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婚禮物
利明暄和褚珂薇安靜地站在一旁，陪著廷恩。
不知道過了多久，廷恩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我以為你不來了，打算找個時間去中國找你。」廷恩說。
利明暄說：「約好的事，怎麼能不來呢？」
廷恩點點頭，走向裡間，輸入密碼打開了保險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密碼盒。
他把東西從裡面拿出來，拿起那塊麂皮，以一種近乎宗教式的鄭重，將項鍊從絲絨上托起來。
那是一條黃金底托的項鍊，中央鑲嵌著一顆約莫拇指蓋大小的藍寶石，枕形切割。藍寶石周圍環繞著兩圈碎鑽。
鏈身由手工捶打的金珠串聯而成，每一顆金珠都有一道極細的鏨刻紋路。
「一億美元，夠嗎？」利明暄視線落在藍寶石上。
「這顆藍寶石是克什米爾礦的。」廷恩說，「二十世紀開採的，在倫敦的保險庫里封了快一百年。去年才經一個私人藏家之手轉出來。那個收藏家的女兒跟我一個朋友是舊識，她說她父親臨終前交代過，這顆石頭要賣給懂它的人。」
「明暄，一億美元很多了。中間差點被另一個買家截胡，你也不用一上來抬高這麼多價。」
「想著看能不能談談價格，你這一上來直接砸出這麼高的價，沒人跟你競爭。」
「我懂它？」利明暄低頭看著那顆石頭，笑了一聲：「我連它折射率是多少都不知道。」
「你懂什麼不重要。」廷恩說這話時，目光從利明暄臉上移開，落在褚珂薇身上，「重要的是你願意為誰去找這顆石頭。」
店裡的空氣忽然安靜。
利明暄把項鍊翻過來，指腹摩挲著鏈身上那些金珠的鏨刻紋路。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思忖著什麼。
然後他偏過頭看褚珂薇：「這條項鍊，比你之前看中的那條要好。」
褚珂薇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但利明暄卻記住了。
這條項鍊也是利明暄送給褚珂薇的新婚禮物。
無論她成為誰的新娘，這都是她的新婚禮物。
「驗過了，沒問題。尾款我明天讓銀行轉過去。」利明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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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暄。」廷恩開口說道，「抱歉，我……我剛才失態了。當著你們的面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舉動。」
「一個男人在外人面前哭成這樣，真的很丟臉。還把那些陳年爛穀子的事都倒出來，這不像話。」
「外人？我們不是朋友嗎？」利明暄說，「我沒覺得不像話。」
廷恩愣了一下，隨即摟過他的肩膀：「對，我們是朋友。謝謝。但對我來說，那確實是失態。」
「我父親從小教我家裡的事，關起門來說，不可以在別人面前失態。我破了這個規矩。」
他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個扁平的絲絨盒子，比裝那條藍寶石項鍊的盒子小很多。
他把盒子放在櫃檯上，用兩根手指推到褚珂薇面前。
「這是那條蛇形手鍊，」他說，「剛才你看了很久。」
褚珂薇沒有立刻去接。
他看著那隻暗紅色的絲絨盒，盒蓋正中央印著褪色的字。
「這是我的謝禮。」廷恩把盒子打開，「謝謝你們，我的朋友。」
他把盒子又往褚珂薇面前推了推：「這條手鍊是我的手藝。蛇身用了黃金玫瑰金和白金，纏在一起打成鱗片。紅寶石是從我父親留給我的一塊舊錶上拆下來的。」
利明暄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把藍寶石項鍊重新從絲絨上拿起來，退開半步，把櫃檯前的空間讓給廷恩和褚珂薇。
「收下吧。」廷恩說，「不是作為生意，為了感謝明暄對我生意的照顧，他讓我找的那條項鍊，他可是付了一百萬給我作為報酬。」
褚珂薇沉默了很久。
「好，那我不說謝謝了。」褚珂薇說。
廷恩笑了，笑容比之前的那一次都更加用力：「不說好，說了反而生分。」
廷恩接著說道：「尾款不急，你方便的時候轉過來就行。這條項鍊在我保險柜里躺著，我整天提心弔膽的，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利明暄拉過椅子坐下：「耽誤你睡好覺了，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回國了。」
廷恩激動地說：「走。」
利明暄和褚珂薇被他這反應弄得摸不著頭腦。
廷恩把店門關上時，拉維從走廊外面探進半個身子，說了句什麼。
廷恩擺擺手，說了句「不需要了」，又朝巷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們今晚別走了，」廷恩把銅鈴從門框上摘下來擱在櫃檯上，避免它再響，「我請你們吃飯，就在我家。」
利明暄正站在櫃檯前面看那枚胸針，聞言偏過頭來：「你家？」
「嗯。」廷恩動作利落地把絲絨上的那幾件首飾收進櫃檯里，「雅西卡今天做了達爾巴特，她做這個最拿手。她說讓我邀請你們去吃。」
「那我們恭敬不如從命。」利明暄把胸針擱回台面，「我之前見你兒子他才三歲，現在估計快認不出來了。」
廷恩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些：「他肯定很高興見到你，上個月他還問我能不能請個中國老師來教他下圍棋。」
他鎖好櫃檯後面的保險柜，從掛鉤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走吧。就在後面那條巷子裡，走三分鐘。」
從後門出去，窄巷只容下兩個人並肩。
巷子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某種藤蔓，開著細碎的黃色小花。
廷恩走在前面操碎了心，時不時回頭提醒他們腳下有一塊鬆動的石板，或者頭頂有什麼東西要小心它掉下來。
拐了兩個彎之後，巷子變得開闊了些。
一道低矮的鐵門半掩著，門裡是一片水泥院子，角落陶土花盆裡，種著蔫頭耷腦的薄荷和葉子發黃的檸檬樹。
廷恩推開鐵門時喊了一聲什麼，樓上窗戶里探出一個小腦袋，黑頭髮，深眼睛。
「爸爸！」男孩喊了一聲，又看見後面的利明暄和褚珂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腦袋縮回去，窗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廷恩領著他們上樓。
她比照片上瘦了一些。
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低低的髻，鬢角已經有些灰白了，但眼睛還是和照片上一樣溫婉。
「歡迎。」她說，「請坐。飯稍等一會。」
她朝利明暄和褚珂薇雙手合十，微微彎了彎腰。
那個動作落落大方，沒有刻意的扭捏和熱情。
雅西卡朝廷恩露出一個微笑，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廚房。
不知道過了多久，廷恩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我以為你不來了，打算找個時間去中國找你。」廷恩說。
利明暄說：「約好的事，怎麼能不來呢？」
廷恩點點頭，走向裡間，輸入密碼打開了保險箱，從裡面拿出一個密碼盒。
他把東西從裡面拿出來，拿起那塊麂皮，以一種近乎宗教式的鄭重，將項鍊從絲絨上托起來。
那是一條黃金底托的項鍊，中央鑲嵌著一顆約莫拇指蓋大小的藍寶石，枕形切割。藍寶石周圍環繞著兩圈碎鑽。
鏈身由手工捶打的金珠串聯而成，每一顆金珠都有一道極細的鏨刻紋路。
「一億美元，夠嗎？」利明暄視線落在藍寶石上。
「這顆藍寶石是克什米爾礦的。」廷恩說，「二十世紀開採的，在倫敦的保險庫里封了快一百年。去年才經一個私人藏家之手轉出來。那個收藏家的女兒跟我一個朋友是舊識，她說她父親臨終前交代過，這顆石頭要賣給懂它的人。」
「明暄，一億美元很多了。中間差點被另一個買家截胡，你也不用一上來抬高這麼多價。」
「想著看能不能談談價格，你這一上來直接砸出這麼高的價，沒人跟你競爭。」
「我懂它？」利明暄低頭看著那顆石頭，笑了一聲：「我連它折射率是多少都不知道。」
「你懂什麼不重要。」廷恩說這話時，目光從利明暄臉上移開，落在褚珂薇身上，「重要的是你願意為誰去找這顆石頭。」
店裡的空氣忽然安靜。
利明暄把項鍊翻過來，指腹摩挲著鏈身上那些金珠的鏨刻紋路。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思忖著什麼。
然後他偏過頭看褚珂薇：「這條項鍊，比你之前看中的那條要好。」
褚珂薇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但利明暄卻記住了。
這條項鍊也是利明暄送給褚珂薇的新婚禮物。
無論她成為誰的新娘，這都是她的新婚禮物。
「驗過了，沒問題。尾款我明天讓銀行轉過去。」利明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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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暄。」廷恩開口說道，「抱歉，我……我剛才失態了。當著你們的面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做了很多不該做的舉動。」
「一個男人在外人面前哭成這樣，真的很丟臉。還把那些陳年爛穀子的事都倒出來，這不像話。」
「外人？我們不是朋友嗎？」利明暄說，「我沒覺得不像話。」
廷恩愣了一下，隨即摟過他的肩膀：「對，我們是朋友。謝謝。但對我來說，那確實是失態。」
「我父親從小教我家裡的事，關起門來說，不可以在別人面前失態。我破了這個規矩。」
他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個扁平的絲絨盒子，比裝那條藍寶石項鍊的盒子小很多。
他把盒子放在櫃檯上，用兩根手指推到褚珂薇面前。
「這是那條蛇形手鍊，」他說，「剛才你看了很久。」
褚珂薇沒有立刻去接。
他看著那隻暗紅色的絲絨盒，盒蓋正中央印著褪色的字。
「這是我的謝禮。」廷恩把盒子打開，「謝謝你們，我的朋友。」
他把盒子又往褚珂薇面前推了推：「這條手鍊是我的手藝。蛇身用了黃金玫瑰金和白金，纏在一起打成鱗片。紅寶石是從我父親留給我的一塊舊錶上拆下來的。」
利明暄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把藍寶石項鍊重新從絲絨上拿起來，退開半步，把櫃檯前的空間讓給廷恩和褚珂薇。
「收下吧。」廷恩說，「不是作為生意，為了感謝明暄對我生意的照顧，他讓我找的那條項鍊，他可是付了一百萬給我作為報酬。」
褚珂薇沉默了很久。
「好，那我不說謝謝了。」褚珂薇說。
廷恩笑了，笑容比之前的那一次都更加用力：「不說好，說了反而生分。」
廷恩接著說道：「尾款不急，你方便的時候轉過來就行。這條項鍊在我保險柜里躺著，我整天提心弔膽的，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利明暄拉過椅子坐下：「耽誤你睡好覺了，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回國了。」
廷恩激動地說：「走。」
利明暄和褚珂薇被他這反應弄得摸不著頭腦。
廷恩把店門關上時，拉維從走廊外面探進半個身子，說了句什麼。
廷恩擺擺手，說了句「不需要了」，又朝巷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們今晚別走了，」廷恩把銅鈴從門框上摘下來擱在櫃檯上，避免它再響，「我請你們吃飯，就在我家。」
利明暄正站在櫃檯前面看那枚胸針，聞言偏過頭來：「你家？」
「嗯。」廷恩動作利落地把絲絨上的那幾件首飾收進櫃檯里，「雅西卡今天做了達爾巴特，她做這個最拿手。她說讓我邀請你們去吃。」
「那我們恭敬不如從命。」利明暄把胸針擱回台面，「我之前見你兒子他才三歲，現在估計快認不出來了。」
廷恩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些：「他肯定很高興見到你，上個月他還問我能不能請個中國老師來教他下圍棋。」
他鎖好櫃檯後面的保險柜，從掛鉤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走吧。就在後面那條巷子裡，走三分鐘。」
從後門出去，窄巷只容下兩個人並肩。
巷子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某種藤蔓，開著細碎的黃色小花。
廷恩走在前面操碎了心，時不時回頭提醒他們腳下有一塊鬆動的石板，或者頭頂有什麼東西要小心它掉下來。
拐了兩個彎之後，巷子變得開闊了些。
一道低矮的鐵門半掩著，門裡是一片水泥院子，角落陶土花盆裡，種著蔫頭耷腦的薄荷和葉子發黃的檸檬樹。
廷恩推開鐵門時喊了一聲什麼，樓上窗戶里探出一個小腦袋，黑頭髮，深眼睛。
「爸爸！」男孩喊了一聲，又看見後面的利明暄和褚珂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腦袋縮回去，窗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廷恩領著他們上樓。
她比照片上瘦了一些。
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低低的髻，鬢角已經有些灰白了，但眼睛還是和照片上一樣溫婉。
「歡迎。」她說，「請坐。飯稍等一會。」
她朝利明暄和褚珂薇雙手合十，微微彎了彎腰。
那個動作落落大方，沒有刻意的扭捏和熱情。
雅西卡朝廷恩露出一個微笑，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