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祠堂波譎雲詭
這次祠堂的門沒有鎖，特意為他們留著的。
利明暄推門的瞬間，指尖觸到了門板上某種黏膩的液體，他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推開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一剎那，整個祠堂里的火把同時亮了。
利明暄的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眯了一下。
神像還在原位，供台前卻多了十幾個人影，個個蒙面，手持長矛。
最前面站著的那個人身形佝僂，正是傍晚在廣場的那位老人，但此刻他臉上沒有方才的和藹可親。
「二位果然守信。」老人開口，「但老夫還有個條件沒來得及說，二位既然能追查到這樣，想必也不是尋常人。想知道那批貨的來歷，二位要先證明自己有這個本事。」
利明暄往前踏了半步，正好擋在褚珂薇斜前方。
利明暄開口說：「我們只要個消息，您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利明暄和褚珂薇之前覺得太順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們。
眼下這種情況，想繼續跟此人溝通，顯然是不可能的。
老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後退了一步，融入身後的人影中。
那些蒙面人同時動了，刀鋒在火光中劃出冷冽的弧線。
利明暄很想吐槽，這裡的人黑成炭，他們一個也不認識，有必要蒙面嗎。
利明暄側身避開第一刀，同時反手拔出匕首，架住第二把砍向褚珂薇的刀。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祠堂里炸開，震得耳膜發疼。
褚珂薇已經閃到供台側面。
她伸手扯下房樑上的鋼絲，這鋼絲隨意搭在上面，不需要費多大的力氣。
褚珂薇繃直鋼絲，在第一個衝過來的蒙面人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來對付左邊的，右邊的交給你。」褚珂薇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褚珂薇曾經見過太多血雨腥風，學會了很多與人打鬥的經驗。
利明暄從小對這些一點不感興趣，那時候他的世界裡只有吃喝玩樂。
他暗自慶幸，虧得之前他幹的那件事惹惱了他哥，他哥找人逼著監督他學習了三個月的格鬥，否則這一路上走來，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
老人站在神像旁看著這一切。
他臉上的表情從冷淡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某種近乎貪婪的審視。
他似乎在計算什麼，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混亂中有人從側面偷襲利明暄，刀尖擦著他的肋側划過，衣料裂開的聲音很輕，但褚珂薇聽見了。
她的鋼絲在那人手腕上纏了一圈，猛地一收，那人慘叫一聲，長矛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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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了利明暄一眼，他正用匕首割開另一把長矛，肋側的傷口滲出一片暗紅，但他嘴角還掛著笑。
「小傷。」他說，「專心打架。」
褚珂薇沒再看他。
她的攻勢突然凌厲起來，逼得剩下幾個蒙面人連連後退。
利明暄明白褚珂薇要速戰速決了。
利明暄趁機解決了自己這邊的對手，匕首柄在一個人的後頸上敲了一記，那人軟倒下去。
祠堂里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個人，剩下幾個見勢不妙，從後門撤了。
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神像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一地狼藉，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不錯。」他說，「比老夫預想的好。」
利明暄按著肋側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在火把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往老人的方向走了兩步，腳步依然穩當：「您該兌現承諾了吧？」
長老沒說話。
他往神像後面退去，一直退到牆角，那裡有一道暗門，剛才混亂中沒人注意到。
利明暄和褚珂薇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
他們不知道這位長老出於什麼原因毀約，他的這些做法，已經觸碰到了他們的耐心。
原本他倆打算能和談就和談，看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算了。
暗門合攏的瞬間，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某種滿意：「明天的路，二位自己出村吧。」
褚珂薇沒有追。
她站在原地，手裡的鋼絲慢慢收攏，目光落在長老消失的暗門上。
利明暄靠著供台坐下來，扯了衣擺按在傷口上。
「這個老東西，」他嘶了一聲，「什麼修路建校，我看這都是他的誘餌，祠堂才是這齣戲的正菜。」
褚珂薇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鋼絲收回袖口。
她走到利明暄面前蹲下，從懷裡摸出一瓶藥粉。
這瓶藥是為了備不時之需，她才帶在身上的，她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她沒說話，只是示意他鬆開按傷口的手。
利明暄配合地挪開手掌，露出那道不算深但足夠長的刀傷。
褚珂薇把藥粉均勻地撒上去，動作利落，指尖偶爾觸到傷口邊緣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有點疼。」利明暄呲了呲牙。
「活該。」褚珂薇嘴上是這麼說，但她撒藥粉的動作放輕了些，「讓你擋我前面，讓你逞能。」
利明暄笑著說：「好好好，是我逞能，是我活該。」
利明暄暗自嘆了一口氣，她總算是有點以前的樣子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自己了。
他們兩個再次重逢。
利明暄總覺得褚珂薇心裡藏著很多事，而且她整個人時常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他有無數次想問，她當初放棄他們之間的未來，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可是每次話到嘴邊他都問不出。
其實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一些事，他也知道褚珂薇這次回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不想再追問過去，也不想讓自己看得很明白，他享受現在他倆的這種出生入死的生活。
「活該！誰讓你逞能了？誰讓你擋在我前面的？你真當你自己很厲害嗎？」褚珂薇望著利明暄身上的那一鞭子傷痕。
利明暄忍著身上的痛，還要哄褚珂薇：「你別哭啊，你哭什麼啊？打的是我，又不是你。男子漢大丈夫，保護自己喜歡的人這不是很正常嘛。」
褚珂薇把頭扭向另一邊，迅速在袖子上擦乾眼淚：「誰哭了？有我哥在，我爸才不會真的打我，你一衝到我前面，我爸氣頭上，他肯定會打你啊。你怎麼這麼笨啊？」
「我那是下意識的反應，我哪笨了，我都受傷了，你還這麼凶我。」利明暄垂著頭。
「我……我那不是凶你。」
褚珂薇已經上好藥有一會，發現利明暄走神走很久了，「怎麼了？」
「沒怎麼。」利明暄搖搖頭。
褚珂薇站起身，把藥瓶收回懷裡，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這兒等著。」她說，「我去找那個老東西。」
「哎……」利明暄想站起來，被她按住了肩膀。
「你受傷了，老實待著。」她按著他肩膀的力道不大，但很篤定，「十五分鐘。要是我沒回來，你再跟過來。」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轉身走向那扇暗門。
利明暄推門的瞬間，指尖觸到了門板上某種黏膩的液體，他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推開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一剎那，整個祠堂里的火把同時亮了。
利明暄的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眯了一下。
神像還在原位，供台前卻多了十幾個人影，個個蒙面，手持長矛。
最前面站著的那個人身形佝僂，正是傍晚在廣場的那位老人，但此刻他臉上沒有方才的和藹可親。
「二位果然守信。」老人開口，「但老夫還有個條件沒來得及說，二位既然能追查到這樣，想必也不是尋常人。想知道那批貨的來歷，二位要先證明自己有這個本事。」
利明暄往前踏了半步，正好擋在褚珂薇斜前方。
利明暄開口說：「我們只要個消息，您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利明暄和褚珂薇之前覺得太順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們。
眼下這種情況，想繼續跟此人溝通，顯然是不可能的。
老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後退了一步，融入身後的人影中。
那些蒙面人同時動了，刀鋒在火光中劃出冷冽的弧線。
利明暄很想吐槽，這裡的人黑成炭，他們一個也不認識，有必要蒙面嗎。
利明暄側身避開第一刀，同時反手拔出匕首，架住第二把砍向褚珂薇的刀。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祠堂里炸開，震得耳膜發疼。
褚珂薇已經閃到供台側面。
她伸手扯下房樑上的鋼絲，這鋼絲隨意搭在上面，不需要費多大的力氣。
褚珂薇繃直鋼絲，在第一個衝過來的蒙面人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來對付左邊的，右邊的交給你。」褚珂薇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褚珂薇曾經見過太多血雨腥風，學會了很多與人打鬥的經驗。
利明暄從小對這些一點不感興趣，那時候他的世界裡只有吃喝玩樂。
他暗自慶幸，虧得之前他幹的那件事惹惱了他哥，他哥找人逼著監督他學習了三個月的格鬥，否則這一路上走來，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
老人站在神像旁看著這一切。
他臉上的表情從冷淡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某種近乎貪婪的審視。
他似乎在計算什麼，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混亂中有人從側面偷襲利明暄，刀尖擦著他的肋側划過，衣料裂開的聲音很輕，但褚珂薇聽見了。
她的鋼絲在那人手腕上纏了一圈，猛地一收，那人慘叫一聲，長矛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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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了利明暄一眼，他正用匕首割開另一把長矛，肋側的傷口滲出一片暗紅，但他嘴角還掛著笑。
「小傷。」他說，「專心打架。」
褚珂薇沒再看他。
她的攻勢突然凌厲起來，逼得剩下幾個蒙面人連連後退。
利明暄明白褚珂薇要速戰速決了。
利明暄趁機解決了自己這邊的對手，匕首柄在一個人的後頸上敲了一記，那人軟倒下去。
祠堂里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個人，剩下幾個見勢不妙，從後門撤了。
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到了神像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一地狼藉，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不錯。」他說，「比老夫預想的好。」
利明暄按著肋側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在火把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往老人的方向走了兩步，腳步依然穩當：「您該兌現承諾了吧？」
長老沒說話。
他往神像後面退去，一直退到牆角，那裡有一道暗門，剛才混亂中沒人注意到。
利明暄和褚珂薇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
他們不知道這位長老出於什麼原因毀約，他的這些做法，已經觸碰到了他們的耐心。
原本他倆打算能和談就和談，看現在這個樣子，還是算了。
暗門合攏的瞬間，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某種滿意：「明天的路，二位自己出村吧。」
褚珂薇沒有追。
她站在原地，手裡的鋼絲慢慢收攏，目光落在長老消失的暗門上。
利明暄靠著供台坐下來，扯了衣擺按在傷口上。
「這個老東西，」他嘶了一聲，「什麼修路建校，我看這都是他的誘餌，祠堂才是這齣戲的正菜。」
褚珂薇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鋼絲收回袖口。
她走到利明暄面前蹲下，從懷裡摸出一瓶藥粉。
這瓶藥是為了備不時之需，她才帶在身上的，她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她沒說話，只是示意他鬆開按傷口的手。
利明暄配合地挪開手掌，露出那道不算深但足夠長的刀傷。
褚珂薇把藥粉均勻地撒上去，動作利落，指尖偶爾觸到傷口邊緣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有點疼。」利明暄呲了呲牙。
「活該。」褚珂薇嘴上是這麼說，但她撒藥粉的動作放輕了些，「讓你擋我前面，讓你逞能。」
利明暄笑著說：「好好好，是我逞能，是我活該。」
利明暄暗自嘆了一口氣，她總算是有點以前的樣子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自己了。
他們兩個再次重逢。
利明暄總覺得褚珂薇心裡藏著很多事，而且她整個人時常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
他有無數次想問，她當初放棄他們之間的未來，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可是每次話到嘴邊他都問不出。
其實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一些事，他也知道褚珂薇這次回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不想再追問過去，也不想讓自己看得很明白，他享受現在他倆的這種出生入死的生活。
「活該！誰讓你逞能了？誰讓你擋在我前面的？你真當你自己很厲害嗎？」褚珂薇望著利明暄身上的那一鞭子傷痕。
利明暄忍著身上的痛，還要哄褚珂薇：「你別哭啊，你哭什麼啊？打的是我，又不是你。男子漢大丈夫，保護自己喜歡的人這不是很正常嘛。」
褚珂薇把頭扭向另一邊，迅速在袖子上擦乾眼淚：「誰哭了？有我哥在，我爸才不會真的打我，你一衝到我前面，我爸氣頭上，他肯定會打你啊。你怎麼這麼笨啊？」
「我那是下意識的反應，我哪笨了，我都受傷了，你還這麼凶我。」利明暄垂著頭。
「我……我那不是凶你。」
褚珂薇已經上好藥有一會，發現利明暄走神走很久了，「怎麼了？」
「沒怎麼。」利明暄搖搖頭。
褚珂薇站起身，把藥瓶收回懷裡，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這兒等著。」她說，「我去找那個老東西。」
「哎……」利明暄想站起來，被她按住了肩膀。
「你受傷了，老實待著。」她按著他肩膀的力道不大，但很篤定，「十五分鐘。要是我沒回來，你再跟過來。」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轉身走向那扇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