眼，嚇得往後縮了縮。
「曉語。」蕭珩開口，聲音不輕不重，「過來坐。」
姜曉語回頭，看見蕭珩站在那兒，臉上雖然掛著笑，可那笑看著比外面的北風還冷。她心裡咯噔一下，忙從烏蘭巴日身邊走回蕭珩面前，小聲說：「那是我堂兄，小時候常背我玩兒的。」
「我知道。」蕭珩牽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邊，又朝烏蘭巴日點了點頭，「一路辛苦。賜座。」
烏蘭巴日倒是不介意，大大咧咧地坐下。使團的人依次上前行禮，獻上帶來的賀禮。有上好的胎羊皮，有整塊的紅珊瑚，還有幾匹毛色油亮的小馬駒。姜曉語看得眼睛發亮，拉著蕭珩的袖子說：「你看那匹棗紅色的，跟我小時候騎的那匹好像。」
「嗯。」蕭珩應得敷衍，眼睛卻不斷掃向使團里那幾個年輕男子。
其中一個叫阿古達的，是烏蘭巴日的副手，二十出頭，生得白淨，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他上前行禮時，多看了姜曉語幾眼，說：「臣在草原時就聽說大汗娶了位極尊貴的皇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放在旁人口中是恭維，可聽在蕭珩耳朵里，簡直跟當面調戲沒什麼兩樣。他「嗯」了一聲，聲音冷得能結冰。阿古達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趕緊退了下去。
姜曉語在旁邊看得明白，偷偷捏了捏蕭珩的手。蕭珩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不讓她亂動。
接見結束後，姜曉語想請使團的人去東偏殿吃頓便飯。蕭珩沒反對，但自己一直坐在她旁邊，寸步不離。烏蘭巴日幾次想跟姜曉語說說草原上的事，都被蕭珩用「皇后該歇息了」「皇后不能累著」之類的話擋了回去。姜曉語又氣又笑，趁蕭珩去吩咐宮人時，小聲跟烏蘭巴日說：「他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烏蘭巴日哈哈大笑：「他這是把你當眼珠子呢。阿爸要是知道了，高興還來不及。」
「那你還帶阿古達來。」姜曉語瞪他。
「阿古達是我副手，順路而已。再說了，你們家這位大汗，連堂兄的醋都吃？」烏蘭巴日壓低聲音，笑得前仰後合。
姜曉語也跟著笑。正笑著，蕭珩回來了。他一看姜曉語和烏蘭巴日湊得那麼近，臉上的不高興幾乎藏不住。他走過來，直接坐到兩人中間，把姜曉語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在聊什麼？」他問。
「聊我小時候偷酒喝，被我阿媽追著打。」姜曉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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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看她一眼：「你還會偷酒喝？」
「怎麼，不像啊？」
蕭珩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轉頭對烏蘭巴日說：「她喝多了會鬧嗎？」
烏蘭巴日一本正經：「鬧。拽著馬尾巴滿營地跑，誰都攔不住。」
蕭珩低頭看姜曉語。姜曉語捂住臉：「別提了，都是小時候的事。」
這頓飯吃得還算熱鬧。烏蘭巴日說話爽朗，蕭珩雖然話少，但也沒再擺臉色。只是每當姜曉語跟別的男子有肢體接觸，哪怕是遞個酒杯、碰一下肩膀，蕭珩的眼神就會立刻跟過去。姜曉語知道這人的毛病，已經儘量注意了。可烏蘭巴日臨走前又抱了她一下，還貼了貼她的額頭。蕭珩站在旁邊，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你們草原上的規矩，跟人告別都要這樣？」使團走後，蕭珩終於忍不住問。
姜曉語笑著仰頭：「我堂兄從小就這樣，他就把我當親妹妹。」
「親妹妹也不行。」蕭珩皺眉。
「那怎麼辦，你還能不讓我見娘家人了？」
「見可以。」蕭珩把她拉進懷裡，低頭看著她，「但不能抱。」
姜曉語戳他的胸口：「你這個人怎麼這么小心眼。」
「就小心眼。」蕭珩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你只能抱我。」
姜曉語笑得不行，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好，以後只抱你。行了吧？」
蕭珩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摟著姜曉語慢慢往寢殿走。天已經擦黑了，風從廊子那頭吹過來，帶著梅花的冷香。姜曉語走不了幾步就被蕭珩攔腰抱起。她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我自己能走，今天又沒下雪。」
「我抱你。」蕭珩的聲音悶悶的，「今天你抱了別人，我得抱回來。」
姜曉語笑倒在他懷裡。蕭珩低頭親她，一路親回了寢殿。
夜裡，姜曉語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感覺到蕭珩把她整個人都圈了過去。他的臉埋在她後頸，鼻息熱熱地撲在皮膚上。姜曉語「唔」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你只能抱我。」蕭珩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含混不清，像是夢話。
姜曉語閉著眼，嘴角卻彎了起來。她反手摸了摸蕭珩的臉，說：「知道了，只抱你。」
蕭珩沒再回應。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手臂卻依然收得死緊。窗外有風打著旋兒吹過，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
安胎藥是每日午後由太醫院煎好，經御藥房送到坤寧宮。端藥的宮女叫采青，在坤寧宮當差半年多，長得不起眼，手腳卻麻利。往常她都是把藥碗放在外間，由大宮女端進去。那天她非要親自送進去，說想看看娘娘氣色好些沒有。
姜曉語沒多想，接過藥碗正要喝，被剛回來的蕭珩攔住了。
「等等。」蕭珩走到她身邊，伸手把藥碗拿過去，低頭聞了聞，「今日這藥的顏色不對。」
「哪裡不對？」姜曉語湊過去看。
蕭珩沒說話，臉色已經變了。他叫來太醫院的人，把碗端出去驗。不到一炷香，薛太醫連滾帶爬地跑回來，撲通跪在地上，額頭全是汗。
「回陛下，這藥里多了一味東西。是西域來的附子，量還不小。孕婦服下，輕則小產，重則一屍兩命。」
姜曉語手裡的帕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她下意識捂住肚子，後背陣陣發涼。
蕭珩坐在她旁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動不動。姜曉語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眼睛一點一點變紅了。那種紅帶著鋪天蓋地的殺意。
「來人。」他開口，聲音卻出奇地平靜，「把坤寧宮給朕圍了。今日碰過這碗藥的，全部抓起來。」
蕭珩扶著姜曉語靠坐在床頭，又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腿，然後起身走到外間。太監總管已經把采青和幾個經手的宮人押到了殿外。采青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誰指使的？」蕭珩問。
采青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把藥端進去……」
「打。」蕭珩打斷她。
板子聲在殿外響起來。蕭珩坐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采青起初還哭喊求饒，後來連喊的力氣都沒了。旁邊幾個宮人跪了一地，嚇得面無人色。
「再不說，就拖去慎刑司。」蕭珩說，「那裡的刑具，夠你一樣一樣試。」
采青終於撐不住了。她趴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說：「是……是劉昭容身邊的秋姑姑讓奴婢乾的。秋姑姑給了奴婢一包藥粉，說放進娘娘的安胎藥里，事成之後給奴婢五百兩銀子，還送奴婢出宮。」
劉昭容，三年前入宮，一直不怎麼得寵。沈徹謀反前，她跟將軍府有些走動。蕭珩聽完，緩緩站了起來。他回頭看了眼裡間。姜曉語正靠在床頭，隔著屏風望著他。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她在聽。
「劉昭容，秋姑姑。」蕭珩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都帶過來。」
宮人應聲而去。不到半個時辰，劉昭容和秋姑姑都被押到了坤寧宮外。劉昭容跪在地上，哭得妝都花了，說自己冤枉。秋姑姑卻硬氣，一口咬定是劉昭容指使，說是看皇后專寵，心中不平，才想給皇后一個教訓。
蕭珩聽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看得所有人後背發寒。
「教訓？」他走到劉昭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的皇后，輪得到你教訓？」
劉昭容嚇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磕頭。蕭珩讓人把秋姑姑拉下去，當眾打了六十杖。秋姑姑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弱。劉昭容癱在地上，裙擺濕了一片。
「把她關進冷宮。」蕭珩說，「三日後賜白綾。」
劉昭容當場昏了過去。蕭珩看都沒看，轉身走回殿內。姜曉語正坐在床上，手還捂著肚子。見他進來，她輕輕叫了一聲：「蕭珩。」
姜曉語被他說得臉熱，轉身往外走。蕭珩跟上去，從旁邊拿起一頂軟帽戴在她頭上：「外頭雖然有太陽，風還是冷的。別吹了頭。」
「知道啦。」姜曉語挽住他的胳膊。
使團被安排在太和殿西側的偏殿候著。蕭珩牽著姜曉語進去時，烏蘭巴日已經帶著幾個族人等在那裡。他比桑格還高半個頭，寬肩窄腰，皮膚被草原的太陽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卻很亮。見姜曉語進來，他大笑一聲，快步迎上來。
「小月亮！」
姜曉語鬆開蕭珩的手，也往前迎了兩步。烏蘭巴日張開手臂，像小時候那樣把她一把抱起來，轉了小半圈才放下。姜曉語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你長這麼高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姜曉語拍他的肩膀。
「是你當了大汗的皇后，眼睛長到天上去了。」烏蘭巴日也笑，又去摸她的肚子，「小傢伙好不好？」
「好著呢，鬧騰得很。」
蕭珩站在門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他盯著烏蘭巴日放在姜曉語肩上的手，又盯著姜曉語那張笑得花枝亂顫的臉，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緊。旁邊的太監總管偷瞄他一眼，嚇得往後縮了縮。
「曉語。」蕭珩開口，聲音不輕不重，「過來坐。」
姜曉語回頭，看見蕭珩站在那兒，臉上雖然掛著笑，可那笑看著比外面的北風還冷。她心裡咯噔一下，忙從烏蘭巴日身邊走回蕭珩面前，小聲說：「那是我堂兄，小時候常背我玩兒的。」
「我知道。」蕭珩牽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邊，又朝烏蘭巴日點了點頭，「一路辛苦。賜座。」
烏蘭巴日倒是不介意，大大咧咧地坐下。使團的人依次上前行禮，獻上帶來的賀禮。有上好的胎羊皮，有整塊的紅珊瑚，還有幾匹毛色油亮的小馬駒。姜曉語看得眼睛發亮，拉著蕭珩的袖子說：「你看那匹棗紅色的，跟我小時候騎的那匹好像。」
「嗯。」蕭珩應得敷衍，眼睛卻不斷掃向使團里那幾個年輕男子。
其中一個叫阿古達的，是烏蘭巴日的副手，二十出頭，生得白淨，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他上前行禮時，多看了姜曉語幾眼，說：「臣在草原時就聽說大汗娶了位極尊貴的皇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放在旁人口中是恭維，可聽在蕭珩耳朵里，簡直跟當面調戲沒什麼兩樣。他「嗯」了一聲，聲音冷得能結冰。阿古達愣了愣，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趕緊退了下去。
姜曉語在旁邊看得明白，偷偷捏了捏蕭珩的手。蕭珩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不讓她亂動。
接見結束後，姜曉語想請使團的人去東偏殿吃頓便飯。蕭珩沒反對，但自己一直坐在她旁邊，寸步不離。烏蘭巴日幾次想跟姜曉語說說草原上的事，都被蕭珩用「皇后該歇息了」「皇后不能累著」之類的話擋了回去。姜曉語又氣又笑，趁蕭珩去吩咐宮人時，小聲跟烏蘭巴日說：「他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烏蘭巴日哈哈大笑：「他這是把你當眼珠子呢。阿爸要是知道了，高興還來不及。」
「那你還帶阿古達來。」姜曉語瞪他。
「阿古達是我副手，順路而已。再說了，你們家這位大汗，連堂兄的醋都吃？」烏蘭巴日壓低聲音，笑得前仰後合。
姜曉語也跟著笑。正笑著，蕭珩回來了。他一看姜曉語和烏蘭巴日湊得那麼近，臉上的不高興幾乎藏不住。他走過來，直接坐到兩人中間，把姜曉語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在聊什麼？」他問。
「聊我小時候偷酒喝，被我阿媽追著打。」姜曉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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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像啊？」
蕭珩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轉頭對烏蘭巴日說：「她喝多了會鬧嗎？」
烏蘭巴日一本正經：「鬧。拽著馬尾巴滿營地跑，誰都攔不住。」
蕭珩低頭看姜曉語。姜曉語捂住臉：「別提了，都是小時候的事。」
這頓飯吃得還算熱鬧。烏蘭巴日說話爽朗，蕭珩雖然話少，但也沒再擺臉色。只是每當姜曉語跟別的男子有肢體接觸，哪怕是遞個酒杯、碰一下肩膀，蕭珩的眼神就會立刻跟過去。姜曉語知道這人的毛病，已經儘量注意了。可烏蘭巴日臨走前又抱了她一下，還貼了貼她的額頭。蕭珩站在旁邊，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你們草原上的規矩，跟人告別都要這樣？」使團走後，蕭珩終於忍不住問。
姜曉語笑著仰頭：「我堂兄從小就這樣，他就把我當親妹妹。」
「親妹妹也不行。」蕭珩皺眉。
「那怎麼辦，你還能不讓我見娘家人了？」
「見可以。」蕭珩把她拉進懷裡，低頭看著她，「但不能抱。」
姜曉語戳他的胸口：「你這個人怎麼這么小心眼。」
「就小心眼。」蕭珩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你只能抱我。」
姜曉語笑得不行，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好，以後只抱你。行了吧？」
蕭珩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摟著姜曉語慢慢往寢殿走。天已經擦黑了，風從廊子那頭吹過來，帶著梅花的冷香。姜曉語走不了幾步就被蕭珩攔腰抱起。她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我自己能走，今天又沒下雪。」
「我抱你。」蕭珩的聲音悶悶的，「今天你抱了別人，我得抱回來。」
姜曉語笑倒在他懷裡。蕭珩低頭親她，一路親回了寢殿。
夜裡，姜曉語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感覺到蕭珩把她整個人都圈了過去。他的臉埋在她後頸，鼻息熱熱地撲在皮膚上。姜曉語「唔」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你只能抱我。」蕭珩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已經含混不清，像是夢話。
姜曉語閉著眼，嘴角卻彎了起來。她反手摸了摸蕭珩的臉，說：「知道了，只抱你。」
蕭珩沒再回應。他的呼吸漸漸平穩，手臂卻依然收得死緊。窗外有風打著旋兒吹過，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
安胎藥是每日午後由太醫院煎好，經御藥房送到坤寧宮。端藥的宮女叫采青，在坤寧宮當差半年多，長得不起眼，手腳卻麻利。往常她都是把藥碗放在外間，由大宮女端進去。那天她非要親自送進去，說想看看娘娘氣色好些沒有。
姜曉語沒多想，接過藥碗正要喝，被剛回來的蕭珩攔住了。
「等等。」蕭珩走到她身邊，伸手把藥碗拿過去，低頭聞了聞，「今日這藥的顏色不對。」
「哪裡不對？」姜曉語湊過去看。
蕭珩沒說話，臉色已經變了。他叫來太醫院的人，把碗端出去驗。不到一炷香，薛太醫連滾帶爬地跑回來，撲通跪在地上，額頭全是汗。
「回陛下，這藥里多了一味東西。是西域來的附子，量還不小。孕婦服下，輕則小產，重則一屍兩命。」
姜曉語手裡的帕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她下意識捂住肚子，後背陣陣發涼。
蕭珩坐在她旁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動不動。姜曉語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眼睛一點一點變紅了。那種紅帶著鋪天蓋地的殺意。
「來人。」他開口，聲音卻出奇地平靜，「把坤寧宮給朕圍了。今日碰過這碗藥的，全部抓起來。」
蕭珩扶著姜曉語靠坐在床頭，又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腿，然後起身走到外間。太監總管已經把采青和幾個經手的宮人押到了殿外。采青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誰指使的？」蕭珩問。
采青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把藥端進去……」
「打。」蕭珩打斷她。
板子聲在殿外響起來。蕭珩坐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采青起初還哭喊求饒，後來連喊的力氣都沒了。旁邊幾個宮人跪了一地，嚇得面無人色。
「再不說，就拖去慎刑司。」蕭珩說，「那裡的刑具，夠你一樣一樣試。」
采青終於撐不住了。她趴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說：「是……是劉昭容身邊的秋姑姑讓奴婢乾的。秋姑姑給了奴婢一包藥粉，說放進娘娘的安胎藥里，事成之後給奴婢五百兩銀子，還送奴婢出宮。」
劉昭容，三年前入宮，一直不怎麼得寵。沈徹謀反前，她跟將軍府有些走動。蕭珩聽完，緩緩站了起來。他回頭看了眼裡間。姜曉語正靠在床頭，隔著屏風望著他。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她在聽。
「劉昭容，秋姑姑。」蕭珩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都帶過來。」
宮人應聲而去。不到半個時辰，劉昭容和秋姑姑都被押到了坤寧宮外。劉昭容跪在地上，哭得妝都花了，說自己冤枉。秋姑姑卻硬氣，一口咬定是劉昭容指使，說是看皇后專寵，心中不平，才想給皇后一個教訓。
蕭珩聽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看得所有人後背發寒。
「教訓？」他走到劉昭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的皇后，輪得到你教訓？」
劉昭容嚇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磕頭。蕭珩讓人把秋姑姑拉下去，當眾打了六十杖。秋姑姑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弱。劉昭容癱在地上，裙擺濕了一片。
「把她關進冷宮。」蕭珩說，「三日後賜白綾。」
劉昭容當場昏了過去。蕭珩看都沒看，轉身走回殿內。姜曉語正坐在床上，手還捂著肚子。見他進來，她輕輕叫了一聲：「蕭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