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渡海
年輕男人叫尤福。
尤福拍了拍船幫：「我們不走那條主航道。」
褚珂薇沉默了兩秒：「我們不走主航道，走哪條？」
「貼著海岸線走，繞開那些有巡邏的區域，」尤福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那條路稍微遠一點， 但安全，主航道最近不太平，灰色船太多了，分不清哪艘是打魚的，哪艘是打劫的，今晚八點出發。」
距離出發的時間不到兩個小時，利明暄和褚珂薇打算只在這周圍轉一轉就行。
夜風比白天大，卷著沙粒打在腿上，有些疼。
他們逛了一圈又回到水塔，在接近水塔的時候，利明暄忽然停下腳步：「有引擎的聲音靠近。」
他們退到一座半塌的石牆後面。
幾秒後，一輛皮卡車從水塔那邊開過來，車燈明晃晃地掃過路面，像是正在搜索什麼。車斗里站著兩個人，都端著槍，槍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皮卡車在路口停了幾秒，然後掉頭朝鎮子方向開回去。
這個時候出來巡邏，說明鎮子上出了什麼事，褚珂薇和利明暄快速跨步上船。
尤福立刻解開纜繩，船頭猛地抬起，貼著水面劃出一道弧線，朝外海方向駛去。
風迎面撲來，又咸又冷。
褚珂薇坐在船艙里側，把外套的拉鏈拉到頂，目光朝後方望去。港口的那些燈火正在變得越來越小。
尤福把方向舵朝右邊打了一點，快艇的傾斜角度增大，海水從船舷外側飛濺起來。
海面上的能見度不高，月光被雲層遮住，只有船頭那盞小型導航燈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水波在光線下呈墨綠色。
尤福突然把船速降下來，朝右打了方向舵，使船向更外側的海域靠近，拉大與海岸線的距離。
褚珂薇從船艙里探出半個身子，看向前方。
「我們要從藍色那艘的外側通過，」尤福說，「距離保持在三海里以上，但如果他們發現我們，我們就開滿速朝外海沖。」
快艇在夜海上劃出一道幾乎是寂靜的弧線。
引擎聲被放低後，周遭忽然安靜了很多，只有船底擦過水麵的嘩嘩聲和海風吹過船舷的嗚咽聲。
褚珂薇看見海面上，漂浮著一塊不大的東西，但在黑暗裡看不真切。
她忽然想起曾經在海上經歷的各種險境，如果那是大型動物，他們這艘快艇怕是撐不住。
利明暄也注意到了：「那是什麼？」
尤福瞥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他經常穿梭在海面之間，對於有些危險，他比誰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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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離那個物體越來越近，尤福看清後臉上露出了笑容：「不用擔心，這只是塑料垃圾，在這種地方很常見。」
快艇繼續向前。
快艇繞到了藍色燈光的外側，距離那艘貨輪大約三到四海里。
在這個距離上， 貨輪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甲板上的藍光把周圍的海面映成一種詭異的色調。
尤福放慢速度，不知道從哪掏出瞭望遠鏡：「橡皮艇，上面有兩個人，好像在往水裡放什麼東西。」
褚珂薇接過尤福遞過來的望遠鏡，看了幾眼，沒看清放的是什麼東西。
尤福戴上夜視儀，看了幾秒：「他們在放一個浮標，這個東西是定位用的，也可以是一個信號轉發器。」
尤福把船靠近那艘貨輪：「麻煩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得去通知他們一聲。」
利明暄和褚珂薇對視了一眼。
尤福還未來得及登上貨輪。
就在這時，貨輪的甲板上忽然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然後是一束強光從船舷上方掃下來，光柱在海面上晃動了一下，正好掠過快艇的船舷。
「伏低！」尤福低喝了一聲。
利明暄和褚珂薇同時趴倒在船艙底部，聽著頭頂上方那束光掃過的聲音，來回晃了兩遍後，對準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該死！他們是一夥的。我們被發現了。」尤福的聲音從駕駛位傳過來，「抓緊！」
引擎在下一秒驟然轟鳴起來，快艇猛地向前一衝，船頭揚起，貼著水面飛射出去。
身後傳來喊聲，接著兩聲槍響，子彈打在船尾左側的水面上，濺起兩道白色的水柱。
尤福猛打方向舵，快艇劃出一個急轉彎，側傾著近乎垂直，海水從舷側灌進來，冰冷的鹹水撲在褚珂薇的臉上。
身後的橡皮艇窮追不捨。
尤福把油門踩到底，快艇的速度驟然提升到接近極限，船體在浪尖上跳動著，每一次落下都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褚珂薇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海域。
如果要甩掉追兵，唯一的辦法是衝進那片有暗礁的淺水區，但那是冒險，對快艇來說也是高風險。
「前面有礁石區。」褚珂薇說，「你熟不熟悉那片水域？」
「半熟。」尤福頭也不回，「你問這個是想讓我開進去？你瘋了？」
「如果你想活著離開，那就開進去。」褚珂薇說。
尤福猶豫了幾秒，然後猛地把方向舵朝左打去，快艇朝著一片比周圍水域顏色更淺的海面衝過去。
水下的暗礁在月光下呈現灰白色，船體擦過一塊淺礁的頂部，發出可怕的摩擦聲，船身劇烈震了一下。
身後的橡皮艇在礁石區邊緣減速了。
對於充氣船來說，暗礁是致命的。
身後的橡皮艇不敢跟進來，晃動了幾下，然後轉向，朝來路駛回去了。
快艇穿過礁石區，重新進入深水。
尤福把方向舵微微修正了一下，指向東北方，「馬上快到了。」
褚珂薇靠著船舷，閉了一會眼睛。
利明暄坐在她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擰了擰水，再披回肩上。
快艇靠岸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尤福把船停在一段不起眼的廢棄泊位旁邊，熄了引擎。
他朝岸邊努了努嘴：「我只能把你們送到這，這個地方很危險。」
利明暄看著船身說：「多謝。經過這次折騰，你這船該做一次底盤保養了。」
尤福蹲在船邊，用手摸了一下那些劃痕：「是該保養了。」
經歷了一晚上的海上波折，他看出眼前的兩個人絕非普通人。
他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們也算有過命交情了。
他說：「這裡……情況很複雜也很危險，你們……注意安全。」
利明暄和褚珂薇把剩下的尾款結完，還特意多給了一些，然後跟尤福分別。
尤福拍了拍船幫：「我們不走那條主航道。」
褚珂薇沉默了兩秒：「我們不走主航道，走哪條？」
「貼著海岸線走，繞開那些有巡邏的區域，」尤福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那條路稍微遠一點， 但安全，主航道最近不太平，灰色船太多了，分不清哪艘是打魚的，哪艘是打劫的，今晚八點出發。」
距離出發的時間不到兩個小時，利明暄和褚珂薇打算只在這周圍轉一轉就行。
夜風比白天大，卷著沙粒打在腿上，有些疼。
他們逛了一圈又回到水塔，在接近水塔的時候，利明暄忽然停下腳步：「有引擎的聲音靠近。」
他們退到一座半塌的石牆後面。
幾秒後，一輛皮卡車從水塔那邊開過來，車燈明晃晃地掃過路面，像是正在搜索什麼。車斗里站著兩個人，都端著槍，槍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皮卡車在路口停了幾秒，然後掉頭朝鎮子方向開回去。
這個時候出來巡邏，說明鎮子上出了什麼事，褚珂薇和利明暄快速跨步上船。
尤福立刻解開纜繩，船頭猛地抬起，貼著水面劃出一道弧線，朝外海方向駛去。
風迎面撲來，又咸又冷。
褚珂薇坐在船艙里側，把外套的拉鏈拉到頂，目光朝後方望去。港口的那些燈火正在變得越來越小。
尤福把方向舵朝右邊打了一點，快艇的傾斜角度增大，海水從船舷外側飛濺起來。
海面上的能見度不高，月光被雲層遮住，只有船頭那盞小型導航燈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水波在光線下呈墨綠色。
尤福突然把船速降下來，朝右打了方向舵，使船向更外側的海域靠近，拉大與海岸線的距離。
褚珂薇從船艙里探出半個身子，看向前方。
「我們要從藍色那艘的外側通過，」尤福說，「距離保持在三海里以上，但如果他們發現我們，我們就開滿速朝外海沖。」
快艇在夜海上劃出一道幾乎是寂靜的弧線。
引擎聲被放低後，周遭忽然安靜了很多，只有船底擦過水麵的嘩嘩聲和海風吹過船舷的嗚咽聲。
褚珂薇看見海面上，漂浮著一塊不大的東西，但在黑暗裡看不真切。
她忽然想起曾經在海上經歷的各種險境，如果那是大型動物，他們這艘快艇怕是撐不住。
利明暄也注意到了：「那是什麼？」
尤福瞥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他經常穿梭在海面之間，對於有些危險，他比誰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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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離那個物體越來越近，尤福看清後臉上露出了笑容：「不用擔心，這只是塑料垃圾，在這種地方很常見。」
快艇繼續向前。
快艇繞到了藍色燈光的外側，距離那艘貨輪大約三到四海里。
在這個距離上， 貨輪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甲板上的藍光把周圍的海面映成一種詭異的色調。
尤福放慢速度，不知道從哪掏出瞭望遠鏡：「橡皮艇，上面有兩個人，好像在往水裡放什麼東西。」
褚珂薇接過尤福遞過來的望遠鏡，看了幾眼，沒看清放的是什麼東西。
尤福戴上夜視儀，看了幾秒：「他們在放一個浮標，這個東西是定位用的，也可以是一個信號轉發器。」
尤福把船靠近那艘貨輪：「麻煩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得去通知他們一聲。」
利明暄和褚珂薇對視了一眼。
尤福還未來得及登上貨輪。
就在這時，貨輪的甲板上忽然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然後是一束強光從船舷上方掃下來，光柱在海面上晃動了一下，正好掠過快艇的船舷。
「伏低！」尤福低喝了一聲。
利明暄和褚珂薇同時趴倒在船艙底部，聽著頭頂上方那束光掃過的聲音，來回晃了兩遍後，對準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該死！他們是一夥的。我們被發現了。」尤福的聲音從駕駛位傳過來，「抓緊！」
引擎在下一秒驟然轟鳴起來，快艇猛地向前一衝，船頭揚起，貼著水面飛射出去。
身後傳來喊聲，接著兩聲槍響，子彈打在船尾左側的水面上，濺起兩道白色的水柱。
尤福猛打方向舵，快艇劃出一個急轉彎，側傾著近乎垂直，海水從舷側灌進來，冰冷的鹹水撲在褚珂薇的臉上。
身後的橡皮艇窮追不捨。
尤福把油門踩到底，快艇的速度驟然提升到接近極限，船體在浪尖上跳動著，每一次落下都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褚珂薇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海域。
如果要甩掉追兵，唯一的辦法是衝進那片有暗礁的淺水區，但那是冒險，對快艇來說也是高風險。
「前面有礁石區。」褚珂薇說，「你熟不熟悉那片水域？」
「半熟。」尤福頭也不回，「你問這個是想讓我開進去？你瘋了？」
「如果你想活著離開，那就開進去。」褚珂薇說。
尤福猶豫了幾秒，然後猛地把方向舵朝左打去，快艇朝著一片比周圍水域顏色更淺的海面衝過去。
水下的暗礁在月光下呈現灰白色，船體擦過一塊淺礁的頂部，發出可怕的摩擦聲，船身劇烈震了一下。
身後的橡皮艇在礁石區邊緣減速了。
對於充氣船來說，暗礁是致命的。
身後的橡皮艇不敢跟進來，晃動了幾下，然後轉向，朝來路駛回去了。
快艇穿過礁石區，重新進入深水。
尤福把方向舵微微修正了一下，指向東北方，「馬上快到了。」
褚珂薇靠著船舷，閉了一會眼睛。
利明暄坐在她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擰了擰水，再披回肩上。
快艇靠岸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尤福把船停在一段不起眼的廢棄泊位旁邊，熄了引擎。
他朝岸邊努了努嘴：「我只能把你們送到這，這個地方很危險。」
利明暄看著船身說：「多謝。經過這次折騰，你這船該做一次底盤保養了。」
尤福蹲在船邊，用手摸了一下那些劃痕：「是該保養了。」
經歷了一晚上的海上波折，他看出眼前的兩個人絕非普通人。
他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們也算有過命交情了。
他說：「這裡……情況很複雜也很危險，你們……注意安全。」
利明暄和褚珂薇把剩下的尾款結完，還特意多給了一些，然後跟尤福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