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章男兒有淚不輕彈
房間裡靜得可怕。
窗外的暴雨被厚重的隔音棉濾成了遙遠的白噪音，只剩下床頭那盞暖黃的壁燈在無聲地燃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
徐飛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深灰色床單上的方夢婷。
她蜷縮著，雙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腦袋垂得低低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和緊咬到發紅的下唇。
方夢婷不敢看他。
徐飛心裡沉甸甸的，堵得發慌。
他厭惡這種感覺，那杯加了料的橙汁，這間精心打造的牢籠，無不觸碰著他最敏感的神經。
可比起憤怒，此刻占據他腦海的，是一個更致命，也必須要搞清楚的問題。
眼前這個方夢婷，究竟是這輩子提前黑化的原裝女孩。
還是……跟他一樣，重生歸來？
他必須搞清楚。
徐飛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翻湧的怒意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重新蹲下身，單膝抵在床沿的地毯上，讓自己的視線與方夢婷平齊。
伸出手，不是去抓她，而是輕輕覆在了她冰涼的手背上。
方夢婷渾身一顫，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卻沒有抽開。
「小婷。」
徐飛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質問，而是放得很輕，很柔。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像是很久以前，她做噩夢驚醒時，他哄她睡覺的語調。
「你看著我。」
方夢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怯生生地抬起眼，透過朦朧的淚霧，對上了徐飛的目光。
「你最近……」徐飛斟酌著詞句，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
方夢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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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徐飛的聲音更低了，「夢見一些你沒經歷過的事，夢見一些……不屬於你現在這個年紀該知道的事。或者，突然有一天醒來，腦子裡多了很多記憶···」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波動：「有沒有？」
方夢婷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起來。
她當然有，豈止是夢見過，她就是重生歸來。
可她不能說。
方夢婷死死地咬著牙，將那些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說，她不敢賭。
萬一他只是隨口一問呢？
萬一他知道了她也是重生的，會更加忌憚遠離她呢？
她不要，她絕不要冒這個險。
「我……我沒有……」
方夢婷搖著頭，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破碎。
「小飛哥哥······，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看到葉萱給你發的照片，我看到你喝她的湯，你對她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邊，我只是吃醋……」
她哭得渾身發抖，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袖，卻被徐飛不動聲色地避開。
徐飛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層溫柔的偽裝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堅硬的礁石。
徐飛緩緩站起身，環視著這間屋子。
「吃醋？」
徐飛冷笑了一聲，轉過身，重新看向她，眼底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方夢婷，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指著那張大床，指著那些束縛工具，一字一頓：「這些東西能搞成這樣，想來不是一日之功，是早有蓄謀吧？臨時起意？呵呵，你把我當傻子嗎？」
方夢婷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辯解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徹底崩潰了，從床上跌跪到地毯上，膝行著想去抱他的腿，眼淚糊了滿臉，「小飛哥哥，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再這樣了……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她的哭聲悽厲而絕望，像是被逼到絕境一般。
徐飛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此刻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女孩。
到這個時候了，還不願說真話嗎？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最深處竄起。
「夠了！」
徐飛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他雙目泛紅，額角青筋暴起，指著門口。
「你到底是誰？！」
一聲質問，讓方夢婷渾身僵直。
她呆呆地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暴怒而渾身發抖的徐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是小婷……」
她的聲線很輕，隨即又猛地拔高，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是小婷！你的小婷呀！小飛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她撲上去，想要抱住他的腰，想要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把臉埋進他懷裡，讓他摸著自己的頭髮安慰自己。
可這一次，她沒有碰到他。
徐飛沉默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失望。
他側過身，在她撲上來的前一秒，抬手抵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是很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柔。
可輕柔之中，卻透著一種決絕。
方夢婷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僵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看著徐飛沒有絲毫留戀地轉過身，看著他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盜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咔噠。」
門鎖擰開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得可怕。
「小飛哥哥……」方夢婷顫抖著伸出手，可什麼也抓不到，只能無奈地呼喚。
徐飛沒有回頭。
他拉開門，走進樓道里昏暗的燈光中，反手將那扇門輕輕合攏。
門縫閉合的最後一瞬，方夢婷看見了他側臉的剪影，沒有淚水，卻寫滿了悲傷。
「不要走……」
她癱軟在地，朝著那扇緊閉的門伸出雙手。
而門外，徐飛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聲控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縫間，一片潮濕。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確實流淚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徐飛又怎麼可能對這段時間的相處沒有一點感情？
唉，空悲切。
窗外的暴雨被厚重的隔音棉濾成了遙遠的白噪音，只剩下床頭那盞暖黃的壁燈在無聲地燃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
徐飛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深灰色床單上的方夢婷。
她蜷縮著，雙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腦袋垂得低低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和緊咬到發紅的下唇。
方夢婷不敢看他。
徐飛心裡沉甸甸的，堵得發慌。
他厭惡這種感覺，那杯加了料的橙汁，這間精心打造的牢籠，無不觸碰著他最敏感的神經。
可比起憤怒，此刻占據他腦海的，是一個更致命，也必須要搞清楚的問題。
眼前這個方夢婷，究竟是這輩子提前黑化的原裝女孩。
還是……跟他一樣，重生歸來？
他必須搞清楚。
徐飛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翻湧的怒意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重新蹲下身，單膝抵在床沿的地毯上，讓自己的視線與方夢婷平齊。
伸出手，不是去抓她，而是輕輕覆在了她冰涼的手背上。
方夢婷渾身一顫，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卻沒有抽開。
「小婷。」
徐飛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質問，而是放得很輕，很柔。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像是很久以前，她做噩夢驚醒時，他哄她睡覺的語調。
「你看著我。」
方夢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怯生生地抬起眼，透過朦朧的淚霧，對上了徐飛的目光。
「你最近……」徐飛斟酌著詞句，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
方夢婷一愣。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比如，」
徐飛的聲音更低了，「夢見一些你沒經歷過的事，夢見一些……不屬於你現在這個年紀該知道的事。或者，突然有一天醒來，腦子裡多了很多記憶···」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波動：「有沒有？」
方夢婷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起來。
她當然有，豈止是夢見過，她就是重生歸來。
可她不能說。
方夢婷死死地咬著牙，將那些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說，她不敢賭。
萬一他只是隨口一問呢？
萬一他知道了她也是重生的，會更加忌憚遠離她呢？
她不要，她絕不要冒這個險。
「我……我沒有……」
方夢婷搖著頭，眼淚又涌了出來，聲音破碎。
「小飛哥哥······，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看到葉萱給你發的照片，我看到你喝她的湯，你對她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邊，我只是吃醋……」
她哭得渾身發抖，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袖，卻被徐飛不動聲色地避開。
徐飛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層溫柔的偽裝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堅硬的礁石。
徐飛緩緩站起身，環視著這間屋子。
「吃醋？」
徐飛冷笑了一聲，轉過身，重新看向她，眼底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方夢婷，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指著那張大床，指著那些束縛工具，一字一頓：「這些東西能搞成這樣，想來不是一日之功，是早有蓄謀吧？臨時起意？呵呵，你把我當傻子嗎？」
方夢婷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辯解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徹底崩潰了，從床上跌跪到地毯上，膝行著想去抱他的腿，眼淚糊了滿臉，「小飛哥哥，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再這樣了……我只是太愛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她的哭聲悽厲而絕望，像是被逼到絕境一般。
徐飛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此刻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女孩。
到這個時候了，還不願說真話嗎？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最深處竄起。
「夠了！」
徐飛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他雙目泛紅，額角青筋暴起，指著門口。
「你到底是誰？！」
一聲質問，讓方夢婷渾身僵直。
她呆呆地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暴怒而渾身發抖的徐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是小婷……」
她的聲線很輕，隨即又猛地拔高，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是小婷！你的小婷呀！小飛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她撲上去，想要抱住他的腰，想要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把臉埋進他懷裡，讓他摸著自己的頭髮安慰自己。
可這一次，她沒有碰到他。
徐飛沉默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失望。
他側過身，在她撲上來的前一秒，抬手抵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是很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柔。
可輕柔之中，卻透著一種決絕。
方夢婷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僵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看著徐飛沒有絲毫留戀地轉過身，看著他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盜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咔噠。」
門鎖擰開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得可怕。
「小飛哥哥……」方夢婷顫抖著伸出手，可什麼也抓不到，只能無奈地呼喚。
徐飛沒有回頭。
他拉開門，走進樓道里昏暗的燈光中，反手將那扇門輕輕合攏。
門縫閉合的最後一瞬，方夢婷看見了他側臉的剪影，沒有淚水，卻寫滿了悲傷。
「不要走……」
她癱軟在地，朝著那扇緊閉的門伸出雙手。
而門外，徐飛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聲控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縫間，一片潮濕。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確實流淚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徐飛又怎麼可能對這段時間的相處沒有一點感情？
唉，空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