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縱容犯罪
寒風從阿拉伯海的深處灌來，裹著鹽粒與腐爛魚腥的氣息，沿著老城狹窄的街巷一股腦往裡灌。
褚珂薇停下腳步，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氣在眼前迅速消散。
街道兩側的店鋪早已落鎖，偶爾有輛突突車呼嘯而過，發動機的噪音撕開寂靜，又在拐角處驟然消失。
他們之前待的地方正處於一年中最熱的時候，而到這裡卻成了最冷的季節。
她的目光落在路邊一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上。
他佝僂著坐在破舊的塑料矮凳上，面前插著竹竿，竹竿上是五顏六色的氣球。
老頭沒有叫賣，只是安靜地坐著，眼睛半闔，嘴角微微翕動，不知是在默禱，還是在抵禦寒冷。
他旁邊鋪著草蓆，一個小孩躺在上面睡覺。
利明暄徑直朝那老頭走去。
「這是？」
利明暄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視線卻忍不住看向那張蓆子。
老頭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渾濁的眼珠緩慢地轉動，聚焦在利明暄臉上，又茫然地移開，落在他身後的褚珂薇身上，隨即又回到他臉上。
老頭嗯嗯了兩聲，喉嚨上下滾動，卻吐不出一個清晰的詞語。
利明暄比劃著名，用手指點了點蓆子的邊緣。
老頭大概是明白了。
他又嗯了幾聲，這次聲音裡帶著一點侷促。
他佝僂著身子，伸出枯柴般的手，指甲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黑垢，捏住蓆子的一角，有些費力地掀開。
那是一個小女孩。
孩子瘦小得讓人心口一緊，大概只有一兩歲，蜷縮著睡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小女孩穿著一件明顯大兩號的污漬斑斑的薄棉布上衣，袖口卷了好幾道，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
她的頭髮又細又黃，黏著不知名的碎屑，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鼻尖凍得有些發紅。
但這一切的污穢與寒傖，都掩蓋不住那五官的精緻。
她睡得很沉，胸口隨著綿長平穩的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褚珂薇看著那孩子，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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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明暄半蹲著，手撐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平時話多，但此刻，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老頭瑟縮著重新蓋上蓆子，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掀起的冷風灌進去。
老頭嘴唇乾裂，那雙手在寒風中無處安放。
「多少錢一個？」褚珂薇忽然問。
老頭豎起一根手指，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印地語，說了一個詞。
褚珂薇掏出十張五百面值的鈔票，買下了所有的氣球。
老頭望著手中的錢，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當他抬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褚珂薇和利明暄的身影。
褚珂薇和利明暄走向暗處，注視著老頭的一舉一動。
在這個地方，人們常常會看見一些人坐在那裡，要麼賣氣球，要麼乞討，旁邊總睡著一個小孩子。
如果你細心觀察，會發現這些小孩，老是在睡覺，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在睡，他們似乎總是睡不醒。
這裡的窮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又喜歡生很多孩子，有些父母由於太窮，他們就會嫌棄這些孩子多餘，就把他們租給一些團伙。
這些團伙給孩子們灌藥，讓他們一直昏睡不醒，博得路人的同情。
小孩身邊坐著的這些人，跟小孩沒有什麼關係。他們是這些團伙僱傭的最底層的窮人，團伙把昏迷的小孩交給這些人，讓他們扮演苦情戲。
就算人們不同情這些乞丐，也往往會同情這些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這些人討到的錢比他們自己單獨乞討討到的多得多。
這些被僱傭的底層人，還有孩子的父母，他們會跟團伙進行分成。
因為這些小孩長期被灌藥，有很多長不大就會夭折，而那些能長大的，或多或少也會出現一些別的症狀，比如受到腦損傷，智力方面受到影響，到那時候，父母會把他們拋棄，讓他們自生自滅。
褚珂薇和利明暄心情都不算太美妙，兩人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樣的現象，他倆無法阻止，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們別無選擇。
給這些人錢，難道不是在縱容犯罪嗎？
這些團伙看似分散，實則他們都效忠於同一個組織。
而這個組織就是利明暄和褚珂薇此行的目的。
不知又從哪裡冒出來兩個賣氣球的人，穿著和坐著的老人一模一樣，手裡同樣攥著一大捧氣球。
矮個子已經湊到褚珂薇面前了，他懷裡那個嬰兒的襁褓散開一角，露出凍得發紫的小腳丫。
他舉著氣球往褚珂薇跟前送，那些彩色的圓球幾乎要貼近她的臉。
「你們……好心人，買……」
「孩子……餓……」
他斷斷續續地從牙縫裡蹦出幾個詞。
褚珂薇後退了半步，利明暄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肩膀恰好擋在她面前。
「嘿，哥們兒，冷靜。」利明暄語氣不是很好，「看不見我們有氣球了？我們已經不需要氣球了。」
他們大概是被利明暄的氣勢唬住了，轉身離開了。
老頭拖著地上的草蓆，朝小巷挪動。
他停在巷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才敲響了左邊的門。
門裡走出來一個大高個，東張西望，隨後把老頭放進屋。
小孩被隨意地扔在門口，躺在草蓆上。
過了一會兒，老人出來了，手裡又攥著一大捧氣球。
利明暄把手中的氣球拴在旁邊的石柱上。
老人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坐著。
那扇門又被人重新打開，剛才那個大高個，謹慎地查看了四周的情況，然後沿著小巷往裡走。
利明暄和褚珂薇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跟在他身後。
這個人應該就是負責這片區域的老大，這麼一大筆錢，他現在肯定要去找組織。
組織隨時派人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每當獲得一筆巨額贓款，他們必須第一時間上交組織。
他們跟著男人來到了郊區一個偏僻的地方。
走到拐角處時，男人忽然一個閃身不見了。
倏地冒出一群人，把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估計是隨便招的，手上功夫實在太差，三兩下就被解決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褚珂薇和利明暄改變了路線，朝旁邊的小路走去。
那個大高個走的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座基地。
而這座基地，正是他倆要找的。
褚珂薇停下腳步，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氣在眼前迅速消散。
街道兩側的店鋪早已落鎖，偶爾有輛突突車呼嘯而過，發動機的噪音撕開寂靜，又在拐角處驟然消失。
他們之前待的地方正處於一年中最熱的時候，而到這裡卻成了最冷的季節。
她的目光落在路邊一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上。
他佝僂著坐在破舊的塑料矮凳上，面前插著竹竿，竹竿上是五顏六色的氣球。
老頭沒有叫賣，只是安靜地坐著，眼睛半闔，嘴角微微翕動，不知是在默禱，還是在抵禦寒冷。
他旁邊鋪著草蓆，一個小孩躺在上面睡覺。
利明暄徑直朝那老頭走去。
「這是？」
利明暄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視線卻忍不住看向那張蓆子。
老頭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渾濁的眼珠緩慢地轉動，聚焦在利明暄臉上，又茫然地移開，落在他身後的褚珂薇身上，隨即又回到他臉上。
老頭嗯嗯了兩聲，喉嚨上下滾動，卻吐不出一個清晰的詞語。
利明暄比劃著名，用手指點了點蓆子的邊緣。
老頭大概是明白了。
他又嗯了幾聲，這次聲音裡帶著一點侷促。
他佝僂著身子，伸出枯柴般的手，指甲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黑垢，捏住蓆子的一角，有些費力地掀開。
那是一個小女孩。
孩子瘦小得讓人心口一緊，大概只有一兩歲，蜷縮著睡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小女孩穿著一件明顯大兩號的污漬斑斑的薄棉布上衣，袖口卷了好幾道，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
她的頭髮又細又黃，黏著不知名的碎屑，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鼻尖凍得有些發紅。
但這一切的污穢與寒傖，都掩蓋不住那五官的精緻。
她睡得很沉，胸口隨著綿長平穩的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褚珂薇看著那孩子，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利明暄半蹲著，手撐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看著。
他平時話多，但此刻，他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老頭瑟縮著重新蓋上蓆子，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掀起的冷風灌進去。
老頭嘴唇乾裂，那雙手在寒風中無處安放。
「多少錢一個？」褚珂薇忽然問。
老頭豎起一根手指，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印地語，說了一個詞。
褚珂薇掏出十張五百面值的鈔票，買下了所有的氣球。
老頭望著手中的錢，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當他抬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褚珂薇和利明暄的身影。
褚珂薇和利明暄走向暗處，注視著老頭的一舉一動。
在這個地方，人們常常會看見一些人坐在那裡，要麼賣氣球，要麼乞討，旁邊總睡著一個小孩子。
如果你細心觀察，會發現這些小孩，老是在睡覺，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在睡，他們似乎總是睡不醒。
這裡的窮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又喜歡生很多孩子，有些父母由於太窮，他們就會嫌棄這些孩子多餘，就把他們租給一些團伙。
這些團伙給孩子們灌藥，讓他們一直昏睡不醒，博得路人的同情。
小孩身邊坐著的這些人，跟小孩沒有什麼關係。他們是這些團伙僱傭的最底層的窮人，團伙把昏迷的小孩交給這些人，讓他們扮演苦情戲。
就算人們不同情這些乞丐，也往往會同情這些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這些人討到的錢比他們自己單獨乞討討到的多得多。
這些被僱傭的底層人，還有孩子的父母，他們會跟團伙進行分成。
因為這些小孩長期被灌藥，有很多長不大就會夭折，而那些能長大的，或多或少也會出現一些別的症狀，比如受到腦損傷，智力方面受到影響，到那時候，父母會把他們拋棄，讓他們自生自滅。
褚珂薇和利明暄心情都不算太美妙，兩人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樣的現象，他倆無法阻止，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們別無選擇。
給這些人錢，難道不是在縱容犯罪嗎？
這些團伙看似分散，實則他們都效忠於同一個組織。
而這個組織就是利明暄和褚珂薇此行的目的。
不知又從哪裡冒出來兩個賣氣球的人，穿著和坐著的老人一模一樣，手裡同樣攥著一大捧氣球。
矮個子已經湊到褚珂薇面前了，他懷裡那個嬰兒的襁褓散開一角，露出凍得發紫的小腳丫。
他舉著氣球往褚珂薇跟前送，那些彩色的圓球幾乎要貼近她的臉。
「你們……好心人，買……」
「孩子……餓……」
他斷斷續續地從牙縫裡蹦出幾個詞。
褚珂薇後退了半步，利明暄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肩膀恰好擋在她面前。
「嘿，哥們兒，冷靜。」利明暄語氣不是很好，「看不見我們有氣球了？我們已經不需要氣球了。」
他們大概是被利明暄的氣勢唬住了，轉身離開了。
老頭拖著地上的草蓆，朝小巷挪動。
他停在巷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才敲響了左邊的門。
門裡走出來一個大高個，東張西望，隨後把老頭放進屋。
小孩被隨意地扔在門口，躺在草蓆上。
過了一會兒，老人出來了，手裡又攥著一大捧氣球。
利明暄把手中的氣球拴在旁邊的石柱上。
老人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坐著。
那扇門又被人重新打開，剛才那個大高個，謹慎地查看了四周的情況，然後沿著小巷往裡走。
利明暄和褚珂薇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跟在他身後。
這個人應該就是負責這片區域的老大，這麼一大筆錢，他現在肯定要去找組織。
組織隨時派人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每當獲得一筆巨額贓款，他們必須第一時間上交組織。
他們跟著男人來到了郊區一個偏僻的地方。
走到拐角處時，男人忽然一個閃身不見了。
倏地冒出一群人，把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估計是隨便招的，手上功夫實在太差，三兩下就被解決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褚珂薇和利明暄改變了路線，朝旁邊的小路走去。
那個大高個走的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座基地。
而這座基地，正是他倆要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