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章 關切
徐飛飛也似的跑上樓，幾乎是撞開自家防盜門的。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他帶起的風吹得忽明忽暗。
徐飛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額前的碎發被冷汗黏在皮膚上。
客廳里，徐志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手裡捏著個紫砂壺，壺嘴對著電視裡的國際局勢指指點點。
聽見門響，他扭過頭，目光在兒子臉上一掃，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喲，這是怎麼了？」
徐志強把壺往茶几上一墩，「臉拉成這樣，誰欠你八百塊錢了？」
徐飛沒應聲。
他低著頭，避開父親探究的視線，彎腰換鞋，動作機械而急促。
「問你話呢！」徐志強拔高了嗓門，從沙發上欠起身，「臭小子，又在外頭惹什麼事了？你倒是吭一聲啊！」
徐飛直起身，把書包往肩上一拽，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爸，我累了，先睡了。」
他的聲音從走廊里飄出來，沙啞，乾澀，還有滿滿的疲憊。
徐志強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
看著那扇被重重關上的房門，半晌才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回沙發上，對著紫砂壺嘟囔：
「……翅膀硬了，問一句都不行。」
他搖了搖頭，重新抓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些，試圖用新聞主播沉穩的聲音蓋住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
房間裡沒有開燈。
徐飛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床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仰面躺著，仰頭盯著天花板，胸膛劇烈起伏。
欺騙，又是欺騙。
他最討厭欺騙。
徐飛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擋住窗外透進來的、對面樓的霓虹燈光。
「乖巧……是演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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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
前世的方夢婷，也是這樣的。
起初是鄰家妹妹的嬌憨，後來是小女友的溫柔，再後來……
徐飛閉上雙眼，對了，她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偽裝的功夫很深厚罷了。
可如果她跟他一樣，也是帶著記憶回來的呢？
徐飛猛地坐起身，抓起枕頭邊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解鎖，鎖屏，再解鎖。
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屏幕頂端彈出一條QQ消息。
萱：【到家了嗎？】
是葉萱。
徐飛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頭像，消息框裡緊接著又跳出一條：
萱：【怎麼不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奶奶一直在問。】
徐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在葉萱家的那個傍晚。
她給他盛湯，給他挑薑絲，在他嘴角沾了飯粒時，指尖輕輕拂過的觸感。
一雙總是淡漠的眼睛，看向他時，充滿溫柔。
可這樣的眼神，也是演的嗎？
徐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方夢婷是這樣，葉萱……會不會也是這樣？
她們是不是都在演戲？
他不確定。
徐飛現在心神不寧，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看著屏幕上那兩行字，打了刪，刪了又打。
最後，他還是回復了：
我要上南大：【到了，剛到家，有點累，忘了報平安，替我跟奶奶說聲對不起。】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葉萱的電話。
徐飛沉默片刻，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餵。」
「徐飛。」葉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些沙啞，卻比平時更軟了幾分，「你沒事吧？聲音聽起來好沉。」
「沒事，就是淋了點雨，有點困。」
徐飛靠在床頭，扯過被子蓋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淅瀝的雨幕上。
「那就好。」
葉萱輕輕嗯了一聲，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應該是換了個睡姿，「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剛才你走得急，我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
「什麼話？」
「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一模的事。你答應我要好好學習的，不能反悔。我每天可以給你整理筆記，你有不懂的，隨時問我。我……我想幫你考上好大學。」
徐飛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用力幾分。
「葉萱。」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有些飄忽。
「嗯？」
「你最近……有沒有看網上那個很火的討論？」徐飛盯著天花板，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就像是在閒聊一般。
「就是那個……關於重生者的話題。有人說，如果帶著記憶回到過去，就能改變很多遺憾。你怎麼看？」
電話的那一頭，葉萱眼神驟然鋒利起來。
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是不是，猜到什麼了？
也對，還真是失算了。
葉萱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徐飛是在試探自己。
要是過不了這一關···
葉萱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依舊，笑道：
「挺……挺有趣的呀。」
「要是我能重生就好了，」
葉萱輕輕笑了一聲，「那我肯定早早地去買股票，買比特幣，買房子，賺大錢。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億萬富翁了，哪還用得著每天苦哈哈地做題。」
她說得輕鬆，甚至帶了幾分少女式的天真與憧憬。
徐飛閉上了眼睛，一時間不能確定她是真的還是裝的。
「……是嗎。」他的聲音乾澀。
「對啊，」
葉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冷淡，語速加快了幾分，「對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可以讓奶奶多做一份，給你帶到學校去。還有，上次那套數學卷子，我整理了一個錯題本，明天給你……」
「葉萱。」徐飛打斷了她。
「……嗯？」
「我累了。」
徐飛仰面躺回床上，盯著那片漆黑的天花板，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今天真的挺累的，我想睡了。明天……明天再說吧。」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好。」
最終，葉萱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溫柔得近乎卑微，「那你早點睡，蓋好被子，別著涼。晚安，徐飛。」
「晚安。」
電話掛斷。
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
徐飛把手機扔到枕邊，手臂橫搭在眼睛上，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沒能獲得答案。
方夢婷究竟是血脈覺醒，還是重生歸來，他不能確定。
葉萱是不是重生者，他也不能確定。
這種不確定性讓他深感不安。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他帶起的風吹得忽明忽暗。
徐飛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額前的碎發被冷汗黏在皮膚上。
客廳里，徐志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手裡捏著個紫砂壺，壺嘴對著電視裡的國際局勢指指點點。
聽見門響，他扭過頭，目光在兒子臉上一掃，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喲，這是怎麼了？」
徐志強把壺往茶几上一墩，「臉拉成這樣，誰欠你八百塊錢了？」
徐飛沒應聲。
他低著頭，避開父親探究的視線，彎腰換鞋，動作機械而急促。
「問你話呢！」徐志強拔高了嗓門，從沙發上欠起身，「臭小子，又在外頭惹什麼事了？你倒是吭一聲啊！」
徐飛直起身，把書包往肩上一拽，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爸，我累了，先睡了。」
他的聲音從走廊里飄出來，沙啞，乾澀，還有滿滿的疲憊。
徐志強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
看著那扇被重重關上的房門，半晌才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坐回沙發上，對著紫砂壺嘟囔：
「……翅膀硬了，問一句都不行。」
他搖了搖頭，重新抓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些，試圖用新聞主播沉穩的聲音蓋住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
房間裡沒有開燈。
徐飛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床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仰面躺著，仰頭盯著天花板，胸膛劇烈起伏。
欺騙，又是欺騙。
他最討厭欺騙。
徐飛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擋住窗外透進來的、對面樓的霓虹燈光。
「乖巧……是演出來的嗎？」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
前世的方夢婷，也是這樣的。
起初是鄰家妹妹的嬌憨，後來是小女友的溫柔，再後來……
徐飛閉上雙眼，對了，她一直都是這樣，只不過偽裝的功夫很深厚罷了。
可如果她跟他一樣，也是帶著記憶回來的呢？
徐飛猛地坐起身，抓起枕頭邊的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解鎖，鎖屏，再解鎖。
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屏幕頂端彈出一條QQ消息。
萱：【到家了嗎？】
是葉萱。
徐飛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頭像，消息框裡緊接著又跳出一條：
萱：【怎麼不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奶奶一直在問。】
徐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在葉萱家的那個傍晚。
她給他盛湯，給他挑薑絲，在他嘴角沾了飯粒時，指尖輕輕拂過的觸感。
一雙總是淡漠的眼睛，看向他時，充滿溫柔。
可這樣的眼神，也是演的嗎？
徐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方夢婷是這樣，葉萱……會不會也是這樣？
她們是不是都在演戲？
他不確定。
徐飛現在心神不寧，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看著屏幕上那兩行字，打了刪，刪了又打。
最後，他還是回復了：
我要上南大：【到了，剛到家，有點累，忘了報平安，替我跟奶奶說聲對不起。】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葉萱的電話。
徐飛沉默片刻，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餵。」
「徐飛。」葉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些沙啞，卻比平時更軟了幾分，「你沒事吧？聲音聽起來好沉。」
「沒事，就是淋了點雨，有點困。」
徐飛靠在床頭，扯過被子蓋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淅瀝的雨幕上。
「那就好。」
葉萱輕輕嗯了一聲，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應該是換了個睡姿，「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剛才你走得急，我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
「什麼話？」
「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怯，「一模的事。你答應我要好好學習的，不能反悔。我每天可以給你整理筆記，你有不懂的，隨時問我。我……我想幫你考上好大學。」
徐飛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用力幾分。
「葉萱。」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有些飄忽。
「嗯？」
「你最近……有沒有看網上那個很火的討論？」徐飛盯著天花板，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就像是在閒聊一般。
「就是那個……關於重生者的話題。有人說，如果帶著記憶回到過去，就能改變很多遺憾。你怎麼看？」
電話的那一頭，葉萱眼神驟然鋒利起來。
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是不是，猜到什麼了？
也對，還真是失算了。
葉萱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徐飛是在試探自己。
要是過不了這一關···
葉萱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依舊，笑道：
「挺……挺有趣的呀。」
「要是我能重生就好了，」
葉萱輕輕笑了一聲，「那我肯定早早地去買股票，買比特幣，買房子，賺大錢。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億萬富翁了，哪還用得著每天苦哈哈地做題。」
她說得輕鬆，甚至帶了幾分少女式的天真與憧憬。
徐飛閉上了眼睛，一時間不能確定她是真的還是裝的。
「……是嗎。」他的聲音乾澀。
「對啊，」
葉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冷淡，語速加快了幾分，「對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可以讓奶奶多做一份，給你帶到學校去。還有，上次那套數學卷子，我整理了一個錯題本，明天給你……」
「葉萱。」徐飛打斷了她。
「……嗯？」
「我累了。」
徐飛仰面躺回床上，盯著那片漆黑的天花板，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今天真的挺累的，我想睡了。明天……明天再說吧。」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好。」
最終，葉萱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溫柔得近乎卑微，「那你早點睡，蓋好被子，別著涼。晚安，徐飛。」
「晚安。」
電話掛斷。
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雨聲。
徐飛把手機扔到枕邊，手臂橫搭在眼睛上，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沒能獲得答案。
方夢婷究竟是血脈覺醒，還是重生歸來，他不能確定。
葉萱是不是重生者，他也不能確定。
這種不確定性讓他深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