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室
利明暄和褚珂薇選在黃昏時分行動。
天色將暗未暗，村落里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炊煙從各家的屋頂升起。
這個時間最合適，人們都在準備晚飯，注意力集中在灶台上。
褚珂薇走在前面，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響。
利明暄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看似隨意地溜達，實則把周圍的動靜都收在眼裡。
他們繞過幾間木屋，穿過一片菜地，祠堂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座比村里其他建築都要老舊的屋子，黑瓦灰牆，門前立著兩根斑駁的石柱。
門是鎖著的，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掛在門上，看著像許久沒人動過。
「鎖是新的。」褚珂薇盯著鎖說。
利明暄湊近看了看，嘖了一聲：「鎖芯上的鏽是抹上去的，做舊的手藝真差啊。」他從腰間摸出一根鐵絲，在鎖孔里撥弄了幾下，咔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你這手藝什麼時候學的？」褚珂薇問。
「貴人多忘事啊。」利明暄得意地晃了晃鐵絲，「之前還幫你開過你家祠堂的鎖，淡得挺快。」
褚珂薇怔愣了一下，倏地想起有一次她偷聽父親跟人在祠堂的談話，落下東西，為了拿回東西，利明暄找人學了這項手藝。
褚珂薇沒接他的茬，推開門側身閃了進去。
利明暄緊隨其後，順手把門帶上。
祠堂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寬敞。
正堂供著一尊看不出面目的木雕神像，神像前的香爐里積著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上過香了。
光線從窗欞的縫隙里漏出來，在積塵的地面上投下一條條細長的光斑。
空氣里有股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利明暄吸了吸鼻子：「你聞到了嗎？」
「鐵鏽味。」褚珂薇的目光落在神像底座上，「下面。」
他們合力把神像挪開，露出底下一塊顏色略深的木板。
木板邊緣有撬過的痕跡，顯然不止一次被人打開過。
利明暄用匕首撬開木板，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架木梯子向下延伸，看不見底。
褚珂薇從腰後摸出一根細長的螢光棒，折亮後扔了下去。
綠瑩瑩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到底部，照亮了一小片泥土地面。
「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種玩意？」利明暄看著她掏出的東西。
「為了方便，你很喜歡之前的黑暗氛圍？」褚珂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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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米的樣子。」褚珂薇說，「我先下。」
「等等。」利明暄拉住她的手腕，「我先。」
褚珂薇望著他眼底的情緒，認真得有些固執，她沒有爭，側身讓開：「小心。」
利明暄咧嘴一笑，翻身順著梯子下去。
木梯吱呀作響，但還算結實。
他踩到底部後抬頭：「下來吧，安全。」
褚珂薇下去時，利明暄已經點亮了火摺子。
昏黃的火光碟機散了一部分黑暗，顯露出地下空間的輪廓。
一間約莫二十平米的暗室，四壁用青磚砌成，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油布包裹的東西。
利明暄走過去打開一個，火光照亮了油布下整齊排列的黑色槍管。
他的表情沉了下來：「我們的那批貨。」
「一共有三箱。」
「這些貨，他們沒有動過。」
褚珂薇蹲下身查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配套的彈夾和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她的指尖在油布上按了按：「這批貨是最先出廠的那批。」
他們又在暗室里搜尋了一圈，除了這些軍火之外，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牆壁上沒有暗門，地面也沒有其他的入口。
正要離開時，褚珂薇忽然停住腳步，目光落在牆角一處不顯眼的痕跡上。
「怎麼了？」
褚珂薇走過去蹲下，用指尖蹭了蹭牆壁表面。
青磚上有一道極淺的刻痕，像是一個字母，被灰塵覆蓋了大半。
她吹開灰塵，辨認出那個刻痕的輪廓。
「M。」
「M？」利明暄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褚珂薇搖頭：「不知道。」
他們原路返回，把神像復位，鎖好門，退出了祠堂。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村落里的燈火漸漸稀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夜風吹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吹得褚珂薇髮絲輕拂過臉頰。
「子時還有兩個時辰。」利明暄看了看天色，「先找個地方待著？」
褚珂薇點頭，目光投向村落邊緣一間廢棄的磨坊。
磨坊的屋頂塌了一半，但牆壁還算完整，能遮風擋雨。
他們摸黑進去，在角落裡坐下。
利明暄從懷裡掏出一包油紙包，打開是兩塊干硬的餅。
自從在前面的部落待過後，利明暄體會到吃不慣異地飲食、分量又極少的滋味，決定一定要隨身帶點吃的，再這樣下去他真怕他倆哪天突然餓暈。
「先墊墊。」他遞了一塊給褚珂薇。
褚珂薇接過來，小口咬了一下。
餅很硬，味道也不怎樣，她嚼得很慢，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一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磨坊外傳來夜鳥的啼叫，一聲長一聲短，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褚珂薇閉目養神，她總覺得在裡面太順了，順到她自己都恍惚了。
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還是真的要發生點什麼事了，她的心神很不寧。
「明暄。」
「嗯？」
「今晚可能會出事。」
利明暄偏頭看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沒有問為什麼，只說：「我知道。」
「如果真的出事，」褚珂薇的聲音頓了頓，「答應我，先保自己。」
「這話該我說才對。」利明暄說，「打架的時候打不過記得吭聲，喊一嗓子。」
褚珂薇嘖了一聲：「喊你就能打過？你先保證你自己不受傷。」
利明暄：「……」
利明暄下意識想反駁，回想了一下這一路自己的遭遇，選擇了默默閉嘴，理虧。
褚珂薇的手在黑暗中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隨即擦過。
利明暄的嘴角彎了彎，什麼也沒說。
子時將至，他們離開磨坊，往祠堂的方向去。
夜裡的村落比白天更安靜，月光被雲層遮去大半，只有稀薄的銀輝灑在石板路上。
他們走得很輕，腳步幾乎無聲，兩道身影融入夜色，像兩縷流動的暗影。
天色將暗未暗，村落里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炊煙從各家的屋頂升起。
這個時間最合適，人們都在準備晚飯，注意力集中在灶台上。
褚珂薇走在前面，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響。
利明暄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看似隨意地溜達，實則把周圍的動靜都收在眼裡。
他們繞過幾間木屋，穿過一片菜地，祠堂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座比村里其他建築都要老舊的屋子，黑瓦灰牆，門前立著兩根斑駁的石柱。
門是鎖著的，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掛在門上，看著像許久沒人動過。
「鎖是新的。」褚珂薇盯著鎖說。
利明暄湊近看了看，嘖了一聲：「鎖芯上的鏽是抹上去的，做舊的手藝真差啊。」他從腰間摸出一根鐵絲，在鎖孔里撥弄了幾下，咔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你這手藝什麼時候學的？」褚珂薇問。
「貴人多忘事啊。」利明暄得意地晃了晃鐵絲，「之前還幫你開過你家祠堂的鎖，淡得挺快。」
褚珂薇怔愣了一下，倏地想起有一次她偷聽父親跟人在祠堂的談話，落下東西，為了拿回東西，利明暄找人學了這項手藝。
褚珂薇沒接他的茬，推開門側身閃了進去。
利明暄緊隨其後，順手把門帶上。
祠堂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寬敞。
正堂供著一尊看不出面目的木雕神像，神像前的香爐里積著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上過香了。
光線從窗欞的縫隙里漏出來，在積塵的地面上投下一條條細長的光斑。
空氣里有股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利明暄吸了吸鼻子：「你聞到了嗎？」
「鐵鏽味。」褚珂薇的目光落在神像底座上，「下面。」
他們合力把神像挪開，露出底下一塊顏色略深的木板。
木板邊緣有撬過的痕跡，顯然不止一次被人打開過。
利明暄用匕首撬開木板，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架木梯子向下延伸，看不見底。
褚珂薇從腰後摸出一根細長的螢光棒，折亮後扔了下去。
綠瑩瑩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到底部，照亮了一小片泥土地面。
「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種玩意？」利明暄看著她掏出的東西。
「為了方便，你很喜歡之前的黑暗氛圍？」褚珂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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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米的樣子。」褚珂薇說，「我先下。」
「等等。」利明暄拉住她的手腕，「我先。」
褚珂薇望著他眼底的情緒，認真得有些固執，她沒有爭，側身讓開：「小心。」
利明暄咧嘴一笑，翻身順著梯子下去。
木梯吱呀作響，但還算結實。
他踩到底部後抬頭：「下來吧，安全。」
褚珂薇下去時，利明暄已經點亮了火摺子。
昏黃的火光碟機散了一部分黑暗，顯露出地下空間的輪廓。
一間約莫二十平米的暗室，四壁用青磚砌成，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油布包裹的東西。
利明暄走過去打開一個，火光照亮了油布下整齊排列的黑色槍管。
他的表情沉了下來：「我們的那批貨。」
「一共有三箱。」
「這些貨，他們沒有動過。」
褚珂薇蹲下身查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配套的彈夾和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她的指尖在油布上按了按：「這批貨是最先出廠的那批。」
他們又在暗室里搜尋了一圈，除了這些軍火之外，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牆壁上沒有暗門，地面也沒有其他的入口。
正要離開時，褚珂薇忽然停住腳步，目光落在牆角一處不顯眼的痕跡上。
「怎麼了？」
褚珂薇走過去蹲下，用指尖蹭了蹭牆壁表面。
青磚上有一道極淺的刻痕，像是一個字母，被灰塵覆蓋了大半。
她吹開灰塵，辨認出那個刻痕的輪廓。
「M。」
「M？」利明暄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褚珂薇搖頭：「不知道。」
他們原路返回，把神像復位，鎖好門，退出了祠堂。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村落里的燈火漸漸稀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夜風吹過，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吹得褚珂薇髮絲輕拂過臉頰。
「子時還有兩個時辰。」利明暄看了看天色，「先找個地方待著？」
褚珂薇點頭，目光投向村落邊緣一間廢棄的磨坊。
磨坊的屋頂塌了一半，但牆壁還算完整，能遮風擋雨。
他們摸黑進去，在角落裡坐下。
利明暄從懷裡掏出一包油紙包，打開是兩塊干硬的餅。
自從在前面的部落待過後，利明暄體會到吃不慣異地飲食、分量又極少的滋味，決定一定要隨身帶點吃的，再這樣下去他真怕他倆哪天突然餓暈。
「先墊墊。」他遞了一塊給褚珂薇。
褚珂薇接過來，小口咬了一下。
餅很硬，味道也不怎樣，她嚼得很慢，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一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磨坊外傳來夜鳥的啼叫，一聲長一聲短，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褚珂薇閉目養神，她總覺得在裡面太順了，順到她自己都恍惚了。
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還是真的要發生點什麼事了，她的心神很不寧。
「明暄。」
「嗯？」
「今晚可能會出事。」
利明暄偏頭看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沒有問為什麼，只說：「我知道。」
「如果真的出事，」褚珂薇的聲音頓了頓，「答應我，先保自己。」
「這話該我說才對。」利明暄說，「打架的時候打不過記得吭聲，喊一嗓子。」
褚珂薇嘖了一聲：「喊你就能打過？你先保證你自己不受傷。」
利明暄：「……」
利明暄下意識想反駁，回想了一下這一路自己的遭遇，選擇了默默閉嘴，理虧。
褚珂薇的手在黑暗中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隨即擦過。
利明暄的嘴角彎了彎，什麼也沒說。
子時將至，他們離開磨坊，往祠堂的方向去。
夜裡的村落比白天更安靜，月光被雲層遮去大半，只有稀薄的銀輝灑在石板路上。
他們走得很輕，腳步幾乎無聲，兩道身影融入夜色，像兩縷流動的暗影。