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侶裝
陽光透過別墅花園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光影。
褚珂薇站在別墅門前理了一下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燕麥色過膝連衣裙。
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過於隆重。
她剛按下門鈴，身後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
褚珂薇下意識回頭。
陽光刺得她微微眯眼，卻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那輛車。
車門打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著是那道頎長的身影。
利明暄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襯衫。
沒系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他顯然也看見了她。
利明暄慢悠悠地走過來，步伐從容得過分。
「褚總，站在門口發呆是為了等我。」
他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們今天還穿的情侶裝。」
褚珂薇看見他就想起了那三千萬。
她清楚老爺子為什麼沒有追究責任。
蕭家上次贈送給了褚家一塊地皮，老爺子在借她手向蕭家還人情。
「利總多慮了，我來拜訪鍾老。」
褚珂薇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他。
「巧了。」利明暄說。
「我也是來拜訪鍾老的。」
褚珂薇不想在鍾老家門口與他糾纏太久，沒接話，轉身摁響了門鈴。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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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看見兩人同時站在門口。
他微笑著說：「褚小姐，利少爺，老爺子在花廳等你們。」
花廳在別墅北側一間朝南的大房間，三面落地玻璃窗上恰到好處的攀附著一些花。
窗外是打理得極好的花園。
鍾岳廷正坐在藤椅上泡茶，茶湯從紫砂壺嘴裡傾斜出來。
「來了？」
他頭都沒抬，聲音溫厚。
「坐。」
褚珂薇先一步走進花廳。
將帶來的禮物放在旁邊案几上。
她語氣恭敬卻不諂媚。
「鍾老，股東大會的事，多謝您。」
鍾岳廷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利明暄。
「你倆一起來的？」
褚珂薇：「門口碰上的。」
利明暄：「恰巧偶遇的。」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褚珂薇和利明暄各自落座。
中間隔了幾個座位的距離，像是劃了一道無形的邊界。
「珂薇啊。」
鍾岳廷倒了兩杯茶，推到桌子對面。
「你爸最近身體怎樣？」
「好些日子沒有見我的老夥伴了。」
褚珂薇不太明白鍾老的用意，她爸前兩天才跟他通過視頻。
「挺好的，各項體檢指標都正常。」
她斟酌著回答。
「他昨天還念叨，好久沒跟您下棋了。」
鍾岳廷哈哈大笑：「他那臭棋簍子，上次輸了我四局，還賴帳。」
鍾岳廷的笑聲落下，目光透過茶的熱氣看向褚珂薇，話鋒轉得不著痕跡。
「你那提案，我看了五個晚上，最後一晚之前我沒想過投贊成票。」
褚珂薇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
花廳里安靜下來，窗外的鳥鳴聲變得格外清晰。
「後來我又研究了一下你的提案。」
褚珂薇屏住的呼吸這才悄悄吐出來。
利明暄卻很自在。
他靠著椅背，雙腿交疊著搭在前方。
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園裡，像是完全不在意這邊的對話。
鍾岳廷一字一頓。
「你這方案，確實有它可行的地方。」
這句話的分量，褚珂薇聽懂了。
鍾岳廷投她，只是因為這個方案有價值，這話實際上是在跟她劃清界限。
「珂薇，年輕人有想法緊跟時代潮流是好事。」
「但做人不能忘本，這方面你比我的老夥計差遠了。」
「效率也不能失人心。」
「還是年輕氣盛。」
「你爸的方案是股東大會全票通過。」
褚珂薇耷拉著眼皮，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
鍾岳廷這話說得很明白，她褚珂薇還不夠資格。
他們對褚珂薇在董事會上的方案，不過是想看她能玩什麼花樣。
董事會裡有幾位成員是股東，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不管她說什麼，把她的方案說得多麼天花亂墜，這都只是一場笑話。
她更是明白，鍾岳廷投她，不過是因為他們也有這個想法，總要有一人做領頭羊。
他直接指責她一上來全部換成全自動化工廠的事，做得不對，是忘本的行為。
所謂的守舊派不過是把股東們想敲打她的話用唱白臉的方式說給她聽。
而她原以為支持擁護她的革新派，不過是為了配合守舊派唱黑臉而已。
褚珂薇在臉上生硬地扯出微笑。
「鍾老，不管怎樣，謝謝您的支持。」
鍾岳廷拍了拍椅子扶手，對著利明暄的方向說：「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這丫頭有她爸當年的硬氣。」
「確實。」利明暄說。
「褚總一向硬氣。」
他說「硬氣」兩個字的時候，語調故意放慢，但在褚珂薇聽來，這兩個字比諷刺還讓人不舒服。
褚珂薇側頭對上他的視線，露出不帶任何溫度的社交微笑。
「利總謬讚。」
「利總今天也來感謝提案的事？」
利明暄還沒來得及回答。
鍾岳廷先擺了擺手，「不是，他爸這老傢伙，看上了我上次淘來的寶貝。」
「三番五次向我討要，我沒給，嘿，現在倒好，派明暄這小子來，說什麼我也不給。」
私事。
褚珂薇捕捉到了這個信息。
鍾岳廷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站起來。
「珂薇。老夥計上次給我說，他想看看我那本珍藏的書，我看看放哪了，你回去給他帶回去。」
他說罷便往書房方向走，把褚珂薇和利明暄留在了花廳。
褚珂薇坐著沒動，她知道鍾岳廷是故意的。
她正想著，利明暄動了。
他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她這一側。
褚珂薇本能地抬起頭看他，逆光里他的輪廓線條分明，下顎收緊的弧度帶著一種侵略性。
他微微俯下身，右臂撐在她椅背後的邊沿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里。
他左手伸向她的前方，「這糕點饞了我好久，褚小姐不吃多浪費。」
茶香氤氳在他們之間。
「你要這麼饞。」
褚珂薇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的瞳孔里，沒有絲毫閃躲。
「你說一聲，推你面前不就行了，何必勞煩利少親自討要。」
「這糕點好吃，你不嘗嘗？」
利明暄咬了一口糕點。
「我想要你就給嗎？」
多年前的利明暄：「我想要你就給嗎？」
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一下一下，像某種正在倒數的計時器。
褚珂薇站在別墅門前理了一下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燕麥色過膝連衣裙。
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過於隆重。
她剛按下門鈴，身後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
褚珂薇下意識回頭。
陽光刺得她微微眯眼，卻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那輛車。
車門打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著是那道頎長的身影。
利明暄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襯衫。
沒系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他顯然也看見了她。
利明暄慢悠悠地走過來，步伐從容得過分。
「褚總，站在門口發呆是為了等我。」
他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們今天還穿的情侶裝。」
褚珂薇看見他就想起了那三千萬。
她清楚老爺子為什麼沒有追究責任。
蕭家上次贈送給了褚家一塊地皮，老爺子在借她手向蕭家還人情。
「利總多慮了，我來拜訪鍾老。」
褚珂薇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他。
「巧了。」利明暄說。
「我也是來拜訪鍾老的。」
褚珂薇不想在鍾老家門口與他糾纏太久，沒接話，轉身摁響了門鈴。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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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看見兩人同時站在門口。
他微笑著說：「褚小姐，利少爺，老爺子在花廳等你們。」
花廳在別墅北側一間朝南的大房間，三面落地玻璃窗上恰到好處的攀附著一些花。
窗外是打理得極好的花園。
鍾岳廷正坐在藤椅上泡茶，茶湯從紫砂壺嘴裡傾斜出來。
「來了？」
他頭都沒抬，聲音溫厚。
「坐。」
褚珂薇先一步走進花廳。
將帶來的禮物放在旁邊案几上。
她語氣恭敬卻不諂媚。
「鍾老，股東大會的事，多謝您。」
鍾岳廷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利明暄。
「你倆一起來的？」
褚珂薇：「門口碰上的。」
利明暄：「恰巧偶遇的。」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褚珂薇和利明暄各自落座。
中間隔了幾個座位的距離，像是劃了一道無形的邊界。
「珂薇啊。」
鍾岳廷倒了兩杯茶，推到桌子對面。
「你爸最近身體怎樣？」
「好些日子沒有見我的老夥伴了。」
褚珂薇不太明白鍾老的用意，她爸前兩天才跟他通過視頻。
「挺好的，各項體檢指標都正常。」
她斟酌著回答。
「他昨天還念叨，好久沒跟您下棋了。」
鍾岳廷哈哈大笑：「他那臭棋簍子，上次輸了我四局，還賴帳。」
鍾岳廷的笑聲落下，目光透過茶的熱氣看向褚珂薇，話鋒轉得不著痕跡。
「你那提案，我看了五個晚上，最後一晚之前我沒想過投贊成票。」
褚珂薇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
花廳里安靜下來，窗外的鳥鳴聲變得格外清晰。
「後來我又研究了一下你的提案。」
褚珂薇屏住的呼吸這才悄悄吐出來。
利明暄卻很自在。
他靠著椅背，雙腿交疊著搭在前方。
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園裡，像是完全不在意這邊的對話。
鍾岳廷一字一頓。
「你這方案，確實有它可行的地方。」
這句話的分量，褚珂薇聽懂了。
鍾岳廷投她，只是因為這個方案有價值，這話實際上是在跟她劃清界限。
「珂薇，年輕人有想法緊跟時代潮流是好事。」
「但做人不能忘本，這方面你比我的老夥計差遠了。」
「效率也不能失人心。」
「還是年輕氣盛。」
「你爸的方案是股東大會全票通過。」
褚珂薇耷拉著眼皮，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胸腔。
鍾岳廷這話說得很明白，她褚珂薇還不夠資格。
他們對褚珂薇在董事會上的方案，不過是想看她能玩什麼花樣。
董事會裡有幾位成員是股東，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不管她說什麼，把她的方案說得多麼天花亂墜，這都只是一場笑話。
她更是明白，鍾岳廷投她，不過是因為他們也有這個想法，總要有一人做領頭羊。
他直接指責她一上來全部換成全自動化工廠的事，做得不對，是忘本的行為。
所謂的守舊派不過是把股東們想敲打她的話用唱白臉的方式說給她聽。
而她原以為支持擁護她的革新派，不過是為了配合守舊派唱黑臉而已。
褚珂薇在臉上生硬地扯出微笑。
「鍾老，不管怎樣，謝謝您的支持。」
鍾岳廷拍了拍椅子扶手，對著利明暄的方向說：「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這丫頭有她爸當年的硬氣。」
「確實。」利明暄說。
「褚總一向硬氣。」
他說「硬氣」兩個字的時候，語調故意放慢，但在褚珂薇聽來，這兩個字比諷刺還讓人不舒服。
褚珂薇側頭對上他的視線，露出不帶任何溫度的社交微笑。
「利總謬讚。」
「利總今天也來感謝提案的事？」
利明暄還沒來得及回答。
鍾岳廷先擺了擺手，「不是，他爸這老傢伙，看上了我上次淘來的寶貝。」
「三番五次向我討要，我沒給，嘿，現在倒好，派明暄這小子來，說什麼我也不給。」
私事。
褚珂薇捕捉到了這個信息。
鍾岳廷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站起來。
「珂薇。老夥計上次給我說，他想看看我那本珍藏的書，我看看放哪了，你回去給他帶回去。」
他說罷便往書房方向走，把褚珂薇和利明暄留在了花廳。
褚珂薇坐著沒動，她知道鍾岳廷是故意的。
她正想著，利明暄動了。
他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她這一側。
褚珂薇本能地抬起頭看他，逆光里他的輪廓線條分明，下顎收緊的弧度帶著一種侵略性。
他微微俯下身，右臂撐在她椅背後的邊沿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里。
他左手伸向她的前方，「這糕點饞了我好久，褚小姐不吃多浪費。」
茶香氤氳在他們之間。
「你要這麼饞。」
褚珂薇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的瞳孔里，沒有絲毫閃躲。
「你說一聲，推你面前不就行了，何必勞煩利少親自討要。」
「這糕點好吃，你不嘗嘗？」
利明暄咬了一口糕點。
「我想要你就給嗎？」
多年前的利明暄：「我想要你就給嗎？」
花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一下一下，像某種正在倒數的計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